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守株待兔
翌日。
從睡夢中醒來洗漱一番，直奔二毛家。
院內二毛和他爹正忙得熱火朝天，兩口大鍋架在院子裡，裡面都是各類海鮮，伴隨著鍋鏟將食材和調料混合均勻，撲鼻的香味也隨即飄散空中。
「海生來了。」
二毛爹大聲招呼，隨手拿起毛巾擦擦臉上的汗。
這些天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被他看在眼裡，二毛爹覺得或許兒子跟著林海生幹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比自己這個文盲強。
「忙著呢叔，辛苦啊，抽根煙。」
「多大點事啊，再說這買賣也有二毛一份，我這當爹的幫著忙活忙活也是應該的。」
見林海生這個高中畢業生給自己點菸，二毛爹容光煥發，倍感榮幸。
裡屋的二毛聽到動靜，端著鐵盆跑出來。
「生哥你看，死了不少，可惜了。」
「那有什麼可惜的，扔進去炒。」林海生故意打趣。
二毛有些被唬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生哥嘴裡說出，愣了半晌這才道：「這不行吧，生哥你之前可教過我，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可要是良心沒了……」
「就能賺得更多！」
林海生接過話茬來了一句，笑了笑這才道：「跟你開玩笑以後這種事用不著問我，直接扔了。」
說話間，石拴和鐵蛋也從屋子裡走出來，昨天晚上他們也懶得走，擠擠睡下。
「好點沒？」林海生隨手扔給石拴一顆果子。
「保證沒問題，昨天喝得有點急。」
很快整整四大盆海鮮出鍋，嘗了嘗美味如初，一點也沒有因為食材多而丟失味道，整齊放在驢車上朝縣裡進發。
在村口停留半個小時也沒看到黃慧身影，林海生嘆了口氣招呼眾人起程。
看來得親自去找黃慧問個清楚。
想到這，林海生突然想起母親昨晚給他的地址，拿出來驚訝發現。
這地址好像有點眼熟啊！
與此同時。
林三叔正雙眼發直的盤坐在炕頭上，表情木然，頭髮亂糟糟地堪比雞窩，眼神迷茫，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酒瓶，正常人進來都得被屋子裡的氣味熏個跟頭。
唉，我今天好像有什麼事？
……
四人來到紡織廠門口，熟練把東西收拾利索，和門衛打了個招呼，靜靜等待工人下班。
斜靠在樹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的林海生陷入沉思。
昨天他放出豪言壯語，要在三天內解決三姐的工作問題，其實他對此早就有所打算。
那就是儘快開一家店鋪，請三姐過來幫忙照看。
沒必要讓三姐去什麼工廠供銷社看人臉色，只要再過幾年，他堅信自己的成就絕不是簡單的小生意人，到時候三姐的問題自然也難不住他，甚至哪怕她躺在家裡什麼都不干，也能保證她吃喝不愁。
想到這，林海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很快消失，目光停留在不遠處牆上用白色顏料寫的標語。
嚴厲打擊經濟領域犯罪行為。
十二個字。
猶如十二把鋼刀，直接把剛才腦海中升騰起的想法給砍了個稀碎。
這是1982年。
一邊是瘋狂生長的民營經濟萌芽，改革的春風吹響全國，各地湧現出不少經濟能手，例如個體戶「傻瓜瓜子」的創始人年老闆，「五金大王」胡老闆等八大王事件。
另一邊卻是過熱的國民經濟和意識形態開始無情對撞，走私販賣活動猖獗，投機詐騙成風……
這就導致國家在今年1月份下發緊急文件，要求嚴格打擊經濟犯罪，嚴懲投機倒把行為。
所謂的「投機倒把」，其實是計劃經濟時代的特殊產物，規定界限非常模糊，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目前賣海鮮的行為也可以稱得上是投機倒把，只不過地處偏僻，沒人來管罷了。
如果自己真的在縣城開一家店鋪，那麼會有很大概率被人調查，除非你能有強硬的後台關係。
想到這，林海生遺憾地搖了搖頭。
目前看來也就只能委屈三姐受人管制，等以後自己打通關係再做其他安排。
熟悉的音樂聲響起。
兩個工廠的工人還是和往常一樣湧出，在看到熟悉的攤位後立馬湧上前。
