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祖爺爺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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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譙神情淡漠地冷冷開口:

  "陛下,您需得明白一個事實。

  "

  "所有戰爭,歸根結底都是政治的延伸。

  "

  "此戰若無全勝,大明天子在朝堂之上就已經落敗了!"

  "這二十萬兵馬能否全身而退,真的如此緊要麼?!"

  "即便二十萬大軍盡數折損,日後大明眾文臣也會以此為例警醒後人,切莫貿然出關征戰。

  "

  "難不成這二十萬將士平安歸來,就不成其為一則反面教材了嗎?!"

  "自那二十萬雄師浩浩蕩蕩從京師出發之時起,天子便已然在廟堂之中輸了先機!"

  "無論如何收場,終究是一場耗盡民力、窮兵黷武的大折騰,總有這麼頂大帽子扣得穩穩噹噹!"

  "換句話說,京城精銳一但調動起來的那一刻,大明天子就已交出了半數軍權!"

  隨著蘇譙話音落下。

  乾清宮頃刻陷入一片壓抑的靜寂之中。

  直至此刻回過神來的朱棣這才渾身冷汗直冒。

  朱祁鎮急的眼眶都快蓄滿淚水。

  "太爺爺,是不是朝堂里混進了奸細啊,我早覺著于謙這人不地道。

  "

  朱棣強忍怒火呵斥道。

  "住口!你懂個什麼?!"

  語罷,朱棣立時便開始不斷呼喚朱由檢。

  不久之後,於禮部忙了一整天查閱史料的朱由檢方才注意到閃爍不已的消息提醒。

  思宗烈皇帝:

  "祖爺爺,啥事這般緊急?"

  成祖文皇帝:

  "土木堡之役過後,大明天子是否還曾涉足兵權?"

  思宗烈皇帝:

  "祖爺爺說笑了。

  "

  "有了土木堡那次血的教訓,又有哪家天子敢再親率大軍出征?"

  "前陣子那皇太極已經殺到京城附近了,還有大臣拿土木堡來說事阻撓兒臣帶兵禦敵呢。

  "

  朱棣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將土木堡視作一場朝堂博弈的話。

  那麼朱祁鎮領兵出征伊始,這場遊戲結果已然揭曉,等同於天子將天下兵權拱手送給了文官集團。

  突然,朱棣察覺到些許端倪。

  成祖文皇帝:

  "那我留給你們那些開國功勳之家呢?我們共同守衛社稷的那些勛貴們又在哪?!"

  思宗烈皇帝:

  "祖爺爺,照土木堡那種局面,能有人生還就很了不起了吧..."

  "成國公朱勇、英國公張輔均已殉國,更不必提那些列侯、伯爵們的遭遇了。

  "

  見此情景。

  朱元璋的臉色也越發陰鬱下去。

  終於弄明白為何朱由檢做啥事都有諸多掣肘了。

  根子就在朱祁鎮這兒!

  "蘇譙,此事真的毫無轉圜餘地了?"

  蘇譙略顯無奈應道。

  "陛下,這事轉機倒也不複雜。

  "

  "只要後代子孫能在親征中取得勝利,豈不就得救了麼?"

  "天子若是決定御駕親征,結果唯有唯一一個。

  "


  "必須是取勝。

  "

  "否則一旦敗北,必然是威信全無、大權旁落的局面,故天子要麼不出手,要麼必定取勝!"

  說完這話,蘇譙面色一變,徑直拿起沙盤上的竹棍不屑言道。

  "就好比這一次**侵擾邊境!"

  "倘若天子最終能夠獲勝,那將是獨屬於天子的一份不世奇功!"

  "屆時天子聲望必然扶搖直上,朝堂議事如臂使指!"

  "但如果天子戰敗,"

  "陛下不妨自行想像一番結果吧。

  "

  "即便是燕雲方面勢在必得之戰果,也會落入一位救時丞相之囊中。

  "

  "因此,這場戰鬥只能勝不能敗。

  "

  "可惜,他贏不了。

  "

  "顏面都不要了。

  "

  "沒那個本事清楚嗎?"

  "再繼續,怕連倭寇都要敗下陣來。」

  朱元璋的嘴角不禁微微顫抖。

  「將這年輕人帶回!」

  蔣琥隨即向前低聲應道:

  「遵命!」

  在另一片時空中的朱棣,聽聞蘇譙之言,也不禁連連拍腿。

  「沒錯,父親,這人說得十分有理!」

  「戰爭原本便是政治的一種延續!」

  「只不過脾氣差了些罷了。」

  「然而凡有能耐的人皆如此,例如當年初入朝堂的于謙亦是囂張無比。」

  思宗烈皇帝:

  「祖爺爺,孩兒查證過了,此人即為蘇譙,於您攻入城時,在孝陵殉職。」

  朱棣看著朱由檢傳來之訊,恨不得自行打臉兩記。

  自己何故無事提起這般話題!

  朱元璋緊緊注視眼前擺放的地圖沙盤,

  咬緊牙關小聲道:

  「……咱們可不服氣!」

  二十萬軍士,竟於土木堡盡失全滅!

  關鍵之人力撐危局,方保都城不失。

  這得讓滿朝文臣有何等口實譏議!

