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蘇譙似看呆子般瞅著他咂舌道：「但他們死後，朝廷就有錢了。
那積攢兩百年各地藩王府的錢銀不是都能被朝廷調用了嗎？」
"軍隊失去了鬥志，大明的江山不還是會滅亡嗎？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一仗就讓三十位親王戰死，這是多大的恥辱。
"
蘇譙側目看向蔣琥，低聲喝道，
"不對！"
"蔣都督，你知道北宋和南宋時期，契丹人怎麼稱呼女真人嗎？"
蔣琥聽後微微一怔。
沉思良久才恍然疑惑地問，
"難道是'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蘇譙稍作點頭。
"正是如此。
"
"但是蔣都督知道我們漢人應該如何表述這件事嗎？"
蔣琥聽了再次發愣，
隨即低頭請求道，
"請蘇大人指點。
"
"漢人不知恥，知恥就不可以打敗！"
聲音一落，
蔣琥當場被定在了原地。
疑惑地看著蘇譙問道，
"蘇大人此話什麼意思？"
蘇譙冷哼一聲回答，
"自從三皇定國、五帝拓疆開始，我中華便一直以文明先進之國自居。
"
"國勢雖然一時強勁，但不可能永遠強大。
"
"當天下人沉浸在自己的驕傲中時，必會有喚醒整個民族的事發生。
"
"任何一個國家由弱轉強，首先就要讓人民明白羞恥感的重要性！"
"只要漢人懂羞恥，則世上沒有任何對手不可戰勝！"
"先明白何為恥，然後才敢言勇。
"
蔣琥和隔壁囚室里的朱元璋瞬間呆在原地。
而蘇譙此時手握雞腿，小酌一口酒感嘆道，
"蔣都督你可有讀過史書嗎？"
蔣琥一聽也怔住片刻，
接著輕輕點頭，
"還算有些了解。
"
畢竟身為大明之人，那時除了這些也沒別的娛樂活動，哪怕是聽民間說書也能大致知曉中原歷史。
蘇譙看著蔣琥笑道，
"戰國時期秦國力量微薄，你知道秦人是怎樣從弱到強最後統一了中原的嗎？"
"因為他們認識到了羞恥！"
這時蘇譙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當年秦國實力低下，導致宣太后羋八子不得不依靠義渠王。
從此秦國視此事為莫大羞恥，並勵精圖治。
"
"三代以來秦人念茲在茲失去的河西之地，終於從魏國手中奪回關河險隘，並一舉橫掃六國！"
聽完此話，蔣琥又吃了一驚。
而蘇譙盯著他繼續問道，
"蔣都督，知道漢族第二次奇恥大辱是何時嗎？"
蔣琥聽罷馬上拱手道，
"還請蘇大人解惑。
"
蘇譙半醉之間擺擺手回應道，
"就是閒聊罷了。
別那麼拘禮。
"
說完深深吸氣，大聲道，
"這第二次奇恥就是在漢太祖高皇帝劉邦晚年被圍於白登一事！也就是白登之圍。
"
"之後劉邦仙逝，匈奴冒頓單于竟致信呂后，要求呂后改嫁草原因他寡獨寂寞。
"
至此，蔣琥頓時眼珠瞪得溜圓。
而在相鄰囚室內，朱元璋的表情則漸漸趨於冷靜下來。
確實作為即位後的皇帝，朱元璋飽讀各家史冊對這段過往心知肚明。
蘇譙緩緩長嘆一句道，
"就是這一封信啊。
