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自姐姐的支持
出海靠的是老天爺賞飯吃。
珍貴海鮮並不是每天都有機會遇見，即便遇見也不一定能撈上來，要是每次家裡面都能弄到大黃魚，日子也不會過得這般清苦。
面對林海生發問，大哥二哥神態各異。
「海生，這事我就不摻和了，你哥我不是那塊料，我還是老老實實出力掙錢，哥勸你也別瞎折騰，萬一出事咋辦？」
大哥態度在意料之中，他和父親簡直就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實巴交，憨厚善良，平時話少得可憐，一門心思埋頭苦幹。
相比之下，二哥則活泛不少，對此事頗感興趣。
「老四，怎麼個合作法……撕，你掐我幹嘛？」
「咱們馬上就要蓋房，家裡的錢根本不夠用，你少想那些有的沒的！」二嫂一把拽住二哥胳膊往後扯，嘴上不停：「老四啊，家裡的錢實在不夠用，這事我們和大哥一樣不摻和，另外二嫂也勸你一句，爹剛才說得沒錯，這事搞不好可是要坐牢的，你要不多想想？」
「你們不摻和也行，反正我肯定要干。」
「你敢！」林愛民氣不打一處來：「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你打吧。」林海生當即伸出右腿，混不吝道：「打斷以後我就整天在家躺著白吃白喝，之前我不幹事您罵我沒出息，現在我好不容易找點事干您還東攔西阻，那我活著也太沒意思了。」
「你……」
「行了，孩他爹。」母親王秀菊出來打圓場：「兒子想幹事就讓他去干唄，你還能管他一輩子？再說又不是殺人放火，咱們上次進城不也看見有人做買賣嗎？咱兒子也是讀過書的人，知道分寸，給他拿點錢。」
「不給，一分不給！有本事讓他自己干，我看他能幹出點什麼！好好的日子不過，淨瞎扯淡！」
林海生聳聳肩。
不給拉到，那就自己慢慢攢唄，無非是多費點日子，反正自己才22歲，有的是時間。
「爹，那我走了，你記得上藥。」
林海生轉身出門，剛走沒幾步被三姐叫住。
「給，這是我的私房錢，你拿去用吧。」
說著，三姐林海梅掏出一沓疊的整整齊齊的鈔票遞來，鈔票很厚，大部分全都是毛票。
數了數。
12塊3毛5分。
「三姐，攢下這點錢不容易，就這麼全給我，萬一賠光你不心疼啊？」
林海生嘴上輕鬆，心中早已被感動填滿。
家裡面窮，三姐平時在家沒有經濟來源，這些錢是她這兩年一點點攢下，平時都不捨得讓人看一眼，今天全都交給自己。
「賠光我還能慢慢攢，我弟弟做生意，我這個當姐姐的總得支持一下。」林海梅揉了揉林海生腦袋，往後瞥一眼低語：「你也別怪爹不理解你，他們老一輩的思維已經固定，我慢慢幫你勸。」
「放心吧姐，我還能為了這點小事跟家裡鬧彆扭啊？」
「你能想清楚就好。」
「姐，這錢我就算你入股，以後我保證你能賺百倍，千倍。」
「別吹了，趕緊走吧，小心一會被爹發現。」
二十年後，早就身價百億的林海梅會經常被邀請到各種場合接受採訪，總是會有人好奇詢問她最滿意的投資是哪筆，可惜從未得到過準確答案。
跟12塊3毛5分比起來，往後那些動則幾十上百億的投資都不值一提，那是來自姐姐對弟弟的無價親情。
拿錢回到二毛家。
剛進家門就看到一片雞飛狗跳。
鐵蛋正捧著個碗連筷子都來不及用，直接拿手抓起炒好的東西往嘴裡塞，旁邊二毛急得團團轉想把碗奪下，奈何二人個頭身形實在相距甚遠，任憑二毛如何蹦躂也搶不到。
旁邊石拴嘴裡叼了根狗尾巴草樂呵呵看戲。
「生哥！」二毛看到林海生進門趕緊告狀：「我炒好的東西讓鐵蛋吃了不少。」
「吃點就吃點吧。」
鐵蛋他家窮的主要原因就是養了他這麼個大胃王，村里熟知的人都叫他「餓死鬼」，前年村長大兒子娶媳婦請客吃席，這傢伙連吃14個玉米面饅頭，震驚全村。
「鐵蛋，好吃嗎？」
「好吃！」
鐵蛋使勁嘬幾下手指頭，把碗底僅剩的一點炒蛤戀戀不捨地遞到林海生面前，示意他嘗嘗。