「同志，你昨天怎麼沒來？」
「今天這海鮮種類還挺多，個頭也大，才賣兩毛錢一碗，同志你這是虧本買賣。」
「人家同志心腸好，你不買就少廢話。」
還是熟悉的場景，有了固定的顧客後甚至還節約一道吆喝的程序，一人熟練給顧客裝海鮮，一人收錢找零，大家配合默契。
不到一個小時，四個盆的海鮮全都銷售一空。
依然有不少人因為沒買上而抱怨。
「同志，你們明天再多弄點，我們還沒吃上就賣完了，弄多點你們也能多賺點。」
這些日子他們甚至都已經習慣下班吃上口麻辣鮮香的炒海鮮，順便再給紡織廠里自己喜歡的女工人也帶一份，大多數情況下都能博得對方展顏一笑，更讓人覺得這兩毛錢不白花。
二毛他們賠著笑臉點頭答應，高興收拾好工具。
「生哥，愣著幹什麼？走啊。」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要辦。」
告別二毛他們，林海生站在紡織廠門口盤算著如何才能見到廠長，想要給三姐弄個紡織廠的名額，這事最好還是得廠長放話才能萬無一失。
只要能讓自己見到廠長，那自己就有把握完成這個任務。
可怎麼才能見面呢？
總不能讓自己在這守株待兔吧？
「滴滴滴。」
突如其來的汽笛聲把林海生嚇了一跳，扭頭看去，一輛汽車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還不等他挪動腳步靠邊站，就看到一隻如藕般白皙的胳膊沖自己不斷揮舞，抬手擋住眼前陽光這才看清來人。
「是你？」
「對啊是我。」顧秋玲探出腦袋，展顏歡笑問道：「你在這幹什麼？」
「我想見紡織廠的廠長，可人家不認識我，那我只好在這守株待兔，碰碰運氣。」
「哈哈哈，人家堂堂的紡織廠廠長被你當兔子？你都不知道人家今天有沒有上班，傻等下去得等到什麼時候？」
林海生聳聳肩滿不在乎道：「隨便吧，反正不見我是他的損失，我倒是無所謂。」
「瞧把你能的。」顧秋玲笑盈盈道：「你還以為自己是菩薩龍王啊？」
「這話讓你說對了，可惜啊，那個廠長沒有你這樣的覺悟。」
「孫叔叔，看來您這個廠長當地飽受爭議啊！」顧秋玲扭頭說完，沖林海生擺擺手示意他上車：「別愣著，趕緊的啊，人家孫廠長就在這輛車上。」
從睡夢中醒來洗漱一番，直奔二毛家。
院內二毛和他爹正忙得熱火朝天，兩口大鍋架在院子裡，裡面都是各類海鮮，伴隨著鍋鏟將食材和調料混合均勻，撲鼻的香味也隨即飄散空中。
「海生來了。」
二毛爹大聲招呼，隨手拿起毛巾擦擦臉上的汗。
這些天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被他看在眼裡，二毛爹覺得或許兒子跟著林海生幹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比自己這個文盲強。
「忙著呢叔，辛苦啊，抽根煙。」
「多大點事啊，再說這買賣也有二毛一份，我這當爹的幫著忙活忙活也是應該的。」
見林海生這個高中畢業生給自己點菸，二毛爹容光煥發，倍感榮幸。
裡屋的二毛聽到動靜，端著鐵盆跑出來。
「生哥你看，死了不少，可惜了。」
「那有什麼可惜的，扔進去炒。」林海生故意打趣。
二毛有些被唬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生哥嘴裡說出，愣了半晌這才道：「這不行吧，生哥你之前可教過我，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可要是良心沒了……」
「就能賺得更多！」
林海生接過話茬來了一句，笑了笑這才道：「跟你開玩笑以後這種事用不著問我，直接扔了。」
說話間，石拴和鐵蛋也從屋子裡走出來，昨天晚上他們也懶得走，擠擠睡下。
「好點沒？」林海生隨手扔給石拴一顆果子。
「保證沒問題，昨天喝得有點急。」
很快整整四大盆海鮮出鍋，嘗了嘗美味如初，一點也沒有因為食材多而丟失味道，整齊放在驢車上朝縣裡進發。
在村口停留半個小時也沒看到黃慧身影，林海生嘆了口氣招呼眾人起程。
看來得親自去找黃慧問個清楚。
想到這，林海生突然想起母親昨晚給他的地址，拿出來驚訝發現。
這地址好像有點眼熟啊！
與此同時。
林三叔正雙眼發直的盤坐在炕頭上，表情木然，頭髮亂糟糟地堪比雞窩，眼神迷茫，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酒瓶，正常人進來都得被屋子裡的氣味熏個跟頭。
