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拋卻了對死亡的恐懼
「喳！」
林中炮響連連，驚動枝頭積雪紛飛。
營內的明軍倉促爬起，驚惶失措地看著遠方騎馬來襲、梳金錢鼠尾辮的清兵，幾近崩潰地大呼：「**，敵人突襲營寨了！備戰，快備戰！」
但即便呼聲陣陣，多數士兵卻不知所措，紛紛藏身戰車後方。
不久，全營陷入混亂之中。
僅有數位藩王衝出大營，嘶聲向軍士喊叫著試圖穩住局勢。
"快穿上鎧甲，拿起武器！別在營里亂竄，當心冷箭！"
"老十三那邊的，千萬別在戰陣中瞎闖！"
伴隨著一記巨響。
幾名正白旗將士踢開了明軍營帳的門，氣勢洶洶地湧入其中，隨即傳來幾聲慘叫。
整個營地很快被濃厚的血腥味籠罩。
主帳之中......
藍玉依然穩坐不動。
他身邊站著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
「大將軍，敵軍已經殺入了。」
藍玉依舊閉目未動，只是緊咬牙關低聲道：
"殿下無需驚慌，我軍二十萬，敵軍距離中軍還隔著好幾里。
"
朱慈娘突然站起，目光嚴厲地質問藍玉：
"本王的意思是，大將軍就這樣縮在中軍看著？"
"這些人都是我大明的天之驕子！」
藍玉身軀微微顫動，同樣咬牙說道：
"我這樣就是為他們著想。
"
朱慈娘驚訝地看著藍玉問道：
"若是這算救，天下還有什麼人能算得上敵軍將領?"
藍玉猛然睜開雙眼，死死盯住朱慈娘咬牙道：
"遼西此刻已入寒冬。
如果我想讓他們死，現在便可下令退營。
"
"就憑著他們的實力，不出五里就會全軍覆沒。
"
"殿下一步要想清楚，在邊關之外潰散的結果就是全軍覆沒！"
朱慈娘聽後一時語塞，隨後疑惑地看著藍玉問道：
"那我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吧？"
藍玉遙望前方大軍方向，嘆息道：
"如今能夠自救的唯有他們自己。
"
這個世間哪有什麼一夜之間訓練出的精兵？
實際上確實存在。
一次殘酷至極的戰鬥存活下來的老兵，就能在一夜間成為軍隊中的骨幹。
更何況是當下明朝軍隊的狀況。
拋開宗室子弟的身份不論。
所有在戰場倒下的人都如手足兄弟一般。
不可小覷骨肉親情的力量。
從戚家軍始，到遼東鐵騎、天象軍，無不招募鄉里親朋組成隊伍。
這種軍隊若有人戰亡。
全軍必將爆發出驚人的復仇怒火。
其作戰意志遠非尋常可比。
一旦遭到這樣的軍隊追擊，不付出代價，休想脫身。
畢竟當一個人命喪於敵人箭矢之下時，
國讎便升華為私恨。
這便是藍玉一路上思索再三後想出來的唯一辦法，以期能多護送幾位宗室歸去。
此刻前軍大營已然化為血海屍山。
多爾袞的白甲已被鮮血染透。
但他面容卻顯現出病態般的潮紅。
所有清軍士氣異常亢奮。
皇太極看到遍地的明軍屍體總算放下了懸著的心緒。
事情至此，已不會有什麼埋伏存在。
不過范文程面露凝重地站在皇太極身旁。
范文程臉色變化引起了皇太極警覺：「范先生這是...？」
范文程緊緊盯向幾里開外飄揚的「藍」
字帥旗低聲回答：
「陛下情況恐怕不對。」
皇太極帶著困惑追問：「何意？」
范文程深吸一口氣繼續低語："陛下請靜聽。」
隨著衛士們停止喧鬧，陣陣微弱悲啼傳入耳內：
「爹……爹..."
"大哥，三哥沒了...."