蛤肉鮮嫩彈牙，湯汁鮮美，由於多放辣椒的緣故，整體味道自然偏辣，瞬間刺激味蕾綻放，讓人直吸涼氣的同時還想再來幾個。
「二毛你這手藝不錯啊，以後就按照這樣來炒，馬上裝盆，我要去縣裡面賣。」
「真能賣錢？」二毛萬萬沒想到，這可是在尋常不過的家常菜。
「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把你家的碗也拿一個，記得要小碗，別把你家的海碗給我端過來。」
一切準備就緒，林海生直奔第二紡織廠。
這是林海生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
一方面因為縣紡織廠在郊外，遠離縣中心，可有效避免相關執勤人員以違反交通管理，影響市容進行罰款驅逐，保證安全，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的人有錢啊！
第二紡織廠可是縣裡的重點工廠，福利待遇自然沒得說，普通工人平均月工資在35元左右，全廠大概有一千多職工，起碼有一半是單身，這幫人每天可瀟灑得很，也是林海生的目標客戶。
從家到這裡足足蹬了四十分鐘的自行車，到地方早就累得滿頭大汗，好在沒耽誤時間，稍作休息便迎來紡織廠中午下班時間。
工廠喇叭響起熟悉嘹亮的歌曲。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烏泱泱的人群從工廠走出，清一色藍色工作服匯聚流動宛如長龍，大部分人都在步行前進，也有小部分有錢人騎著自行車穿梭在人群，時不時撥動車鈴發出清脆聲響，引來周圍羨慕眼神。
還有人后座上帶著自家媳婦，兩口子歡聲笑語聊個不停，被不遠處路邊的吆喝聲吸引。
「瞧一瞧看一看，好吃不貴的炒蛤炒螺，兩毛錢一碗，改革開放這些年，誰也不差這兩毛錢，大哥你長得這麼帥，買點吃的給老婆帶，先嘗後買不上當，明天你肯定還會過來要，來來來，好吃不貴，有序排隊……」
珍貴海鮮並不是每天都有機會遇見，即便遇見也不一定能撈上來，要是每次家裡面都能弄到大黃魚，日子也不會過得這般清苦。
面對林海生發問，大哥二哥神態各異。
「海生，這事我就不摻和了，你哥我不是那塊料，我還是老老實實出力掙錢，哥勸你也別瞎折騰，萬一出事咋辦？」
大哥態度在意料之中，他和父親簡直就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實巴交，憨厚善良，平時話少得可憐，一門心思埋頭苦幹。
相比之下，二哥則活泛不少，對此事頗感興趣。
「老四，怎麼個合作法……撕，你掐我幹嘛？」
「咱們馬上就要蓋房，家裡的錢根本不夠用，你少想那些有的沒的！」二嫂一把拽住二哥胳膊往後扯，嘴上不停：「老四啊，家裡的錢實在不夠用，這事我們和大哥一樣不摻和，另外二嫂也勸你一句，爹剛才說得沒錯，這事搞不好可是要坐牢的，你要不多想想？」
「你們不摻和也行，反正我肯定要干。」
「你敢！」林愛民氣不打一處來：「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你打吧。」林海生當即伸出右腿，混不吝道：「打斷以後我就整天在家躺著白吃白喝，之前我不幹事您罵我沒出息，現在我好不容易找點事干您還東攔西阻，那我活著也太沒意思了。」
「你……」
「行了，孩他爹。」母親王秀菊出來打圓場：「兒子想幹事就讓他去干唄，你還能管他一輩子？再說又不是殺人放火，咱們上次進城不也看見有人做買賣嗎？咱兒子也是讀過書的人，知道分寸，給他拿點錢。」
「不給，一分不給！有本事讓他自己干，我看他能幹出點什麼！好好的日子不過，淨瞎扯淡！」
林海生聳聳肩。
不給拉到，那就自己慢慢攢唄，無非是多費點日子，反正自己才22歲，有的是時間。
「爹，那我走了，你記得上藥。」
林海生轉身出門，剛走沒幾步被三姐叫住。
「給，這是我的私房錢，你拿去用吧。」
