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這輩子跟定你了！
看著兜里的大前門，男人笑得意味深長。
「小同志，心思很活啊。」
「都是為了養家餬口，我們沒本事進廠當工人，只能自己想點辦法賺錢。」林海生從兜里又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遞給對方，順便給他點上。
社會上講究的就是煙搭橋，酒鋪路，笑臉相迎，人情世故。
簡單一根煙，二人關係瞬間拉近不少。
「我叫海生，多有打擾，一會過去弄點海鮮給嫂子帶回去嘗嘗，保證好吃。」
「好啊，一會我們幾個也去嘗嘗，跟我來。」
跟在男人身後進入紡織廠東面的三層小樓，來到三樓最里的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進來」後這才推門而入。
一位坐在辦公桌前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的中年男人投來目光，不禁問道。
「小同志，你是？」
「領導你好，我叫林海生，在紡織廠門口前擺攤賣點炒海鮮。」林海生把袋子放在地上笑道：「這是我昨天剛弄到的地龍，大補。」
短短兩個字讓中年男人眼神瞬間發亮，仔細確認東西無誤，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人到中年不得已，他正是需要這種東西的時候。
這份禮物算是送到心坎上，原本板著的臉當即蕩漾起笑容。
「小同志，我可要批評你，你這是讓我犯錯誤，在門口擺個攤也不違反原則，何必來這一套呢？」
嘴上這麼說，可中年男人的手卻抓住袋子不鬆開。
「領導體恤我們鄉下人不易，我當然也不能裝糊塗，再說區區一條的龍，也沒花錢，領導不要嫌棄就好，以後要是還能弄到這玩意，我接著拿來。」
「哈哈哈，小伙子很有前途嘛，最近我們廠的伙食確實比較單調，要是能多一些其他食品調劑口味，對我們的工人也很有好處，也能更好建設祖國，你說對嗎？」
「對，領導高瞻遠矚，為我們農村人考慮，真是太感謝了。」
「那你去忙吧，我還有工作。」
「領導再見。」
把東西送出去，林海生這才鬆了口氣，撇了眼對方桌上的工作證。
王保。
入廟拜神，進屋叫人。
你在人家紡織廠門口做生意，當然要把準備工作做好，免得被扣上一頂「資本主義」帽子，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喇叭傳來熟悉的音樂，下班時間到。
和昨天的場景一樣，工人們有說有笑從廠里出來，一眼便瞧見賣海鮮的攤位。
初次見到如此龐大的人流量，明明已經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的二毛等人有些慌神，剛才還在嘴邊的那些吆喝聲一下子全都忘記，整個人都顯得手足無措起來，呆愣原地。
「小同志，你們和昨天那個小伙是一家的嗎？問你話呢，怎麼不說。」
「是，大姐是你啊，味道還行吧。」
林海生及時出現讓二毛等人鬆了口氣，想到剛才的教導，趕緊咧嘴。
「味道還不錯，今天再給我來一碗。」
「給我也來一碗，呦，今天這裡面還有蝦呢。」
「還有小魚，味兒可真香啊。」
「大家都別擠，今天比昨天還多，保證每個人都能吃上，大家排隊慢慢來。」
在林海生這個主心骨在，二毛他們也放鬆許多，隨著人越來越多，他們也都紛紛加入幫忙行列中，隨著一張張鈔票把原本乾癟的錢兜子裝滿，他們也顧不上害羞。
本來這就是不需要技術含量的工作，換成十幾歲的孩子來都能勝任。
不到一小時，兩大盆海鮮全都幾乎全部售罄，剩下一些送給紡織廠的保衛人員，
言而無信可不是他的性格。
「海生，真就白送他們啊！」鐵蛋看著那些保衛人員的背影嘟囔：「那可是整整八碗，能賣一塊六呢。」
石拴拍拍鐵蛋肩膀笑道：「反正也沒本錢，再說給人家也是應該的，你在人家的地盤上做生意，怎麼著也得給點好處，要不然明天直接把咱們攆走，豈不是虧大發了？」
林海生欣慰點頭。
他們三人中，二毛和鐵蛋凡事都要聽他的話，石拴能有如此見地說明他聰明有遠見，以後把這攤子生意交給他起碼能順利進行。
今天賣了50碗，入帳10塊。
「收攤，下館子去，順便去供銷社買點調料糧油，這是咱們大家的生意，不能一直用二毛家的油。」
「沒事生哥，一點豬油而已。」