「叔父，孩兒想回家......」
09「……」
聽到這聲音，皇太極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范文程卻緊盯著遠處那面帥旗，咬牙說道：「臣懂了！」
「朱皇帝分明是想讓我們大清朝替大明練兵啊！」
聽到這話，皇太極的臉色也變得更加沉重。
此次「諸王出塞」
，清軍投入戰兵十萬、輔兵十五萬，總計二十五萬人馬。
即便最終只剩下五分之一，即五萬兵馬，也足夠為大明打造出一支滿載國讎家恨的精銳之師！
念及此處，一切都清晰明了——為何清軍近期所遇之事處處受制，如今總算有了合理的解釋。
范文程抬起頭直視皇太極，急切地說道：
「懇請陛下立即做好準備。」
「這一戰，務必將這支明軍全數殲滅在遼西！」
「否則，不出三五年，遼西局勢必定一發不可收拾……」
征戰這麼多年，皇太極如何不懂其中利害？敵人絕不能給予任何喘息機會，尤其像大明這樣強大的對手。
一旦讓其緩過氣來，隨之而來的將是毀滅性的反撲！
回想當年盧象升曾訓練出一支兩千人的天雄軍，從關內一直打到關外；上一次皇太極率兵突破喜峰口入關時，就是這區區兩千天雄軍硬生生擋住了數萬八旗精銳的進攻。
如果放任這支明軍逃回去……那將意味著更大的災難！
皇太極面色鐵青，久久凝望遠方後低聲吩咐道：
「去傳朕旨意，召濟爾哈朗和阿濟格速回。」
「喳！」
另一邊，明軍營地內已是血火交織的人間修羅場。
就算是再荒誕不羈、紈絝輕浮之人，在親眼目睹至親骨肉紛紛倒下之際，內心的轉變也會深刻且不可逆轉。
從前視錢財如命的晉王朱審烜，如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晉王府的男丁接連在他面前死去。
這個往日高高在上的親王此刻卻癱坐在營帳之中，雙手緊握著朴刀，掌心已被汗水浸濕，目光呆滯地盯著營外廝殺的敵軍。
正當他猶豫彷徨之際，突然，隔壁營帳後傳來一聲怒吼：
「吾乃太祖高皇帝七世孫也！」
話音剛落，只見一位鬚髮皆白、身穿蟒袍甲冑的老藩王手持兵刃衝出營帳，直取正在混戰中心的多爾袞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這位藩王竟在一瞬之間劃破了多爾袞的手臂。
多爾袞瞬間暴怒，抬手一刀將其斬**下馬。
就在那位老藩王身隕的一瞬間，整個明軍大營爆發出悲慟哀號之聲。
朱審烜身邊的親兵淚水滿眶地哭喊道：
「殿下……沈王殿下歿了……」
朱審烜只覺得胸口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悶得難以呼吸。
大營中死寂蔓延，仿佛籠罩上一層無形的陰影。
而遠在一旁，正在包紮傷口的多爾袞忽然聽聞身旁親兵興奮高呼：
「主子！這是朱皇帝的親戚！大明的沈王！」
「恭喜主子爺斬殺一名大明王爺！」
先前不明所以被突襲受傷的怒火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絲得意的笑容。
他揚聲朝周圍的大軍喊道：
「我已經親手砍下了大明沈王的首級！」
瞬間，歡呼聲響徹整個清營。
連多鐸都不禁露出了幾分羨慕的神情。
畢竟，這可是一員明朝藩王！被自己的兄長輕輕鬆鬆斬於馬下，猶如砍瓜切菜般輕鬆寫意。
然而，多爾袞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仍在四處苦戰的明軍將士臉上已然寫滿了極度壓抑的情緒，甚至有些已扭曲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八旗各部的清軍已經開始逐步收縮包圍圈，準備徹底圍剿這支困守原地動彈不得的明軍……
