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神機營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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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大帳外面,英國公張輔正領著百餘護衛奮力抵抗圍攻,一邊揮刀斬敵,一邊焦急詢問:「樊忠到底在搞什麼?陛下準備完畢沒有?前頭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就在此刻,背後驟然響起密集的馬蹄聲伴隨著熟悉的訓斥聲。

  「都說過多少遍了,結陣!必須結陣迎敵!」

  「你們所謂的結陣就是這樣嗎?簡直是在開玩笑!」

  「是誰指導這樣布置營寨的?等打贏這場仗我一定要砍了那個監造官!」

  「只要還沒斷氣的都給朕爬起來上馬!跟著朕一起衝出去!」

  「神機營的火炮呢?!快行動!」

  「冷靜,別慌!先穩住局面!」

  「把王振的人頭給我掛起來警示全軍!」

  隨著樊忠將王振頭顱高高舉起那一刻,原本瀕臨崩潰的明軍開始逐漸有序運作。

  待張輔還愣在當地思考之時,耳邊已經傳來朱棣怒斥,「你還愣在這兒幹嘛?打了這麼多次仗難道越老越不會打了麼?」

  「皇、皇上……」

  「現在不許囉嗦廢話,趕緊上馬整頓隊伍穩定陣型!」

  「等這一仗結束,咱們再算帳,看看到底這些士兵是怎麼訓練的!」

  起初呆立的張輔絲毫不敢遲疑,立刻上馬投入戰鬥。

  就在此刻。

  正在指揮穩定軍營局勢的朱棣,突然察覺到遠方一群快速逼近的瓦剌騎士里,似乎有幾張似曾相識的臉孔。

  朱棣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當下便調轉馬頭,直衝向那群騎兵。

  樊忠率領著一批前鋒營的親兵緊緊護住朱棣的後方。

  而那隊瓦剌騎兵中的領頭者。

  正是瓦剌的大總兵、太師淮王、中書右丞相——也先!

  此刻的也先正緊緊盯著遠處中軍營帳。

  臉上洋溢著無比亢奮的紅潮。

  二十年了!

  草原的勇者們終於回來了!

  那個當年的老皇帝又怎會料到,他殫精竭慮打下的江山,最後卻落到了如此廢物後人手中?!

  就在也先臉上的笑容愈發陰森之時,忽然發現。

  原本已亂成一鍋粥的明軍中竟殺出一支騎兵,徑直迎面向他們猛衝而來!

  也先神情開始嚴肅起來。

  死死盯住眼前的明軍,咬牙低聲道:

  「兒郎們……」

  然而話還未完。

  借著清月之光,看清了來者的面貌。

  那是一張在過去的二十年裡讓整個草原戰慄不安的臉!

  也先頓時呆若木雞。

  而朱棣則是老練地抽出箭矢,在也先還未回神時。

  「嗖!」

  箭矢划過長空,將也先頭盔擊落。

  出於生存本能,也先毫不猶豫地滾落馬下。

  目睹這一切的朱棣無心戀戰,立即高喊道:

  「也先已亡!放下武器免死!」

  緊隨朱棣的樊忠馬上跟著用蒙語和漢語宣揚也先已死的消息。

  帳篷里的瓦剌戰士不明狀況,望向他們的太師方向。

  果然看見了那些手忙腳亂的近衛。

  剎那間,瓦剌軍隊陷入大混亂。

  英國公張輔則抓住時機。

  帶領部屬展開反攻。

  原先凌厲的瓦剌軍隊最終逐漸露出了敗退跡象。

  當被扶起的也先幾乎條件反射地怒喝道:

  「還愣著幹嘛,你們也喊呀!」

  「朱棣已死!」

  其背後的怯薛完全沒經過大腦思考。

  即刻在明軍營地聲嘶力竭叫喊開來。

  「朱棣已亡!」

  這一瞬。

  戰場上原有的喧囂如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了沉寂。


  無論是明軍還是瓦剌戰士都分出心思看了下也先身邊的近衛士兵一眼。

  tm的朱棣死了還要你通知?

  不只是朱棣了,

  朱棣孫子也已經死了好嗎?

  您家村子剛聯網吧?

  儘管戰鬥仍在激烈進行中,但這短短的插曲扭轉了明軍頹勢。

  優勢盡失的瓦剌騎士絲毫沒有猶豫便與明軍拉開了距離。

  目睹全過程的朱棣面色凝重起來。

  短短几十年時間。

  這瓦剌部落怎麼就壯大成這個模樣了?

  草原則有兩種戰術要訣。

  那就是『靈活性』。

  強調來如疾風去如電。

  不管是以前的王保保,還是隨後的乃兒不花。

  即便心中仍想效仿祖宗那一套敵人進我就退的打法。

  可惜屬下早已沉迷於江山繁華,雙腿軟弱不堪。

  這些草原騎士再也回不到曾經威震天下的狀態。

  因此不論攻擊還是防守。

  對上明朝軍隊的時候,總是顯得十分拘謹生硬。

  但眼下的這支部隊,顯然完全沒有了一絲昔日的那種遲滯。

  朱棣眼見瓦剌騎兵漸漸遠去,內心感慨良多。

  他心中暗自比較,如今敵人的靈動戰術,比起當年他與父皇面對的老對手有過之而無不及。

  騎於馬上,他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看樣子,他們終是將昔日看家本領重新拾起來了。

  "隨即,在眾將領如樊忠、張輔等人的護衛下朝中軍大帳疾步而去。

  途中,他對張輔問道:"各營兵馬收攏情況如何?"