唉，我今天好像有什麼事？
……
四人來到紡織廠門口，熟練把東西收拾利索，和門衛打了個招呼，靜靜等待工人下班。
斜靠在樹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的林海生陷入沉思。
昨天他放出豪言壯語，要在三天內解決三姐的工作問題，其實他對此早就有所打算。
那就是儘快開一家店鋪，請三姐過來幫忙照看。
沒必要讓三姐去什麼工廠供銷社看人臉色，只要再過幾年，他堅信自己的成就絕不是簡單的小生意人，到時候三姐的問題自然也難不住他，甚至哪怕她躺在家裡什麼都不干，也能保證她吃喝不愁。
想到這，林海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很快消失，目光停留在不遠處牆上用白色顏料寫的標語。
嚴厲打擊經濟領域犯罪行為。
十二個字。
猶如十二把鋼刀，直接把剛才腦海中升騰起的想法給砍了個稀碎。
這是1982年。
一邊是瘋狂生長的民營經濟萌芽，改革的春風吹響全國，各地湧現出不少經濟能手，例如個體戶「傻瓜瓜子」的創始人年老闆，「五金大王」胡老闆等八大王事件。
另一邊卻是過熱的國民經濟和意識形態開始無情對撞，走私販賣活動猖獗，投機詐騙成風……
這就導致國家在今年1月份下發緊急文件，要求嚴格打擊經濟犯罪，嚴懲投機倒把行為。
所謂的「投機倒把」，其實是計劃經濟時代的特殊產物，規定界限非常模糊，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目前賣海鮮的行為也可以稱得上是投機倒把，只不過地處偏僻，沒人來管罷了。
如果自己真的在縣城開一家店鋪，那麼會有很大概率被人調查，除非你能有強硬的後台關係。
想到這，林海生遺憾地搖了搖頭。
目前看來也就只能委屈三姐受人管制，等以後自己打通關係再做其他安排。
熟悉的音樂聲響起。
兩個工廠的工人還是和往常一樣湧出，在看到熟悉的攤位後立馬湧上前。
「同志，你昨天怎麼沒來？」
「今天這海鮮種類還挺多，個頭也大，才賣兩毛錢一碗，同志你這是虧本買賣。」
「人家同志心腸好，你不買就少廢話。」
還是熟悉的場景，有了固定的顧客後甚至還節約一道吆喝的程序，一人熟練給顧客裝海鮮，一人收錢找零，大家配合默契。
不到一個小時，四個盆的海鮮全都銷售一空。
依然有不少人因為沒買上而抱怨。
「同志，你們明天再多弄點，我們還沒吃上就賣完了，弄多點你們也能多賺點。」
這些日子他們甚至都已經習慣下班吃上口麻辣鮮香的炒海鮮，順便再給紡織廠里自己喜歡的女工人也帶一份，大多數情況下都能博得對方展顏一笑，更讓人覺得這兩毛錢不白花。
二毛他們賠著笑臉點頭答應，高興收拾好工具。
「生哥，愣著幹什麼？走啊。」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要辦。」
告別二毛他們，林海生站在紡織廠門口盤算著如何才能見到廠長，想要給三姐弄個紡織廠的名額，這事最好還是得廠長放話才能萬無一失。
只要能讓自己見到廠長，那自己就有把握完成這個任務。
可怎麼才能見面呢？
總不能讓自己在這守株待兔吧？
「滴滴滴。」
突如其來的汽笛聲把林海生嚇了一跳，扭頭看去，一輛汽車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還不等他挪動腳步靠邊站，就看到一隻如藕般白皙的胳膊沖自己不斷揮舞，抬手擋住眼前陽光這才看清來人。
「是你？」
「對啊是我。」顧秋玲探出腦袋，展顏歡笑問道：「你在這幹什麼？」
「我想見紡織廠的廠長，可人家不認識我，那我只好在這守株待兔，碰碰運氣。」
「哈哈哈，人家堂堂的紡織廠廠長被你當兔子？你都不知道人家今天有沒有上班，傻等下去得等到什麼時候？」
林海生聳聳肩滿不在乎道：「隨便吧，反正不見我是他的損失，我倒是無所謂。」
「瞧把你能的。」顧秋玲笑盈盈道：「你還以為自己是菩薩龍王啊？」
「這話讓你說對了，可惜啊，那個廠長沒有你這樣的覺悟。」
「孫叔叔，看來您這個廠長當地飽受爭議啊！」顧秋玲扭頭說完，沖林海生擺擺手示意他上車：「別愣著，趕緊的啊，人家孫廠長就在這輛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