第87章 殺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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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剛剛碰到面具,就被牢牢扣住壓在了牆上。

  男人低下頭,暗啞低語:「敢動我面具,考慮過後果嗎?」

  目光灼灼逼視。

  那駭人的光,令她心頭髮怵,背上發寒。

  那啞得奇特的聲線,更是威壓感迫人。

  適時,園中響起了放煙花的炸裂聲。

  砰砰砰。

  耳邊,男人借著這異響,又低語了一句:「整個京城,見過我長相的,除了陛下和太后,不是瞎了,就是死了。」

  謝蘭台艱難地咽著口水。

  怕極了。

  皇權至上,人命如螻蟻。

  在這人吃人的世界裡,侵犯強者的利益,被處死,只在強者的一念之間。

  她收回了手,輕輕道:「不敢。」

  這個人,她得罪不起。

  屋外,煙花聲消散。

  隔壁的爭吵聲,傳了過來。

  明覺在叫:「馬上給我準備好馬和銀子,貧僧要離開這裡。如果貧僧繼續留下,回頭他們一定行刑。到時,貧僧熬不住,肯定會把你交代了。」

  謝誠冷笑,不受威脅:「你若交代,那你的醜聞就會被揭發,那兩個人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明覺根本不屈從:「你有證據嗎?無憑無據,你只會落下一個誣陷皇族的名聲。

  「而你,謝誠,你這輩子就會被徹底毀掉。如今,你只是抱養子,只要出現唆使他人殘害自己妹妹的事,你就會成為棄子……」

  謝誠咬牙,像是推翻了什麼東西,叫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明覺哼了一聲,不知道幹了什麼事,竟令謝誠發出了嗷嗷慘叫聲,並求饒道:

  「行行行,你鬆開我,我去幫你弄馬車,銀票現在我沒有,得讓人回家取。你跟我先躲去曲池坊。等天亮,我再想法子送你出去。那邊有我家一艘廢舊的商船。藏在那裡沒人能發現。」

  明覺的語氣也緩和了:「動作快點,貧僧用迷香迷到了那兩個看門的,若有人來查看,被發現端倪,我們就出不去了。」

  「知道了。我馬上去安排一切。」

  謝誠走了。

  謝蘭台心裡忽有了一個主意,急忙推開小北王,快步從小門出去。

  她要回去殺人。

  就今天晚上,謝誠必須死。

  敢如此害她,那就必須得到報應。

  *

  謝誠先去找了謝雲嵐,來到無人處,將這個情況和她說了說。

  她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聽了這威脅,氣得直咬牙,心頭全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這個該死的和尚,沒把事情辦成,竟還想反咬一口。」

  「可不是。而且我沒銀子,你是知道的,我月例月月花個精光。所以,只能從你這邊出。我讓人跟著夏安回府取,我趁現在沒人,先去把那死禿驢弄出去。」

  謝誠說了說自己的計劃。

  謝雲嵐已經無計可施:「要多少?」

  「一千兩。」

  「這麼多?」

  謝雲嵐驚呼。

  其實對方是要500兩,但他不能白幫她幹這檔子事。

  「他要把我供出來,你也逃脫不了。這主意可是你出的。」

  謝誠把這一切賴到了她身上。

  謝雲嵐捏著粉拳,還真的是:沒吃到羊肉,空惹一身膻。

  「知道了。」

  她讓夏安過來,回家取銀票。

  謝誠則悄悄出府,把自家馬車停到角門。

  馬車上有他替換的衣裳以及斗蓬,然後,他去引開看門的,再讓自己的馬夫進去,找到明覺,讓他換上衣裳,悄悄從角門帶出來。

  整個過程有驚無險。

  很快,馬車往曲池坊而去。

  *

  另一頭,謝蘭台回到宴席,見祖母已有醉意,便帶著祖母告辭。


  莊楚楚一路相送,還和她約定,明後天就去尋她玩。

  謝蘭台應下了。

  關於莊楚楚和韓景淵的關係,她總得弄個清楚明白的。

  回到素園,嬤嬤照看老太太去睡了。

  謝蘭台回到東院臥房,見韓景淵還沒回來,但阿逐在,就守在園中。

  她悄悄換了一身黑色衣裳,身上不戴任何首飾,臉上戴上面紗,令春祺把阿逐叫來,並讓春祺和冬禧退出房間。

  「阿逐,你去換一身夜行衣,從後門出,去找輛不起眼的馬車,候在後門小巷外頭。我要去個地方……」

  她冷靜地吩咐著。

  「少夫人要去幹什麼?」

  郎君還未歸,他不能貿貿然帶著少夫人去冒險。

  「殺個人。」

  謝蘭台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阿逐先是一怔,卻沒再問什麼,「遵命。」

  他出去,沒動用韓家的馬車,而是敲響了蕭府別院的後門。

  韓景淵正要回素園,看到他問:「大半夜的,不睡覺,幹什麼?」

  阿逐把情況說了說。

  韓景淵聽罷,淡淡對身後的阿飛說:「把府上下人坐的馬車套好,候在巷子口。」

  阿飛應聲去了。

  韓景淵看向阿逐:「看顧好夫人。」

  阿逐:「是。」

  很快,他回到素園東院,於門口稟告道:「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

  謝蘭台將春祺和冬禧留在屋內,自己跟著阿逐從後門而出。

  這是她第一次走後門。

  在看到後門正對著別人家的後門時,隨口問了一句:「阿逐,素園後面的人家是誰?」

  之前,她沒留心過。

  阿逐回道:「蕭家別院。」

  謝蘭台的步子頓住,驚了一驚:

  韓景淵和小北王,竟是前後鄰居?