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前鋒、中軍、後衛各營幾乎全都陷入苦戰。
就在明軍瀕臨崩潰邊緣時，一直端坐於中軍帳中的藍玉突然睜開雙眼。
他順手抄起一桿長槍，在帥帳中低聲道："時候到了！"不等朱慈娘反應過來，他已經大步衝出中軍帳，對身後的親兵喝令道："通告全軍，只攜帶七日乾糧、棉衣、盔甲和兵器，棄其餘輜重不顧，隨我殺出去，救援松山！"
隨著藍玉這一聲令下，整個明軍士氣仿佛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將士們頓時各自就位。
此時的藍玉握緊長槍，死死盯住前軍陣地。
多爾袞正在前軍營地激戰時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並覺察到強烈的殺氣襲來。
還沒弄清狀況，就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聲夾雜著淮西口音的大喝傳來：「小畜生，納命來！」
伴隨著凌厲的破風聲，「咔」
的一聲脆響，多爾袞手中的戰刀已被藍玉的長槍從中攔腰砸斷，槍尖直指胸口護心鏡。
「砰！」
巨力之下，多爾袞整個人從馬上騰空飛起，重重摔在已被冰雪凍硬的地面上。
親衛們驚呼：「主子爺您沒事吧！保護貝勒！」
多爾袞心中湧上從未有過的恐懼——生死關頭竟如此之近！
藍玉在亂軍中揮舞長槍，雖有正白旗數十名旗人拼死護衛，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接近多爾袞。
恰在此時，朱審烜突然躍上戰馬，指著遠處敵陣歇斯底里地喊叫：「小子們，拼了！」
說罷便一邊抹眼淚鼻涕，一邊帶領手下幾十個晉王府侍衛沖向敵陣。
平時養尊處優的皇室子弟此刻也紛紛披掛上陣，即便哭喊著也要與敵廝殺。
有人甚至用牙齒撕咬敵人，骨肉相連的兄弟接二連三倒下時，這些平日看似嬌弱之人反倒拋卻了對死亡的恐懼。
八旗鐵騎漸漸失去了原本的優勢，攻勢漸緩，露出疲態。
就在這時，幾匹快馬從後方奔至正在血戰中的多爾袞身旁。
「貝勒爺，陛下旨意，請即刻暫退！」
林中炮響連連，驚動枝頭積雪紛飛。
營內的明軍倉促爬起，驚惶失措地看著遠方騎馬來襲、梳金錢鼠尾辮的清兵，幾近崩潰地大呼：「**，敵人突襲營寨了！備戰，快備戰！」
但即便呼聲陣陣，多數士兵卻不知所措，紛紛藏身戰車後方。
不久，全營陷入混亂之中。
僅有數位藩王衝出大營，嘶聲向軍士喊叫著試圖穩住局勢。
"快穿上鎧甲，拿起武器！別在營里亂竄，當心冷箭！"
"老十三那邊的，千萬別在戰陣中瞎闖！"
伴隨著一記巨響。
幾名正白旗將士踢開了明軍營帳的門，氣勢洶洶地湧入其中，隨即傳來幾聲慘叫。
整個營地很快被濃厚的血腥味籠罩。
主帳之中......
藍玉依然穩坐不動。
他身邊站著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
「大將軍，敵軍已經殺入了。」
藍玉依舊閉目未動，只是緊咬牙關低聲道：
"殿下無需驚慌，我軍二十萬，敵軍距離中軍還隔著好幾里。
"
朱慈娘突然站起，目光嚴厲地質問藍玉：
"本王的意思是，大將軍就這樣縮在中軍看著？"
"這些人都是我大明的天之驕子！」
藍玉身軀微微顫動，同樣咬牙說道：
"我這樣就是為他們著想。
"
朱慈娘驚訝地看著藍玉問道：
"若是這算救，天下還有什麼人能算得上敵軍將領?"
