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臣毫無怨言
「順便通知蘇酇前來。」
蔣琥略顯猶豫地提醒，「陛下，蘇大人還不曉得太孫正在東宮呢。」
朱元璋沒有回頭，徑直登上了龍輦。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要和他們商議要事。」
「遵命。」
這幾日，蘇酇一直密切關注東宮的情況，斬監候已被取消，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扳倒朱允炆混個斬立決了。
當得知朱元璋召自己去東宮時，連飯都顧不上吃，直接扔下手中的煎餅果子就往皇宮趕去。
可剛到達東宮，蘇耖便看見朱允炆早已守在慈慶殿內。
這一刻，他的內心徹底崩潰了。
難道朱允炆真帶著那三人從倭寇堆里殺出來了？
「太孫殿下？」
面對迎面走來的蘇耖，朱允炆麵色一沉。
「蘇……蘇先生……」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俯視著東宮眾人，莊重問道：「蘇酇，今天我們還繼續談之前的問題——關於我們大明的根本。」
「你怎麼看？」
蘇
朱元璋猛然一掌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若是真的呢？！」
他目光凌厲地追問。
蘇譙仍然直立不動，語氣淡然地回應：
「陛下，無需假設，這確實是真的。」
「我從未懷疑過這三句話的真實性，但這些根本不是通過卦象推演得出的。」
此言一出，東宮頓時寂靜無聲。
朱元璋滿臉不可置信地注視著蘇譙，咬牙切齒地問：
「你也看穿了？」
蘇譙輕輕點頭，「自然能看出。
而且，我還能知曉這三道預言的根源在哪裡。」
話音剛落，無論是現場的朱元璋，還是聊天群里的朱棣，都瞬間提高了警惕，目光緊盯著蘇譙不放。
朱元璋忍住怒火，低聲追問：「根源在哪？」
蘇譙冷哼一聲，拱手說道：
「天下有錯，錯都在陛下您啊！」
「根源就是您！」
頃刻間，慈慶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元璋血壓猛升，雙眼狠狠地瞪著蘇譙大聲責罵道：
「你小子沒話找話吧？」
「怎麼什麼事都要賴在我頭上？！」
然而蘇譙搖頭嘆息，「陛下，雖然第三條預言或許難以預測，但前兩條，您確實難逃責任！」
見朱元璋表情凝重，蘇譙冷靜分析：「還是一個字，國本之爭！」
朱元璋冷冷哼了一聲：「第一條與我有關我認，教育無方，讓老四產生了篡位的想法。」
「那至於後面第二條，它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譙笑了笑，「陛下，所謂『龍戰於野，血染玄黃』怎麼解釋呢？」
「當然是您的四子兩個兒子為了爭奪皇位展開爭鬥，與您無關嗎？」
「但請問陛下，是誰給了燕王次子爭奪繼承權的念頭？」
「是靖難之役！」
蘇譙站起身，緩緩道：
「我聽說，高陽郡王天性勇武，他的性格和燕王很像。」
「一旦燕王被迫起兵靖難，高陽郡王定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如果日後高陽郡王心生異志，那也是因為在靖難中立下了豐功偉業，才有爭奪大統的想法！這件事怎麼能說和您沒有關係？」
「若不是陛下先立太孫為根基，怎麼會出現這些狀況？」
「要是當初您直接立燕王為儲君，那麼高陽郡王既不懂軍事，也不掌握軍權，即使膽子再大又怎敢興風作浪、染血朝堂呢？」
朱元璋張口欲言，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聊天群里朱棣回過神來，急忙激動喊道：
「沒錯爹！」
「俺家老二就是在濟南戰役里立下大功！」
「幾次把我從亂軍之中救出來，我不封賞都不行！」
「您要是直接把皇位傳給我，能發生這麼多事嗎？」
朱元璋指著蘇譙，怒不可遏地道：
「蘇譙！你好大的膽子！」
「你......」
但他盯著蘇譙，半天也沒擠出半個字。
看著朱元璋憤怒而興奮的表情，蘇譙心下一橫，決定再點一把火：
「陛下，恕我直言，如果您將皇位傳給太孫，我現在也可以卜上一卦，並給您解析一個預言。」
「關於這第一條預言，我可以明確告訴您：燕王這一生必然會日夜操勞，絲毫不敢懈怠。」
「中原荒廢百年，如今正值復興的關鍵時期。」
