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大東西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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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響。

  車廂內靜得可怕,連冰鑒里冰塊融化的滴答聲都清晰可聞。

  鳴玉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只覺得這方寸之地仿佛成了刑場——

  她幾乎能想像到宣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如何執起寒刃,刀光一閃,自己與小姐便會身首異處。

  陸妙容渾然不覺,還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送著葡萄。

  【真甜,果然貢品就是好吃。】

  蕭雲寂拳頭半握,漆黑的眼眸里隱隱帶上了一絲殺意。

  正在這個時候,就聽她心聲繼續。

  【不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跟宣王才是一路人,楚知行我肯定是要交給他的,不過也不妨礙從國公府撈點好處。】

  這心聲如春風化雨,竟讓蕭雲寂眉間寒意倏然消融。

  更奇的是,那聲"一路人"莫名熨帖,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唇角已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葡萄甜膩,陸妙容清了清嗓子才道。

  「王爺叮囑,妙容記下了,只是若暫不歸府,王爺可否帶我去西山礦坑處看看?事出離奇,也許我能幫得上忙呢?」

  她嘴上說完,心聲繼續道。

  【國公府扯上了陰玉,礦坑的事也跟楚世子有關,我若不在宣王自己處理不來,我得看護好了他。】

  聞錚本來以為陸妙容的行徑已經夠膽大的了。

  自從能聽到心聲之後,更是對其張狂的一面嘆為觀止。

  他還從來沒聽說過,王爺有什麼事處理不來,需要人看護的。

  陸妙容她是真敢想啊!

  車廂內靜謐了半晌,而後蕭雲寂低低笑了起來,給埋頭苦吃的陸妙容都給嚇了一跳。

  【他沒事吧?是覺得我講得像笑話?】

  鳴玉:...

  聞錚:...

  蕭雲寂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被某個人的三言兩語攪得心緒難平。

  那女人的心思活像灶膛里蹦跳的豆子,噼啪作響間就將他架在火上翻烤——方才還氣得想擰斷她脖子,轉眼又被一句「看護」哄得心尖發燙。

  他何時這般輕易被人牽著鼻子走過?

  發笑是覺得自己才像個笑話!

  修長的手指在窗欞上一叩。

  外頭聞錚立刻會意,揚聲道:"加速!務必在天黑前趕到西山!"

  車輪驟然疾轉,捲起漫天煙塵。

  綺香閣里。

  灰天寶得了歸地堂仙家的消息,就半分不敢耽擱地跑來稟報。

  誰知過來之後發現沒人。

  左等也不回來,右等也不回來。

  桌上的茶果點心都進了肚皮,人還是沒回來。

  他不禁咂舌。

  這是到哪去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隻灰撲撲的小老鼠,從檐下擠了進來。

  看見灰天寶,「嗖」的一下,跳上了他的手心,吱吱叫了一陣。

  灰天寶聽完「騰」的一下起身。

  「你說什麼?西山有大東西要醒了,小元君不久之前也去了此處?!」

  小老鼠吱吱叫著點頭。

  「不行。」

  灰天寶說著話就要往外走。

  「我得去看看。」

  小老鼠跳到地面上,手腳並用地攔在他面前,還用嘴咬他的褲腳,試圖阻止其前去。

  「小元君名義上是我的師父,如今得知她可能有危險,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灰天寶用腳擋開他,又打開窗子,讓它回去。

  「這不是一人一家的事,回去告訴我爹,讓它請五大仙家共同出馬,不然那東西要真出來,我們以後都沒有安生日子過。」

  說罷身形一閃,在原地消失不見。

  車轅一路飛馳,終於是在日落之前,趕到了西山礦場。

  殘陽如血,給礦坑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四周官兵肅立,刀戟森然,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陸妙容撩開車簾,就看到為首的官差一臉凝重地在蕭雲寂耳邊說了些什麼。

  蕭雲寂負手而立,背在身後的指節不自然捏緊,指骨關節處顯得青白。

  「王爺,發生了何事?」

  官差見宣王竟然帶了一名女子前來,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誰不知蕭雲寂最厭煩婦人無知聒噪,這女人或許一時得王爺青眼,但仗著幾分寵愛便敢在公事上貿然插嘴,怕是好日子要到頭了。

  可下一瞬,他看見宣王的反應,險些驚掉下巴——

  蕭雲寂非但未露慍色,反而折返車轅,親自伸手攙扶那女子下車。玄色廣袖拂過鎏金車轅,在暮色中劃出一道矜貴的弧度。

  待陸妙容站定,蕭雲寂冷眸一掃,對為首的官差又道。

  「將你方才所說的,原原本本再對陸夫人講一遍,不許有半字錯漏。」

  官差瞠目結舌。

  他沒聽錯吧,王爺竟讓一個女人,過問如此重要的事?

  「王,王爺...此事涉及魯國公,是不是讓這位夫人迴避...」

  蕭雲寂未開口,聞錚提了提手中佩劍。

  「讓你說你就說,哪那麼多話。」

  反倒是陸妙容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

  「這位官差大哥,我正是受了老國公和夫人的囑託,親自來礦上協助王爺辦案的,你且但說無妨。」

  官差咽了口唾沫,這才將事情和盤托出。

  自從那日死了人,有人說看見楚世子出現過後,到現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又出了人命。

  死的是前來看守現場的差役。

  死者是值守現場的差役。本該徹夜巡視的人,今晨卻被發現僵臥在礦洞深處——下身赤裸,褲帶散落一旁,青白的臉上凝固著詭異的饜足笑容,仿佛在極樂中猝然斷了生機。

  這附近的礦坑已經全部停工,別說是女人,就連背煤的勞工都押在了山腳下。

  他總不能是自己跟自己「玩」成這樣的吧。

  差役死的離奇,鬧得今晚安排輪守都犯了難。

  誰都不知道要是自己守夜,會不會明天也成了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

  陸妙容聽完差官的敘述,來在那個出事的坑邊,探頭朝下瞧去。

  半晌,她指著那隱隱泛著光澤的水漬。問差官道。

  「這水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讓人拿個桶,打上來我仔細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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