  張輔聞言立刻低頭答道:"陛下,三千營損失六千,五軍營損失四萬,神機營損兵一萬,大炮損失八百門,火銃亦有三千二百件報廢。

  "

  朱棣聽罷連眼皮都未抬一下,便驟然呵斥:"胡說!難道我軍是任人宰割的木樁不成?立即派人核查實際傷亡人數。

  此行乃是天子親征,莫非要變成一場查帳大會不成!"

  經過一整夜血戰,朱棣已對明軍現狀有了大致了解——部隊戰鬥力雖下降幅度不大,可空編問題卻異常嚴重:三分之一以上的虛額讓人觸目驚心。

  朱棣對此豈會陌生?他曾以虛報軍餉的方式填補靖難之初的財政缺口,深知此間貓膩。

  被如此一喝,張輔不禁瑟縮了一下,趕忙帶領一隊錦衣衛前往各營查驗。

  起初這些將領態度還十分強硬,但當看到中軍帳內的那位威嚴之人時,立即將實情吐露無遺。

  聞得這番回報,朱棣面色鐵青,身旁的朱祁鎮也是怒氣填膺:"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聲稱二十萬大軍隨駕親征嗎?怎麼如今只有十五萬人了?這分明就是欺君罔上!"

  那些將領當即伏地請罪:"末將該死......"

  然而朱棣卻是滿臉不屑,冷冷盯向旁邊的朱祁鎮:"就這麼簡單信了他們是十五萬兵馬,你就準備帶人出征?若是照此邏輯,哪怕只餘八萬之眾,你恐怕也照樣敢領出去吧!"

  一句話落下,原本趾高氣昂想要重振威風的朱祁鎮登時泄了氣。

  別說什麼十五萬或十萬,就算真只剩五萬、六萬之數,但凡覺得人多,他就敢妄動。

  朱棣內心滿是無奈和憤怒,但他又無法完全發泄——軍中種種隱晦規則早已形成多年。

  他自己以及朱高煦早年也都靠這一套打下基業;況且,就算現在要懲戒這些人也不可行,否則將直接斬斷中軍同各營之間的聯繫。

  更不要說此時臨陣換帥更是軍家大忌。

  倘若剛才不阻止朱祁鎮衝動,怕是這個小子已經命人將幾員主將拖出去斬首示眾。

  最終,朱棣狠狠瞪著眼前的眾將低聲道:"每人二十軍棍,就當作多年來朕不見你們的見面禮吧,且讓你們帶罪立功。

  "

  眾人聽聞渾身冷汗直冒。

  他們雖不知道朱棣是如何奇蹟生還至此,但一個死去二十餘年的靈魂忽然現身,並且說出這一串驚人的話語,任何人都會被嚇個半死:"末將誓死效忠陛下!"

  正當軍棍揮舞的聲音迴蕩在營地之間,張輔再度上前稟報:"無論怎樣,咱們此次出發所攜帶的糧秣已大半受損,同時戰馬與牲畜亦折損嚴重。

  依目前形勢而言,咱們雖勉強穩住腳跟,最好還是儘快安排撤退回師為上策。

  "

  朱棣聞言臉色愈發陰沉,掃了一眼手裡的戰報後長嘆一聲:"損兵折器至此,就此退兵的話豈不讓朝中諸文臣抓住話柄?"一邊的朱祁鎮亦點頭附和:"的確,若讓他們抓住把柄,今後朕如何能夠掌控軍權啊?"

  「你們可不可以將視野放得更為久遠一些,戰爭本質上就是政治的一種表現形式。」

  朱祁鎮的話語傳來,朱棣的嘴角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

  他抬腳踹向朱祁鎮的屁股,聲色俱厲地說道:

  「朕這是在為大明未來的君主收兵權!」

  「可不是為了你小子收兵權!」

  「你若再有下次,朕和高皇帝聯手都要扒了你的皮!」

  趴在沙盤上的朱祁鎮一臉無辜地點點頭。

  不是說太爺爺最疼我爹嗎?

  不是說老人都愛屋及烏嗎?

  為何太爺爺對我如此粗暴?

  心中如此思量著,朱祁鎮的眼眶裡逐漸蓄滿了淚水。

  樊忠適時地打破了沉默:「可是皇上,經過昨夜那一戰,也先恐怕不會輕易上當了。」

  「說不定他也先此刻已經撤退了。」

  這正是朱棣最憂慮之處。

  如果也先就此逃跑,

  那麼朱祁鎮的臉就丟大了,

  連挽回場面的機會都失去了。

  反正也先已經有了足夠的收穫,

  此刻回撤也算勝利而歸了。

  朱棣眉鎖如川,

  下意識打開聊天群。

  成祖文皇帝:

  「爹,現在營中局勢算是控制住了。」

  「不過我擔心那傢伙會立即溜之大吉啊。」

  「不行,我要再準備些糧草,直接衝出關去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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