「我敢斷言，在燕王治理之下，必將開創一個千古難得的太平盛世！」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燕王所得的皇位並不正當。」
「僅靖難一事，就足以讓他終身被質疑、陷入困境。」
「所以他不敢有一絲鬆懈！」
「一生都會活在內心折磨中，煎熬不已。」
「儘管他平生精於騎射武功，可陛下建立洪武政權，那麼他就必然要全力推動文治昌明，以證明正統地位！」
「一切不過是為了博取您一個肯定而已。」
「在下敢肯定，若懿文太子健在，燕王殿下絕不會有絲毫覬覦之心。」
「但現實是懿文太子已不在人世。」
「陛下認為將大位傳給太孫，就合理公允了嗎？」
話音未落。
群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朱棣畢生所追尋的目標並非別的，既非萬民福祉，亦非帝王霸業。
他真正渴求的其實是朱元璋的認可而已。
群里朱棣的情緒也漸漸低落下去。
這麼些年來，論戰功赫赫。
誰比得上朱棣，他是諸王中當之無愧的佼佼者！
就因為朱允炆是自己的親侄子。
這天下江山就應該拱手相讓？
憑什麼啊？
當自己於冰雪之地奮勇拼殺的時候，朱允炆又身在何處？
當自己為國征戰、出生入死之際，朱允炆又躲在哪裡？
這幾個月來，朱元璋不由回想起朱棣呈報給朝廷的戰訊。
起初追隨傅友德出擊塞北，後又揮師東征遼地。
大大小小十幾場戰鬥。
每一場，朱棣都在以命相搏。
想及此點，朱元璋心裡不免悄然嘆了一口氣。
這個孩子，確實竭盡全力了。
然而蘇譙話鋒陡然一轉。
「可惜，燕王或許不知，高陽郡王追求的何嘗不是來自於燕王的首肯呢？」
「古往今來，那些馬上皇帝有哪個真心實意願意坐在皇宮裡處理百姓瑣碎之事呢？」
「後宮中的紛爭，能抵得過戰場半分豪情快意麼？」
「我能肯定地說，未來高陽郡王的行為斷不會與燕王差之千里。」
「燕王出塞作戰，高陽郡王同樣也會馳騁疆場。」
「而且我可以擔保，燕王將來必會效仿陛下，堅持立嫡立長的原則！」
朱元璋的臉色越發沉重。
他目光冰冷地盯住蘇譙，開口質問道：
「蘇譙，你是否清楚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怎麼同樣的事情輪到老四頭上，你就不再勸老四選立高陽郡王了？」
蘇譙卻一聲冷笑作答：
「因為燕世子還活得好好的！而懿文太子早已魂歸西天！」
「再則，從古至今皇位傳承，從來都是遵照立嫡立長的傳統！」
「太孫殿下既非嫡也非長，怎麼能被立為儲君大位？！」
這話一出，東宮裡的黃子澄立即氣得跳了起來。
他手指著蘇譙大聲斥責道：
「蘇譙！你好大的膽子！」
「懿文太子妃為東宮正妃，允炆殿下為東宮長孫，誰給了你這麼大膽量詆毀太孫殿下非嫡非長之說的？」
面對暴跳如雷的黃子澄，蘇譙嗤鼻一笑：
「黃大人，難道您忘記敬懿太子妃的存在了？」
此言一出，身處深宮帷幕後的呂氏霎時間眉頭緊皺。
常氏……
蘇譙目光堅定，冷冷注視著黃子澄高聲說道：
「依據規矩，在東宮中若是講究嫡庶次序，那也是廣澤郡王應被尊為嫡長子！又怎麼輪得上太孫殿下？」
「陛下既然已經下了聖旨，明確了太孫就是嫡長子的身份！」
「可即便如此，您以為燕王就能認同？大明勛貴們就一定會服從嗎？」
「各個朝代皇帝自稱天子，宣揚獨自決斷政務。
但普天之下，真有一件事是天子可以一句話就定下來的嗎？」
隨著蘇譙的話，朱元璋胸脯猛地起伏劇烈起來。
「蘇譙！你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官員職權皆源於上位者指派，難道天子都不能乾綱獨斷了嗎？」
蘇譙毫不退讓，直視朱元璋笑道：
「那為何商鞅最終慘遭車裂之刑？」
「既然如此，齊桓公駕崩後，其子孫棄置屍骨不顧，相互舉兵廝殺的局面，難道也算齊桓公遺詔的內容嗎？」
「既然這樣，王安石推行的變法為何最後無疾而終？」
「難道這些事都是完全聽憑天子旨意的結果？」
「且不說那五大家族七大門楣如何勢力通天，單看我大明朝滿朝文武百官，您真覺得他們都會乖乖聽話唯命
朱元璋的臉色已變得極其怪異。
蘇譙則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若是陛下執意將皇位傳給太孫，恐怕不僅太孫殿下無法安穩坐在這龍椅之上。」
「那些所謂的飛龍在天、龍戰於野、亢龍有悔的預言，恐怕真會一一應驗。」
「難道陛下願意看到親兄弟相爭的場景嗎？！」
說完這番話，蘇譙自行取下官帽，站在一旁道：
「臣的話已經說盡。