  「素園其實是小北王的,送給了郎君。這樣郎君來見小北王也方便……」

  這台詞是郎君事先交代的。

  謝蘭台點頭。

  如此的確很方便。

  她不疑有他。

  出了小巷,謝蘭台上了馬車,往曲池坊而去。

  那邊很偏,本來有個碼頭,幾十年前這裡出了瘟疫,被朝廷隔離,死了不少人,碼頭被廢棄,活下來的人嫌晦氣,都搬走了。

  謝家有一艘商船停在這裡,一直賣不掉——因為死過人。

  具體位置,謝蘭台知道。

  他們駕馬車往那邊而去,越走越荒,在離商船不遠的地方。

  她停下馬車,將馬車藏到一處廢宅。

  這一塊,她很熟。

  前世,她曾買下這一大片土地,建了房宅,請了法師,開僻碼頭,重新將這裡興盛了起來。

  藏好後,謝蘭台和阿逐尋了一處可以藏身,又可以窺探到廢船的位置,等在那裡。

  等謝誠的小廝騎著馬跑來,上了船。

  沒一會兒,那覺明拿到了銀子,駕著馬車走了。

  他應該是想趁城門未關,馬上出城。

  謝誠呢,坐上馬,由小廝牽著準備回家。

  就這個時候,阿逐蒙著臉,跑出去,對著謝誠冷冷喊上一聲:「謝靖的雜種,你占了你不該占的位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去死吧……」

  這話,是謝蘭台教他說的。

  而後一掌打暈小廝,再把謝誠打得屁滾尿流。

  謝誠被打到吐血時,謝蘭台走了出去,看著這個所謂的哥哥。

  前世,蘭若為妾時,曾被他的友人強辱過;謝安一生不得志;娘親被他氣死;為了幫謝雲嵐,謝誠不但想來玷污她,還想墮她胎……

  前世的仇,今世來報。

  即便不算這些,從小到大,他們姐弟三人受過的罵,挨過的打,更是數不勝數。

  這一次,他竟還找來明覺,想徹底毀掉她和韓家。

  既觸了她的底線,那就去死吧!

  「怎麼是你?」

  倒在地上的謝誠借著皎皎月光看清了她,雖然戴著面紗,可嗓音錯不了。

  「可不是我。今天這齣事,你搞得這麼大,我總得來報答你一下。」

  她居高臨下地站著,冷冷笑著。

  謝誠又驚又怒,想到自己毀容,自己骨折,全是她害的,今夜又功敗垂成,白白損失了那麼多銀錢,他就有說不出來的怒氣:

  「敢打我?除非你弄死我,否則,回頭我一定要讓你和韓家付出慘重代價。一個小小的韓家,在我眼裡算個屁。」

  他還在發狠,完全不知道自己已死到臨頭。

  「今天,我既然敢對你動手。你覺得你還有活路嗎?」

  謝蘭台譏諷地笑著。

  明亮的月光底下,謝誠感受到了駭人的殺意,面色終於開始發白:

  「你敢……」

  聲音卻顫了。

  「我為什麼不敢?

  「謝誠,二十年前,你占了謝家長子的位置,在謝家也風光了二十年,已經夠了,該死了。

  「記好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死祭……」

  說完,謝蘭台看向阿逐,冷漠地落下一句:

  「別打死,把人裝進麻袋,裝上幾塊大石頭,吊到船上。

  「那天,我的父親想把我夫君沉塘,今日,就讓他兒子也嘗一嘗吧!

  「這叫一報還一報。」

  阿逐應聲:「是。」

  謝誠頓時瞪大了眼珠子,急叫道:「你要是敢殺我,父親是不會放過你的……」

  「嗯,那就等父親查到是我殺的再說吧!」

  謝蘭台轉過頭,譏笑:

  「反正我是怎麼死的,你肯定是看不到了。你呢,就到地下好好等著去,回頭我一定把謝雲嵐也送下去陪你。」

  用最溫柔的聲線說最狠的話,終於令他慌了。

  謝誠想喊救命,卻被阿逐堵了嘴,捆成粽子,裝進了麻袋。

  濃濃的夜色裡頭,謝蘭台就站在岸上,看著阿逐將麻袋裝進另一隻裝有石頭的大袋子裡,但聽得噗通一聲,人和石頭立刻沉入了河底。

  沒一會兒,河面恢復平靜。

  阿逐跳上岸。

  謝蘭台等了一會兒,以確定那些時間,足夠把人淹死,才喃喃說了一句:「應該死透了,回去吧!」

  終於,又一個仇人被幹掉了。

  她內心很平靜。

  人善被人欺。

  這一世,她就想做一個惡人,保護好自己。

  誰欺她,她就想法子欺回去。

  一步一步來。

  謝雲嵐,回頭就是你。

  前世的折磨,她歷歷在目,如果讓她死得痛快,反而沒意思了。

  得讓她生不如死。

  這麼想著,轉過了頭,卻看到小北王從不遠處的樹蔭下走了出來,淡淡落下一句:

  「謝五姑娘,半夜三更殺兄長,膽子真是不小。」

  夜風微涼。

  月光落在樹葉間,形成斑駁的倒影。

  夜色令他顯得格外神秘而駭人,狼形面具泛著森冷的光,這樣的他,讓人不寒而慄。

  謝蘭台倒吸一口冷氣。

  頭疼之極:

  怎麼就被小北王給撞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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