  「老四!」

  朱棣身軀一震。

  「父親……那靖難之時,我並非有意為之,實則苦衷頗多,望您莫要生氣。」

  朱元璋輕哼道:

  「土木堡這些士卒,都是你的部屬嗎?」

  「呃?您怎麼不怒斥了?不對啊,父親您此話何意……」

  朱元璋咬緊牙低語道:

  「若換作是你,能贏否?」

  朱棣驟然倒吸涼氣,渾身上下頓時爆發凜凜殺意。

  注視著屏幕前通訊頻道內信息義正詞嚴道:

  「自然可以!」

  「好!現今就派你前往!趕緊跟你那面交接處理。」

  朱棣有些困惑地望向朱元璋問道:

  「父親,不過找到允炆後當真不理睬他麼?」

  朱元璋望著聊天室唯一剩餘的傳送令牌輕輕言道:

  「此刻怎還顧得了他?」

  「能搭救一個算一個罷!」

  朱棣聞此心頭大喜,

  立刻彎腰拜道:

  「臣領旨謝恩。」

  在永樂年間,

  漢王、趙王與太子三人彼此驚愕對看眼前的屏風背後朱棣。

  「父親到底和誰交談?」


  「如何喊『兒臣』呢?爺爺詐屍復活了?」

  「胡說,若祖父真詐屍,父親可能這樣?」

  還沒待三兄弟回過神來,

  朱棣便已然從屏風之後踱步而出。

  俯首凝視几子沉聲吩咐:

  「老大。」

  朱高熾聽到此喚微顯驚愣。

  「哎。」

  「你再暫時代理國政數日,朕需外出辦點雜務。」

  朱高熾心中好奇疑惑追問:

  「父親,有什麼事情呀?」

  朱棣冷哼出聲,

  「去見幾個舊相識。」

  朱高熾三人再度彼此張望,隨之一同跪下行禮:

  「臣敬遵聖旨!」

  話音落畢,朱棣轉身直奔寢宮而去。

  剛進入宮殿之內,

  腳下頓現斑駁白芒。

  眨眼之間視野變色。

  再醒覺之際,已然身處某個營帳之內。

  面前立著一位模樣與朱瞻基相似些許的年輕將領。

  營區之外早已亂做一團,

  「韃靼人攻入來了!」

  「將軍,北邊敵軍正在偷襲!」

  ……

  朱棣仰天長嘆一聲,

  尚未來得及出口,

  滿鬢銀髮的樊忠一身血跡踉蹌步入營內。

  「陛下,英國公遣小將來護衛護駕撤退……」

  話音還未結束,樊忠陡然瞧見眼前屹立的一位蒼顏身影,

  登時話語中斷。

  那位老人一如往昔詼諧調侃起來:

  「樊忠啊,你也有頭髮花白之日了?」

  中軍帳下,

  樊忠眼眸濕潤盯著面前站立著的那個人影難以置信,

  咽喉滾動許久才緩緩擠出話語:

  「皇……皇上……」

  朱棣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雙手掐腰壓低聲音問道:「你的前鋒營現在還能剩下多少人馬?!」

  樊忠身體微微一震,隨即高聲回答:「前鋒營原有的三千弟兄,現在還能夠上馬戰鬥的,僅剩一千五百餘人!」

  這個數字傳來時,朱棣心中猛然一顫。

  這可是跟隨他當年從靖難一路廝殺,自北平拼到金陵的嫡系中的核心精銳!

  朱棣默默佇立在沙盤前,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說了句:「好!」

  接著又道,「去告訴前鋒營那些小兄弟們,把兵器磨得鋒利,再跟朕殺出去一陣!」

  樊忠頓時神情振奮,直接跪倒在地發誓:「末將願為皇上赴死追隨!」

  此刻營帳外站著的王振看到這一場景,猶如找到了救星般急匆匆衝進營帳,大聲喝道:「大膽樊忠!你是不是眼瞎了?皇上在此你竟敢拜別人作甚?!」

  樊忠聽聞此話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如刀直視王振,那一路上硬生生壓抑下的殺意終於毫無遮掩。

  王振被樊忠如此注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氣勢瞬間減了幾分。

  「你,你竟然真的……?」

  王振話沒說完便已語帶顫音。

  朱棣表情漠然地凝視著王振輕聲問道:「所以你就是王振?」

  王振的目光迅速掃過朱棣,然後注意到被自己護在身後的朱祁鎮,立刻挺直腰板喊道:「正是!」

  「很好,朕準備向你借樣東西一用,可願意?」

  朱棣平靜地說著。

  王振聞言一怔,隨後不屑道:「就你,也配說朕?你……」

  話未落音間,眼前閃過一道寒光。

  下一刻,王振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鮮血四濺,整個帳篷內陡然瀰漫起濃烈的血腥氣。

  朱棣就像扔個瓜一樣提起王振的人頭丟到朱祁鎮的御桌上,目光卻不經意落在帥帳角落裡自己常用的盔甲上,喃喃問了一句,「小子,連這玩意兒你也帶著了?」

  今日太爺就給你示範下真正的作戰,看好了。」

  站在一旁的朱祁鎮馬上上前拱手說道:「兒臣遵命!」

  朱棣狠狠盯著營帳里的瓦剌騎兵方向,眼中忽然騰起了強烈殺機。

  「替朕披掛上陣!」

  「是!」

  樊忠快步上前像二十年前一樣親手幫朱棣穿上盔甲。

  準備妥當後朱棣抽出掛在牆壁上的戰刀翻身躍上了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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