藍玉猛然睜開雙眼，死死盯住朱慈娘咬牙道：
"遼西此刻已入寒冬。
如果我想讓他們死，現在便可下令退營。
"
"就憑著他們的實力，不出五里就會全軍覆沒。
"
"殿下一步要想清楚，在邊關之外潰散的結果就是全軍覆沒！"
朱慈娘聽後一時語塞，隨後疑惑地看著藍玉問道：
"那我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吧？"
藍玉遙望前方大軍方向，嘆息道：
"如今能夠自救的唯有他們自己。
"
這個世間哪有什麼一夜之間訓練出的精兵？
實際上確實存在。
一次殘酷至極的戰鬥存活下來的老兵，就能在一夜間成為軍隊中的骨幹。
更何況是當下明朝軍隊的狀況。
拋開宗室子弟的身份不論。
所有在戰場倒下的人都如手足兄弟一般。
不可小覷骨肉親情的力量。
從戚家軍始，到遼東鐵騎、天象軍，無不招募鄉里親朋組成隊伍。
這種軍隊若有人戰亡。
全軍必將爆發出驚人的復仇怒火。
其作戰意志遠非尋常可比。
一旦遭到這樣的軍隊追擊，不付出代價，休想脫身。
畢竟當一個人命喪於敵人箭矢之下時，
國讎便升華為私恨。
這便是藍玉一路上思索再三後想出來的唯一辦法，以期能多護送幾位宗室歸去。
此刻前軍大營已然化為血海屍山。
多爾袞的白甲已被鮮血染透。
但他面容卻顯現出病態般的潮紅。
所有清軍士氣異常亢奮。
皇太極看到遍地的明軍屍體總算放下了懸著的心緒。
事情至此，已不會有什麼埋伏存在。
不過范文程面露凝重地站在皇太極身旁。
范文程臉色變化引起了皇太極警覺：「范先生這是...？」
范文程緊緊盯向幾里開外飄揚的「藍」
字帥旗低聲回答：
「陛下情況恐怕不對。」
皇太極帶著困惑追問：「何意？」
范文程深吸一口氣繼續低語："陛下請靜聽。」
隨著衛士們停止喧鬧，陣陣微弱悲啼傳入耳內：
「爹……爹..."
"大哥，三哥沒了...."
「叔父，孩兒想回家......」
09「……」
聽到這聲音，皇太極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范文程卻緊盯著遠處那面帥旗，咬牙說道：「臣懂了！」
「朱皇帝分明是想讓我們大清朝替大明練兵啊！」
聽到這話，皇太極的臉色也變得更加沉重。
此次「諸王出塞」
，清軍投入戰兵十萬、輔兵十五萬，總計二十五萬人馬。
即便最終只剩下五分之一，即五萬兵馬，也足夠為大明打造出一支滿載國讎家恨的精銳之師！
念及此處，一切都清晰明了——為何清軍近期所遇之事處處受制，如今總算有了合理的解釋。
范文程抬起頭直視皇太極，急切地說道：
「懇請陛下立即做好準備。」
「這一戰，務必將這支明軍全數殲滅在遼西！」
「否則，不出三五年，遼西局勢必定一發不可收拾……」
征戰這麼多年，皇太極如何不懂其中利害？敵人絕不能給予任何喘息機會，尤其像大明這樣強大的對手。
一旦讓其緩過氣來，隨之而來的將是毀滅性的反撲！
回想當年盧象升曾訓練出一支兩千人的天雄軍，從關內一直打到關外；上一次皇太極率兵突破喜峰口入關時，就是這區區兩千天雄軍硬生生擋住了數萬八旗精銳的進攻。
如果放任這支明軍逃回去……那將意味著更大的災難！
皇太極面色鐵青，久久凝望遠方後低聲吩咐道：
「去傳朕旨意，召濟爾哈朗和阿濟格速回。」
「喳！」
另一邊，明軍營地內已是血火交織的人間修羅場。
就算是再荒誕不羈、紈絝輕浮之人，在親眼目睹至親骨肉紛紛倒下之際，內心的轉變也會深刻且不可逆轉。
從前視錢財如命的晉王朱審烜，如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晉王府的男丁接連在他面前死去。
這個往日高高在上的親王此刻卻癱坐在營帳之中，雙手緊握著朴刀，掌心已被汗水浸濕，目光呆滯地盯著營外廝殺的敵軍。
正當他猶豫彷徨之際，突然，隔壁營帳後傳來一聲怒吼：
「吾乃太祖高皇帝七世孫也！」