"
"整個漢室都將之引以為莫大羞恥！"
"之後才有漢武帝傾全國之力整整四十年與匈奴苦戰，才打出了『漢人』的威風！將匈奴逼得遠遁塞北之外！使得四方蠻族盡皆知曉，一位漢人能頂五個外敵！"
蘇譙的聲音愈來愈飄渺，
"而後下一次便是所謂的『衣冠南渡』！"
"東晉之時北人遷南，眼看北方大地淪陷於異族鐵蹄之下，整個華夏視為深仇大恨。
"
"因此才有了劉裕崛起，也有了赫赫威名的———白袍將軍陳慶之！"
"避千軍而勇無前的陳慶之，憑藉七千精兵連破三十二城，直驅洛陽！"
言畢，
蔣琥已經深深沉浸於蘇譙的話語描述之中。
好像能看見無數戰士為了逃避那位白袍將軍而退散。
然而蘇譙已坐至長條凳上，
端詳著蔣琥正經八百地發問。
「這雞腿你莫不是不吃?」
蔣琥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很快，他將自己的燒雞推到了蘇譙身前。
蘇譙順手拿起便咬了一口，隨後悠悠開口
「而後一次，便是武德九年！」
「武德九年之時，唐太宗弒兄囚父，頡利可汗領兵二十萬，於涇陽破唐軍！」
「迫使李世民簽訂城下之盟。」
「舉唐國庫傾盡賄賂！」
「城下之盟，此等奇恥大辱啊！」
「由此而有貞觀二年，李靖雪夜平定！一戰洗前恥。」
蘇譙目光清亮地看著蔣琥問道
「蔣都督知天下漢人的另般大恥何時？」
話語落定，
蔣琥立刻自座位上站起。
「焉能不知！」
「那便是靖康之恥！」
靖康之恥！
此乃刻印於全體漢人心中之巨恥！
某種程度上講，它完全改變了漢人文化歷史的發展進程。
從宋代起，天下漢人對"節義"的崇尚幾近癲狂地步。
蘇譙略一點頭，
「正是靖康之恥！」
「兩宋積弱若何！招募流亡百姓充禁軍，並以此為國政方略！」
「結局呢？」
「靖康之恥之後，硬生生造就出背嵬雄師和岳家鐵騎！」
」
十萬岳家將士，八千背嵬銳士一路從江南打到黃龍！」
「連天子都被虜去，豈非慘敗至極！」
「然而正因民心軍心全面潰散，才會誕生背嵬、岳家之威！」
語聲方畢,
隔壁囚房的朱元璋眼睛陡然一亮.
甚至蔣琥也是瞪大了眼望著蘇譙追問,
「所以蘇大人打開始就是想複製一次靖康之禍，激發後代明朝兒孫潛力？」
蘇譙輕點頭,
"是也!"
"漢人只有曉得以恥為鑑,方能迸發無堅不摧之力！"
蔣琥並不知情，類似的歷史其實在洪武朝之後重複上演不少次。
無論從瓦剌留學生成長故事，直至近代百年滄桑歲月。
歷史顯示，漢民族雖有過低迷衰弱，但絕不受辱沉寂。
一旦激發這份羞憤感，那是地球人都抵擋不了的力量。
於是蘇譙堅定直視聽眾人說道,
"倘若蔣都督存疑，蘇某也沒轍。
"
"不過我能向都督坦言相告，"
"每當那些關外之人斬一名大明藩王時，他們必會歡呼雀躍，以為離踏入武廟更進一步！"
"然則，當他們割第二十八位、二十九位乃至第三十位藩王首級時,"
"還看看他們笑顏幾何？"
"無人比邊境之輩更了解我大漢子民深蘊潛力."
"讓我們看天下漢人為其奉上怎樣回擊！"
"我們大明與兩宋不盡同！"
"宋代始終未能收回燕雲故土無法養育戰馬！"
"我們大明全然不然."