說著，三姐林海梅掏出一沓疊的整整齊齊的鈔票遞來，鈔票很厚，大部分全都是毛票。
數了數。
12塊3毛5分。
「三姐，攢下這點錢不容易，就這麼全給我，萬一賠光你不心疼啊？」
林海生嘴上輕鬆，心中早已被感動填滿。
家裡面窮，三姐平時在家沒有經濟來源，這些錢是她這兩年一點點攢下，平時都不捨得讓人看一眼，今天全都交給自己。
「賠光我還能慢慢攢，我弟弟做生意，我這個當姐姐的總得支持一下。」林海梅揉了揉林海生腦袋，往後瞥一眼低語：「你也別怪爹不理解你，他們老一輩的思維已經固定，我慢慢幫你勸。」
「放心吧姐，我還能為了這點小事跟家裡鬧彆扭啊？」
「你能想清楚就好。」
「姐，這錢我就算你入股，以後我保證你能賺百倍，千倍。」
「別吹了，趕緊走吧，小心一會被爹發現。」
二十年後，早就身價百億的林海梅會經常被邀請到各種場合接受採訪，總是會有人好奇詢問她最滿意的投資是哪筆，可惜從未得到過準確答案。
跟12塊3毛5分比起來，往後那些動則幾十上百億的投資都不值一提，那是來自姐姐對弟弟的無價親情。
拿錢回到二毛家。
剛進家門就看到一片雞飛狗跳。
鐵蛋正捧著個碗連筷子都來不及用，直接拿手抓起炒好的東西往嘴裡塞，旁邊二毛急得團團轉想把碗奪下，奈何二人個頭身形實在相距甚遠，任憑二毛如何蹦躂也搶不到。
旁邊石拴嘴裡叼了根狗尾巴草樂呵呵看戲。
「生哥！」二毛看到林海生進門趕緊告狀：「我炒好的東西讓鐵蛋吃了不少。」
「吃點就吃點吧。」
鐵蛋他家窮的主要原因就是養了他這麼個大胃王，村里熟知的人都叫他「餓死鬼」，前年村長大兒子娶媳婦請客吃席，這傢伙連吃14個玉米面饅頭，震驚全村。
「鐵蛋，好吃嗎？」
「好吃！」
鐵蛋使勁嘬幾下手指頭，把碗底僅剩的一點炒蛤戀戀不捨地遞到林海生面前，示意他嘗嘗。
蛤肉鮮嫩彈牙，湯汁鮮美，由於多放辣椒的緣故，整體味道自然偏辣，瞬間刺激味蕾綻放，讓人直吸涼氣的同時還想再來幾個。
「二毛你這手藝不錯啊，以後就按照這樣來炒，馬上裝盆，我要去縣裡面賣。」
「真能賣錢？」二毛萬萬沒想到，這可是在尋常不過的家常菜。
「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把你家的碗也拿一個，記得要小碗，別把你家的海碗給我端過來。」
一切準備就緒，林海生直奔第二紡織廠。
這是林海生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
一方面因為縣紡織廠在郊外，遠離縣中心，可有效避免相關執勤人員以違反交通管理，影響市容進行罰款驅逐，保證安全，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的人有錢啊！
第二紡織廠可是縣裡的重點工廠，福利待遇自然沒得說，普通工人平均月工資在35元左右，全廠大概有一千多職工，起碼有一半是單身，這幫人每天可瀟灑得很，也是林海生的目標客戶。
從家到這裡足足蹬了四十分鐘的自行車，到地方早就累得滿頭大汗，好在沒耽誤時間，稍作休息便迎來紡織廠中午下班時間。
工廠喇叭響起熟悉嘹亮的歌曲。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烏泱泱的人群從工廠走出，清一色藍色工作服匯聚流動宛如長龍，大部分人都在步行前進，也有小部分有錢人騎著自行車穿梭在人群，時不時撥動車鈴發出清脆聲響，引來周圍羨慕眼神。
還有人后座上帶著自家媳婦，兩口子歡聲笑語聊個不停，被不遠處路邊的吆喝聲吸引。
「瞧一瞧看一看，好吃不貴的炒蛤炒螺，兩毛錢一碗，改革開放這些年，誰也不差這兩毛錢，大哥你長得這麼帥，買點吃的給老婆帶，先嘗後買不上當，明天你肯定還會過來要，來來來，好吃不貴，有序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