「在我這就別打腫臉充胖子，豬油再便宜也是你家的，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既然大家合作做生意，那就要把帳算得明明白白，別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麼定了。」
林海生在小團體中占據絕對的話語權，聽他這麼一說，二毛也沒在開口。
「海生，下館子能吃飽嗎？」鐵蛋其實根本沒聽懂，他的注意力早已全都放在下館子這三個字上。
「能，必須能吃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吃多少。」
80年代的飯店大多數國營飯店，剛進飯店門就聽見服務員端著盤子大聲詢問。
「誰的肝兒？誰的肥腸兒？」
「我的，我的肝，肥腸也是我的……咦，聽起來有點彆扭。」
牆上掛著「今日供應」清單，表明今天可以做的菜品，店鋪環境甚至都比不上21世紀的街邊小餐館，很符合小縣城的定位，玻璃上還貼著「不許無故打罵顧客」的標語。
沒辦法，這個年代的服務員就是這麼橫，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偏偏顧客還得忍著。
80年代的神州還處於計劃經濟時代，國營飯店和供銷社商店的服務員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自然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你愛吃不吃，反正又不影響我的工資水平。
饒是如此，二毛他們也是興奮的直措手，鐵蛋就更不必說，從進門開始，他就沒停下吞唾沫的動作。
「你們吃什麼？」
「來個木須肉，過油肉，肉片豆腐，干炸裡脊，軟炸肉，芙蓉雞片，麵條四碗，再來20個饅頭，4瓶啤酒。」
「20個饅頭，你們吃得了嗎？不許浪費糧食。」
「吃不了我們兜著走，行了吧，趕緊上。」
別看用餐環境一般，可每盤菜的量都是出奇的大，看著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擺在面前，鐵蛋拿起還冒著熱氣的饅頭狠狠咬一口，眼淚當即止不住地往下落。
「海生，我這輩子跟定你了！」
「小同志，心思很活啊。」
「都是為了養家餬口，我們沒本事進廠當工人，只能自己想點辦法賺錢。」林海生從兜里又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遞給對方，順便給他點上。
社會上講究的就是煙搭橋，酒鋪路，笑臉相迎，人情世故。
簡單一根煙，二人關係瞬間拉近不少。
「我叫海生，多有打擾，一會過去弄點海鮮給嫂子帶回去嘗嘗，保證好吃。」
「好啊，一會我們幾個也去嘗嘗，跟我來。」
跟在男人身後進入紡織廠東面的三層小樓，來到三樓最里的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進來」後這才推門而入。
一位坐在辦公桌前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的中年男人投來目光，不禁問道。
「小同志，你是？」
「領導你好，我叫林海生，在紡織廠門口前擺攤賣點炒海鮮。」林海生把袋子放在地上笑道：「這是我昨天剛弄到的地龍，大補。」
短短兩個字讓中年男人眼神瞬間發亮，仔細確認東西無誤，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人到中年不得已，他正是需要這種東西的時候。
這份禮物算是送到心坎上，原本板著的臉當即蕩漾起笑容。
「小同志，我可要批評你，你這是讓我犯錯誤，在門口擺個攤也不違反原則，何必來這一套呢？」
嘴上這麼說，可中年男人的手卻抓住袋子不鬆開。
「領導體恤我們鄉下人不易，我當然也不能裝糊塗，再說區區一條的龍，也沒花錢，領導不要嫌棄就好，以後要是還能弄到這玩意，我接著拿來。」
「哈哈哈，小伙子很有前途嘛，最近我們廠的伙食確實比較單調，要是能多一些其他食品調劑口味，對我們的工人也很有好處，也能更好建設祖國，你說對嗎？」
「對，領導高瞻遠矚，為我們農村人考慮，真是太感謝了。」
「那你去忙吧，我還有工作。」
「領導再見。」
把東西送出去，林海生這才鬆了口氣，撇了眼對方桌上的工作證。
王保。
入廟拜神，進屋叫人。