話音剛落，只見一位鬚髮皆白、身穿蟒袍甲冑的老藩王手持兵刃衝出營帳，直取正在混戰中心的多爾袞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這位藩王竟在一瞬之間劃破了多爾袞的手臂。
多爾袞瞬間暴怒，抬手一刀將其斬**下馬。
就在那位老藩王身隕的一瞬間，整個明軍大營爆發出悲慟哀號之聲。
朱審烜身邊的親兵淚水滿眶地哭喊道：
「殿下……沈王殿下歿了……」
朱審烜只覺得胸口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悶得難以呼吸。
大營中死寂蔓延，仿佛籠罩上一層無形的陰影。
而遠在一旁，正在包紮傷口的多爾袞忽然聽聞身旁親兵興奮高呼：
「主子！這是朱皇帝的親戚！大明的沈王！」
「恭喜主子爺斬殺一名大明王爺！」
先前不明所以被突襲受傷的怒火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絲得意的笑容。
他揚聲朝周圍的大軍喊道：
「我已經親手砍下了大明沈王的首級！」
瞬間，歡呼聲響徹整個清營。
連多鐸都不禁露出了幾分羨慕的神情。
畢竟，這可是一員明朝藩王！被自己的兄長輕輕鬆鬆斬於馬下，猶如砍瓜切菜般輕鬆寫意。
然而，多爾袞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仍在四處苦戰的明軍將士臉上已然寫滿了極度壓抑的情緒，甚至有些已扭曲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八旗各部的清軍已經開始逐步收縮包圍圈，準備徹底圍剿這支困守原地動彈不得的明軍……
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前鋒、中軍、後衛各營幾乎全都陷入苦戰。
就在明軍瀕臨崩潰邊緣時，一直端坐於中軍帳中的藍玉突然睜開雙眼。
他順手抄起一桿長槍，在帥帳中低聲道："時候到了！"不等朱慈娘反應過來，他已經大步衝出中軍帳，對身後的親兵喝令道："通告全軍，只攜帶七日乾糧、棉衣、盔甲和兵器，棄其餘輜重不顧，隨我殺出去，救援松山！"
隨著藍玉這一聲令下，整個明軍士氣仿佛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將士們頓時各自就位。
此時的藍玉握緊長槍，死死盯住前軍陣地。
多爾袞正在前軍營地激戰時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並覺察到強烈的殺氣襲來。
還沒弄清狀況，就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聲夾雜著淮西口音的大喝傳來：「小畜生，納命來！」
伴隨著凌厲的破風聲，「咔」
的一聲脆響，多爾袞手中的戰刀已被藍玉的長槍從中攔腰砸斷，槍尖直指胸口護心鏡。
「砰！」
巨力之下，多爾袞整個人從馬上騰空飛起，重重摔在已被冰雪凍硬的地面上。
親衛們驚呼：「主子爺您沒事吧！保護貝勒！」
多爾袞心中湧上從未有過的恐懼——生死關頭竟如此之近！
藍玉在亂軍中揮舞長槍，雖有正白旗數十名旗人拼死護衛，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接近多爾袞。
恰在此時，朱審烜突然躍上戰馬，指著遠處敵陣歇斯底里地喊叫：「小子們，拼了！」
說罷便一邊抹眼淚鼻涕，一邊帶領手下幾十個晉王府侍衛沖向敵陣。
平時養尊處優的皇室子弟此刻也紛紛披掛上陣，即便哭喊著也要與敵廝殺。
有人甚至用牙齒撕咬敵人，骨肉相連的兄弟接二連三倒下時，這些平日看似嬌弱之人反倒拋卻了對死亡的恐懼。
八旗鐵騎漸漸失去了原本的優勢，攻勢漸緩，露出疲態。
就在這時，幾匹快馬從後方奔至正在血戰中的多爾袞身旁。
「貝勒爺，陛下旨意，請即刻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