"逼出來一個坐擁山海關且戰馬超過十萬的猛將。」
"我倒要看看這些人還能否再度跨越長城半步！」
說完。
蘇譙舉起了酒壺，一口氣飲盡裡面烈酒，隨後心滿意足趴在桌上酣睡去。
卻全然未留意蔣琳早已呆立原地。
整個詔獄瞬間陷入寂靜無聲。
另一邊牢房內。
朱元璋面龐陰鬱坐在角落裡。
許久之後。
才盯著眼前屏幕發送了一條訊息。
太祖高皇帝曰：「遼西之戰失利，勿拖延，速將詳情稟報。」
思宗烈皇帝應道：「兒臣遵命。」
朱元璋自詔獄出來，仿若驟然間老去了十餘歲，步履蹣跚地邁入乾清宮。
傅友德等一眾淮西將領默默跪拜於朱元璋之前。
正當他們以為陛下將一如往常雷霆震怒之時，卻見朱元璋揮了揮手，淡淡言道：「你們都回去吧，留我一人清淨片刻……」
此話落定，眾人皆是愕然，隨即便如同解脫一般，悄然退出乾清宮。
如今偌大的乾清宮中，唯余朱元璋獨立其中。
透過另一時空，他正聽著朱由檢述說遼西的戰情：小凌河堤壩被決，道路泥濘難行；更添遼西突降大雪。
歷經百戰的朱元璋閱罷這些奏章，心中已然明白——這一役，明軍敗北已成定局。
大明朱氏子孫將血灑沙場，皇族家家必戴孝，朱家失守，然而漢人終將迎來曙光……
不過那勝利屬於數百載之後的時空，此時的朱元璋無從得見，唯有靠奏疏推測一二。
此次戰役慘烈壯烈的程度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待皇太極掘開水道僅三日，遼西泥濘未乾時，天際飄起了鵝毛大雪。
北地之人皆知，儘管「一場秋雨一場寒」
，真正寒冬的到來往往始於第一場雪融化之後。
當雪花融盡，帶走最後的熱氣，隨之氣溫驟降，泥濘化作冰面。
彼時遼西亦如是。
當皇太極趕到杏山前線時，寒意凜冽已至。
目睹路上苦苦掙扎的明軍，即便是心理早已準備充足的皇太極也不禁仰天狂笑——顯然這場諸王出塞之役比他預計的更為不堪！
這是朱皇帝在拿自家性命讓大清名垂青史啊！
「天佑大清！」
范文程也在側，喜形於色，望著困頓之軍笑道：「陛下，下官實在是想不通這朱皇帝在打什麼主意。」
「如此打法，叫下官實在不知如何為他們辯解。」
皇太極復又哈哈一笑，隨即臉上的笑意褪去，濃烈的殺機瀰漫。
「傳令下去，告知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與阿濟格，建功立業就在此時！他們的聲名將取決於今日的表現！」
那積攢兩百年各地藩王府的錢銀不是都能被朝廷調用了嗎？」
"軍隊失去了鬥志，大明的江山不還是會滅亡嗎？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一仗就讓三十位親王戰死，這是多大的恥辱。
"
蘇譙側目看向蔣琥，低聲喝道，
"不對！"
"蔣都督，你知道北宋和南宋時期，契丹人怎麼稱呼女真人嗎？"
蔣琥聽後微微一怔。
沉思良久才恍然疑惑地問，
"難道是'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蘇譙稍作點頭。
"正是如此。
"
"但是蔣都督知道我們漢人應該如何表述這件事嗎？"
蔣琥聽了再次發愣，
隨即低頭請求道，
"請蘇大人指點。
"
"漢人不知恥，知恥就不可以打敗！"
聲音一落，
蔣琥當場被定在了原地。
疑惑地看著蘇譙問道，
"蘇大人此話什麼意思？"
蘇譙冷哼一聲回答，
"自從三皇定國、五帝拓疆開始，我中華便一直以文明先進之國自居。
"
"國勢雖然一時強勁，但不可能永遠強大。
