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借宣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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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錚自打那次陸妙容登門之後,便對她存了幾分不喜。

  雖說她確實替王爺調理了多年頑疾,可這女子每施一分恩惠便要討三分利,市儈氣太重,實在叫人瞧不上眼。

  加上榮國公法會上,她竟然公開拿王爺的信物顯擺,讓雲京不少人都猜測其與王爺之間的關係,實在有失體統。

  以往就算王爺有事想要見誰,從來都是讓小廝捎個信兒過去。

  這次破格讓他這個近侍過府請人,已經是對陸妙容多有尊重,可她呢?

  不但態度敷衍,甚至還自作主張安排王爺的行程,真是膽子比命大。

  所以當她莫名其妙讓自己不要騎馬回府的時候,聞錚內心是不屑的。

  想說估計又是什麼裝神弄鬼的伎倆,拋在腦後。

  他策馬回府,正好繞過走貨的碼頭,碰見以前一起上過戰場的弟兄正例行巡邏,順便還帶來了西山礦山出事的消息。

  聞錚聽了,就想趕忙回府將此事報知王爺。

  還沒上馬,卻聽前面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走近一看,原來是力巴在搬貨理貨的時候,不慎將桅杆上的粗繩撞落,斜在了路上。

  有騎馬或者車隊經過的,都被粗繩絆了腿,亂七八糟地摔在了一處。

  巡邏的弟兄讓他稍等片刻,等路面清乾淨了再走。

  聞錚原地看著,心裡不由再次響起陸妙容的警示。

  要是他剛才沒有停下來說那兩句話,而是直接策馬從這裡經過,保不齊也得摔斷腿骨。

  竟然真被陸妙容那個裝神弄鬼的神棍說准了。

  鳴玉聽了聞錚說明了事情經過,抬腳就踹。

  「踢死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家小姐好心救你,你還出言不遜?你才是神棍!你全家都是神棍!」

  「我不是那個意思。」

  聞錚自知嘴快,連忙道歉。

  就在剛剛國公府里,他還發現陸夫人竟然不開口也能講話的神跡。

  而在場眾人中,自家主子、魯國公夫妻,甚至連小丫頭鳴玉,似乎都對這件事見怪不怪,看來早就能聽到。

  驚詫之餘,聞錚不得從內心裡,對陸妙容有了改觀。

  "鳴玉,怎麼還不上來?"

  陸妙容在車廂內輕叩窗欞催促。

  她雖不在意那些虛禮,卻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與蕭雲寂同乘一車——這要是傳出去,指不定要被編排成什麼樣子。

  "來了來了。"

  鳴玉狠狠剜了聞錚一眼,提著裙擺氣鼓鼓地上了車。

  車內的空氣比外面要低了不少。

  鳴玉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身子不自覺地往陸妙容那邊縮了縮。

  雖說見過宣王數次,對方也總是恪守禮節,可那久經戰場的殺伐和與生俱來的威壓感,仍讓她如芒在背。

  倒是陸妙容神色如常,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車內陳設。

  宣王的馬車果然奢華,寬敞得能放下一個小巧的冰鑒。

  冰鑒里鎮著時令鮮果,在炎炎夏日裡散發著絲絲涼意。

  蕭雲寂伸手撿起一粒葡萄遞過去。

  「這是番邦新進貢來的鮮果,少夫人嘗嘗?」

  陸妙容當然不會跟他客氣,接過來放進口中。

  葡萄汁水瞬間在唇齒間迸開,果香四溢。

  "果然清甜。"

  她眯起眼睛,像只饜足的貓兒。

  伸手拿過一個遞給鳴玉。

  「小鳴玉,你也嘗嘗。」

  蕭雲寂勾勾嘴角,竟從喉頭擠出低低的笑聲。

  聞錚騎馬從車窗前經過,看到這一幕渾身一僵。

  他家王爺平時總愛板著臉,突然一笑,還挺滲人的。

  陸妙容吃得開心,也沒忘了正事。

  她目光在蕭雲寂身上流連,心聲陣陣。

  【宣王氣運沖天,周身紫氣煌煌,命宮中懸掛帝星,這本該是真龍命格,可其頭上的龍角卻被一縷黑氣緊緊纏繞,所以才蛟龍入水,成為潛龍。】


  【是誰有如此手段,能壓得住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思及此,陸妙容心念如電。

  【能影響真龍的,必定也是真龍,這黑氣明顯一粗一細,是一大一小,又可以說是一老一幼,莫非限制了宣王帝星之命的,是先皇和當今陛下?】

  陸妙容不禁嗤笑。

  【看來在外人看來威風凜凜的攝政王,背地裡不如表面光鮮呢。】

  鳴玉驀地攥緊手心,忘了裡面還有之前拿著的葡萄,汁水四濺,沾了自己前襟和陸妙容一袖子。

  "哎呀,小姐恕罪,是鳴玉失禮,這就幫您擦乾淨。"

  鳴玉慌忙掏出絹帕,手忙腳亂地為她整理衣裝。

  蕭雲寂慵懶地斜倚在雕花窗欞邊,目光肆意打量著面前的主僕。

  她們一個戰戰兢兢如驚弓之鳥,一個泰然自若似閒庭信步。

  兩個截然相反的性子碰撞在一起,倒像是看折子戲,十分有趣。

  陸妙容大大方方讓他盯,倒也不避諱。

  看著窗外並不是熟悉的景色,才開口問道。

  「王爺不是送我回侯府?」

  蕭雲寂輕笑。

  怎麼,這是真不打算我告訴楚知行的去處?

  他思慮了片刻,直言說。

  「魯國公楚休年邁,後輩子侄中也沒有能撐得起來事的,世子接二連三跟命案有所牽扯,聖上的意思可能不會久容他們,你最好不好跟國公府有太多牽扯。」

  他言盡於此,以陸妙容的聰明,自然應當明白其中的利害。

  然而陸妙容眼波流轉,朱唇微抿,絲毫沒有把蕭雲寂的警醒當回事,心聲肆無忌憚地宣洩。

  【正是因為不會久容,所以才要借宣王府的刀,我一個內宅婦人都知道魯國公三朝元老,戰功赫赫,遑論滿朝文武。】

  【等你抓了楚世子,降罪了國公府,世人只會指責你蕭雲寂獨斷專行,而當今皇帝就可以完美隱身。】

  【待到群臣激憤,眾口鑠金,宣王府被群起而攻時,你猜皇帝會不會故技重施?現在你伸向國公府的屠刀,到那時轉而就會砍在你自己身上。】

  【屆時皇帝擁有朝臣的衷心,依然可以高高在上,而你蕭雲寂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墳頭草都三尺了。】

  鳴玉差點一個用力,給陸妙容袖子當場扯了,欲哭無淚。

  小姐,咱有話說行不,別瞎想了。

  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你口中表面風光的宣王,也足夠讓咱們這等小角色,死上一萬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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