若陛下要殺要剮，臣毫無怨言。」
蔣琥略顯猶豫地提醒，「陛下，蘇大人還不曉得太孫正在東宮呢。」
朱元璋沒有回頭，徑直登上了龍輦。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要和他們商議要事。」
「遵命。」
這幾日，蘇酇一直密切關注東宮的情況，斬監候已被取消，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扳倒朱允炆混個斬立決了。
當得知朱元璋召自己去東宮時，連飯都顧不上吃，直接扔下手中的煎餅果子就往皇宮趕去。
可剛到達東宮，蘇耖便看見朱允炆早已守在慈慶殿內。
這一刻，他的內心徹底崩潰了。
難道朱允炆真帶著那三人從倭寇堆里殺出來了？
「太孫殿下？」
面對迎面走來的蘇耖，朱允炆麵色一沉。
「蘇……蘇先生……」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俯視著東宮眾人，莊重問道：「蘇酇，今天我們還繼續談之前的問題——關於我們大明的根本。」
「你怎麼看？」
蘇
朱元璋猛然一掌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若是真的呢？！」
他目光凌厲地追問。
蘇譙仍然直立不動，語氣淡然地回應：
「陛下，無需假設，這確實是真的。」
「我從未懷疑過這三句話的真實性，但這些根本不是通過卦象推演得出的。」
此言一出，東宮頓時寂靜無聲。
朱元璋滿臉不可置信地注視著蘇譙，咬牙切齒地問：
「你也看穿了？」
蘇譙輕輕點頭，「自然能看出。
而且，我還能知曉這三道預言的根源在哪裡。」
話音剛落，無論是現場的朱元璋，還是聊天群里的朱棣，都瞬間提高了警惕，目光緊盯著蘇譙不放。
朱元璋忍住怒火，低聲追問：「根源在哪？」
蘇譙冷哼一聲，拱手說道：
「天下有錯，錯都在陛下您啊！」
「根源就是您！」
頃刻間，慈慶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元璋血壓猛升，雙眼狠狠地瞪著蘇譙大聲責罵道：
「你小子沒話找話吧？」
「怎麼什麼事都要賴在我頭上？！」
然而蘇譙搖頭嘆息，「陛下，雖然第三條預言或許難以預測，但前兩條，您確實難逃責任！」
見朱元璋表情凝重，蘇譙冷靜分析：「還是一個字，國本之爭！」
朱元璋冷冷哼了一聲：「第一條與我有關我認，教育無方，讓老四產生了篡位的想法。」
「那至於後面第二條，它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譙笑了笑，「陛下，所謂『龍戰於野，血染玄黃』怎麼解釋呢？」
「當然是您的四子兩個兒子為了爭奪皇位展開爭鬥，與您無關嗎？」
「但請問陛下，是誰給了燕王次子爭奪繼承權的念頭？」
「是靖難之役！」
蘇譙站起身，緩緩道：
「我聽說，高陽郡王天性勇武，他的性格和燕王很像。」
「一旦燕王被迫起兵靖難，高陽郡王定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如果日後高陽郡王心生異志，那也是因為在靖難中立下了豐功偉業，才有爭奪大統的想法！這件事怎麼能說和您沒有關係？」
「若不是陛下先立太孫為根基，怎麼會出現這些狀況？」
「要是當初您直接立燕王為儲君，那麼高陽郡王既不懂軍事，也不掌握軍權，即使膽子再大又怎敢興風作浪、染血朝堂呢？」
朱元璋張口欲言，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聊天群里朱棣回過神來，急忙激動喊道：
「沒錯爹！」
「俺家老二就是在濟南戰役里立下大功！」
「幾次把我從亂軍之中救出來，我不封賞都不行！」
「您要是直接把皇位傳給我，能發生這麼多事嗎？」
朱元璋指著蘇譙，怒不可遏地道：
「蘇譙！你好大的膽子！」
「你......」
但他盯著蘇譙，半天也沒擠出半個字。
看著朱元璋憤怒而興奮的表情，蘇譙心下一橫，決定再點一把火：
「陛下，恕我直言，如果您將皇位傳給太孫，我現在也可以卜上一卦，並給您解析一個預言。」
「關於這第一條預言，我可以明確告訴您：燕王這一生必然會日夜操勞，絲毫不敢懈怠。」
「中原荒廢百年，如今正值復興的關鍵時期。」
「我敢斷言，在燕王治理之下，必將開創一個千古難得的太平盛世！」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燕王所得的皇位並不正當。」
