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切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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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房門被一股蠻力猛然撞開,雕花門扇重重砸在牆上。

  一隊玄甲侍衛魚貫而入,腰間佩刀與鎧甲碰撞出森然聲響,瞬間將內室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青年侍衛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勁裝襯得他眉目愈發凌厲。

  聞錚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卻在觸及陸妙容的瞬間倏地一怔,耳根突然紅了一下,而後他迅速低頭,閃身退至主人身後。

  一道修長身披斑駁樹影邁入門檻,蕭雲寂一襲墨色錦袍,衣擺金線繡著的暗紋在走動間若隱若現,宛如毒蛇遊走。

  他面容俊美如琢,偏生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連帶著周遭溫度都仿佛驟降幾分。

  魯國公臉上也浮現冷意。

  「王爺有何貴幹?」

  蕭雲寂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陸妙容身上,腳步不自禁就朝她走了過去。

  邊走邊道。

  「西山礦坑死了人,聽說那是國公爺的地盤,本王掌管部分刑獄,不該來過問麼?」

  魯國公夫妻聞言不得不再次對陸妙容神機妙算的本事表示欽佩。

  她進門時才提議讓人去探查府上產業有無怪事發生,這會兒宣王就上門「問罪」了。

  怎麼能不讓人嘆一句,神乎其神呢。

  而且以往照他的身子來看,別說是冬天,就是偶有陰雨的夏日,也常常坐輪椅出行。

  今日瞧著步履還算穩健,聽聞近日得了一位名醫救治,看來傳聞不虛。

  說話間蕭雲寂已經來在了陸妙容面前,卻剛好在距離其三步之遙時突然駐足——這個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沉水香氣,卻又恰好保持著若即若離的分寸。

  他喉結微動,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危險的親昵,

  「少夫人,別來無恙?」

  陸妙容直接忽略了他這張俊臉,目光下移來到雙腿處,堂而皇之地打量。

  【香火之軀的效果不錯,不過...】

  她杏眸微眯,心聲疑惑。

  【不過這胎衣咒的陰氣在那之後顯然又被催化過,是誰做的。】

  蕭雲寂原本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她大膽的打量,卻在捕捉到她眼中那抹異色時驟然變色。

  眉峰如刀般蹙起,眼底翻湧起危險的暗潮。

  他明明已經處置了那個吃裡扒外的小廝,甚至在府中多設了三重禁制。

  竟還有人能在眼皮底下動手腳?

  此時他與陸妙容一樣,也抱有類似的疑問。

  是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魯國公夫妻不知陸妙容口中的胎衣咒是什麼,只是驚訝難不成治療宣王腿疾的人竟也是她?

  楚休輕咳一聲反問。

  "礦山確是我楚家產業不假。但即便出了命案,也該由地方監官首查,再報刑部定奪。王爺這般興師動眾..."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滿屋玄甲衛,"莫不是要拿我魯國公府當逆賊查辦?"

  蕭雲寂收回思緒。

  天光明媚,將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幽深的眼眸。

  「來前不知國公爺受了傷,貿然前來,確實是在下叨擾。」

  他開口時嗓音清冷,明明說著客套話,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但...聽駐地守兵言說,那人的死跟楚世子有關,本王前來是有請世子配合詳查,國公爺素來正直,不會徇私包庇吧?」

  咔咔——

  瓷枕幾乎被魯國公大力捏出裂紋。

  「什麼?你說知行他?」

  蕭雲寂玩味地盯著這個時常與自己站對立方的老戰將,難得有調侃的機會。

  「怎麼?人沒在?還是國公府不想交?」

  夫人陳氏如今理解「禍不單行」的含義了。

  礦山出事,丈夫遇刺,如今連失蹤的兒子都牽扯進命案。

  而這一切,竟都被陸妙容剛踏入府門時的三言兩語一一言中。


  這不是半仙,而是真神吧!

  她回想起兒子出走時的狀態,又思及那陰玉的邪門。

  「撲通」一聲給陸妙容跪下。

  「求少夫人再施援手,救救我兒子!」

  陸妙容看著泫然欲泣的陳夫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倒不怕折損壽數,只是近來跪拜她的人雖多,能攢下的功德卻寥寥無幾——還不如在蕭雲寂身邊站片刻來的滋補。

  想到這,她又湊近了幾分。

  男人劍眉微揚,卻紋絲未動。

  半晌後,陸妙容才道。

  "王爺明鑑,"她黑瞳漆亮,抬眼時恰好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瞳孔,"非是國公爺不肯交人,實在是...我們也在尋世子下落。"

  蕭雲寂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以楚休寧折不彎的性子,即便大義滅親,也斷不會做出包庇之舉。

  他薄唇微啟正要開口,卻聽陸妙容心聲如泠泠清泉般淌過——

  【不過嘛...人在哪兒,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魯國公夫妻驚訝,想開口就此詢問自己兒子的去處,卻發現這虛無飄渺的梵音只能聽,任何回復都會被無形的力量封口,不可言說。

  蕭雲寂唇角勾了勾。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請魯國公隨本王走一趟了。」

  夫人陳氏憂慮哭泣。

  「我家老爺才受了重傷,如何能去牢房那種陰濕的地方啊,求王爺開恩...」

  「夫人,不必求了,我楚休頂天立地,若是兒子真做下有罪之事,我這個當父親的,也有責任,罰是應該的。」

  魯國公楚休拿來件中衣披上,強撐著病體起身來到陸妙容面前。

  不等眾人反應,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這是武將的最高禮儀。

  其鄭重的樣子,堪比覲見大周皇帝。

  「一切...」

  他一字一句道:「就拜託少夫人了。」

  幾人一同走出國公府的大門。

  看著魯國公楚休被押解上了刑車,蕭雲寂回頭對陸妙容道。

  「本王此行事已了,不知夫人去哪,上車送夫人一程?」

  陸妙容心知他這是有事同自己說,也不客氣,登上了宣王府的馬車。

  起程前,聞錚攔住了鳴玉,將她叫到一旁小聲問道。

  「你們少夫人是怎麼算到,我回去的那一路會有拌馬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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