你在人家紡織廠門口做生意，當然要把準備工作做好，免得被扣上一頂「資本主義」帽子，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喇叭傳來熟悉的音樂，下班時間到。
和昨天的場景一樣，工人們有說有笑從廠里出來，一眼便瞧見賣海鮮的攤位。
初次見到如此龐大的人流量，明明已經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的二毛等人有些慌神，剛才還在嘴邊的那些吆喝聲一下子全都忘記，整個人都顯得手足無措起來，呆愣原地。
「小同志，你們和昨天那個小伙是一家的嗎？問你話呢，怎麼不說。」
「是，大姐是你啊，味道還行吧。」
林海生及時出現讓二毛等人鬆了口氣，想到剛才的教導，趕緊咧嘴。
「味道還不錯，今天再給我來一碗。」
「給我也來一碗，呦，今天這裡面還有蝦呢。」
「還有小魚，味兒可真香啊。」
「大家都別擠，今天比昨天還多，保證每個人都能吃上，大家排隊慢慢來。」
在林海生這個主心骨在，二毛他們也放鬆許多，隨著人越來越多，他們也都紛紛加入幫忙行列中，隨著一張張鈔票把原本乾癟的錢兜子裝滿，他們也顧不上害羞。
本來這就是不需要技術含量的工作，換成十幾歲的孩子來都能勝任。
不到一小時，兩大盆海鮮全都幾乎全部售罄，剩下一些送給紡織廠的保衛人員，
言而無信可不是他的性格。
「海生，真就白送他們啊！」鐵蛋看著那些保衛人員的背影嘟囔：「那可是整整八碗，能賣一塊六呢。」
石拴拍拍鐵蛋肩膀笑道：「反正也沒本錢，再說給人家也是應該的，你在人家的地盤上做生意，怎麼著也得給點好處，要不然明天直接把咱們攆走，豈不是虧大發了？」
林海生欣慰點頭。
他們三人中，二毛和鐵蛋凡事都要聽他的話，石拴能有如此見地說明他聰明有遠見，以後把這攤子生意交給他起碼能順利進行。
今天賣了50碗，入帳10塊。
「收攤，下館子去，順便去供銷社買點調料糧油，這是咱們大家的生意，不能一直用二毛家的油。」
「沒事生哥，一點豬油而已。」
「在我這就別打腫臉充胖子，豬油再便宜也是你家的，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既然大家合作做生意，那就要把帳算得明明白白，別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麼定了。」
林海生在小團體中占據絕對的話語權，聽他這麼一說，二毛也沒在開口。
「海生，下館子能吃飽嗎？」鐵蛋其實根本沒聽懂，他的注意力早已全都放在下館子這三個字上。
「能，必須能吃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吃多少。」
80年代的飯店大多數國營飯店，剛進飯店門就聽見服務員端著盤子大聲詢問。
「誰的肝兒？誰的肥腸兒？」
「我的，我的肝，肥腸也是我的……咦，聽起來有點彆扭。」
牆上掛著「今日供應」清單，表明今天可以做的菜品，店鋪環境甚至都比不上21世紀的街邊小餐館，很符合小縣城的定位，玻璃上還貼著「不許無故打罵顧客」的標語。
沒辦法，這個年代的服務員就是這麼橫，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偏偏顧客還得忍著。
80年代的神州還處於計劃經濟時代，國營飯店和供銷社商店的服務員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自然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你愛吃不吃，反正又不影響我的工資水平。
饒是如此，二毛他們也是興奮的直措手，鐵蛋就更不必說，從進門開始，他就沒停下吞唾沫的動作。
「你們吃什麼？」
「來個木須肉，過油肉，肉片豆腐，干炸裡脊，軟炸肉，芙蓉雞片，麵條四碗，再來20個饅頭，4瓶啤酒。」
「20個饅頭，你們吃得了嗎？不許浪費糧食。」
「吃不了我們兜著走，行了吧，趕緊上。」
別看用餐環境一般，可每盤菜的量都是出奇的大，看著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擺在面前，鐵蛋拿起還冒著熱氣的饅頭狠狠咬一口，眼淚當即止不住地往下落。
「海生，我這輩子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