「僅靖難一事，就足以讓他終身被質疑、陷入困境。」
「所以他不敢有一絲鬆懈！」
「一生都會活在內心折磨中，煎熬不已。」
「儘管他平生精於騎射武功，可陛下建立洪武政權，那麼他就必然要全力推動文治昌明，以證明正統地位！」
「一切不過是為了博取您一個肯定而已。」
「在下敢肯定，若懿文太子健在，燕王殿下絕不會有絲毫覬覦之心。」
「但現實是懿文太子已不在人世。」
「陛下認為將大位傳給太孫，就合理公允了嗎？」
話音未落。
群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朱棣畢生所追尋的目標並非別的，既非萬民福祉，亦非帝王霸業。
他真正渴求的其實是朱元璋的認可而已。
群里朱棣的情緒也漸漸低落下去。
這麼些年來，論戰功赫赫。
誰比得上朱棣，他是諸王中當之無愧的佼佼者！
就因為朱允炆是自己的親侄子。
這天下江山就應該拱手相讓？
憑什麼啊？
當自己於冰雪之地奮勇拼殺的時候，朱允炆又身在何處？
當自己為國征戰、出生入死之際，朱允炆又躲在哪裡？
這幾個月來，朱元璋不由回想起朱棣呈報給朝廷的戰訊。
起初追隨傅友德出擊塞北，後又揮師東征遼地。
大大小小十幾場戰鬥。
每一場，朱棣都在以命相搏。
想及此點，朱元璋心裡不免悄然嘆了一口氣。
這個孩子，確實竭盡全力了。
然而蘇譙話鋒陡然一轉。
「可惜，燕王或許不知，高陽郡王追求的何嘗不是來自於燕王的首肯呢？」
「古往今來，那些馬上皇帝有哪個真心實意願意坐在皇宮裡處理百姓瑣碎之事呢？」
「後宮中的紛爭，能抵得過戰場半分豪情快意麼？」
「我能肯定地說，未來高陽郡王的行為斷不會與燕王差之千里。」
「燕王出塞作戰，高陽郡王同樣也會馳騁疆場。」
「而且我可以擔保，燕王將來必會效仿陛下，堅持立嫡立長的原則！」
朱元璋的臉色越發沉重。
他目光冰冷地盯住蘇譙，開口質問道：
「蘇譙，你是否清楚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怎麼同樣的事情輪到老四頭上，你就不再勸老四選立高陽郡王了？」
蘇譙卻一聲冷笑作答：
「因為燕世子還活得好好的！而懿文太子早已魂歸西天！」
「再則，從古至今皇位傳承，從來都是遵照立嫡立長的傳統！」
「太孫殿下既非嫡也非長，怎麼能被立為儲君大位？！」
這話一出，東宮裡的黃子澄立即氣得跳了起來。
他手指著蘇譙大聲斥責道：
「蘇譙！你好大的膽子！」
「懿文太子妃為東宮正妃，允炆殿下為東宮長孫，誰給了你這麼大膽量詆毀太孫殿下非嫡非長之說的？」
面對暴跳如雷的黃子澄，蘇譙嗤鼻一笑：
「黃大人，難道您忘記敬懿太子妃的存在了？」
此言一出，身處深宮帷幕後的呂氏霎時間眉頭緊皺。
常氏……
蘇譙目光堅定，冷冷注視著黃子澄高聲說道：
「依據規矩，在東宮中若是講究嫡庶次序，那也是廣澤郡王應被尊為嫡長子！又怎麼輪得上太孫殿下？」
「陛下既然已經下了聖旨，明確了太孫就是嫡長子的身份！」
「可即便如此，您以為燕王就能認同？大明勛貴們就一定會服從嗎？」
「各個朝代皇帝自稱天子，宣揚獨自決斷政務。
但普天之下，真有一件事是天子可以一句話就定下來的嗎？」
隨著蘇譙的話，朱元璋胸脯猛地起伏劇烈起來。
「蘇譙！你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官員職權皆源於上位者指派，難道天子都不能乾綱獨斷了嗎？」
蘇譙毫不退讓，直視朱元璋笑道：
「那為何商鞅最終慘遭車裂之刑？」
「既然如此，齊桓公駕崩後，其子孫棄置屍骨不顧，相互舉兵廝殺的局面，難道也算齊桓公遺詔的內容嗎？」
「既然這樣，王安石推行的變法為何最後無疾而終？」
「難道這些事都是完全聽憑天子旨意的結果？」
「且不說那五大家族七大門楣如何勢力通天，單看我大明朝滿朝文武百官，您真覺得他們都會乖乖聽話唯命
朱元璋的臉色已變得極其怪異。
蘇譙則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若是陛下執意將皇位傳給太孫，恐怕不僅太孫殿下無法安穩坐在這龍椅之上。」
「那些所謂的飛龍在天、龍戰於野、亢龍有悔的預言，恐怕真會一一應驗。」
「難道陛下願意看到親兄弟相爭的場景嗎？！」
說完這番話，蘇譙自行取下官帽，站在一旁道：
「臣的話已經說盡。
若陛下要殺要剮，臣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