"
"當天下人沉浸在自己的驕傲中時，必會有喚醒整個民族的事發生。
"
"任何一個國家由弱轉強，首先就要讓人民明白羞恥感的重要性！"
"只要漢人懂羞恥，則世上沒有任何對手不可戰勝！"
"先明白何為恥，然後才敢言勇。
"
蔣琥和隔壁囚室里的朱元璋瞬間呆在原地。
而蘇譙此時手握雞腿，小酌一口酒感嘆道，
"蔣都督你可有讀過史書嗎？"
蔣琥一聽也怔住片刻，
接著輕輕點頭，
"還算有些了解。
"
畢竟身為大明之人，那時除了這些也沒別的娛樂活動，哪怕是聽民間說書也能大致知曉中原歷史。
蘇譙看著蔣琥笑道，
"戰國時期秦國力量微薄，你知道秦人是怎樣從弱到強最後統一了中原的嗎？"
"因為他們認識到了羞恥！"
這時蘇譙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當年秦國實力低下，導致宣太后羋八子不得不依靠義渠王。
從此秦國視此事為莫大羞恥，並勵精圖治。
"
"三代以來秦人念茲在茲失去的河西之地，終於從魏國手中奪回關河險隘，並一舉橫掃六國！"
聽完此話，蔣琥又吃了一驚。
而蘇譙盯著他繼續問道，
"蔣都督，知道漢族第二次奇恥大辱是何時嗎？"
蔣琥聽罷馬上拱手道，
"還請蘇大人解惑。
"
蘇譙半醉之間擺擺手回應道，
"就是閒聊罷了。
別那麼拘禮。
"
說完深深吸氣，大聲道，
"這第二次奇恥就是在漢太祖高皇帝劉邦晚年被圍於白登一事！也就是白登之圍。
"
"之後劉邦仙逝，匈奴冒頓單于竟致信呂后，要求呂后改嫁草原因他寡獨寂寞。
"
至此，蔣琥頓時眼珠瞪得溜圓。
而在相鄰囚室內，朱元璋的表情則漸漸趨於冷靜下來。
確實作為即位後的皇帝，朱元璋飽讀各家史冊對這段過往心知肚明。
蘇譙緩緩長嘆一句道，
"就是這一封信啊。
"
"整個漢室都將之引以為莫大羞恥！"
"之後才有漢武帝傾全國之力整整四十年與匈奴苦戰，才打出了『漢人』的威風！將匈奴逼得遠遁塞北之外！使得四方蠻族盡皆知曉，一位漢人能頂五個外敵！"
蘇譙的聲音愈來愈飄渺，
"而後下一次便是所謂的『衣冠南渡』！"
"東晉之時北人遷南，眼看北方大地淪陷於異族鐵蹄之下，整個華夏視為深仇大恨。
"
"因此才有了劉裕崛起，也有了赫赫威名的———白袍將軍陳慶之！"
"避千軍而勇無前的陳慶之，憑藉七千精兵連破三十二城，直驅洛陽！"
言畢，
蔣琥已經深深沉浸於蘇譙的話語描述之中。
好像能看見無數戰士為了逃避那位白袍將軍而退散。
然而蘇譙已坐至長條凳上，
端詳著蔣琥正經八百地發問。
「這雞腿你莫不是不吃?」
蔣琥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很快，他將自己的燒雞推到了蘇譙身前。
蘇譙順手拿起便咬了一口，隨後悠悠開口
「而後一次，便是武德九年！」
「武德九年之時，唐太宗弒兄囚父，頡利可汗領兵二十萬，於涇陽破唐軍！」
「迫使李世民簽訂城下之盟。」
「舉唐國庫傾盡賄賂！」
「城下之盟，此等奇恥大辱啊！」
「由此而有貞觀二年，李靖雪夜平定！一戰洗前恥。」
蘇譙目光清亮地看著蔣琥問道
「蔣都督知天下漢人的另般大恥何時？」
話語落定，
蔣琥立刻自座位上站起。
「焉能不知！」
「那便是靖康之恥！」
靖康之恥！
此乃刻印於全體漢人心中之巨恥！
某種程度上講，它完全改變了漢人文化歷史的發展進程。
從宋代起，天下漢人對"節義"的崇尚幾近癲狂地步。
蘇譙略一點頭，
「正是靖康之恥！」
「兩宋積弱若何！招募流亡百姓充禁軍，並以此為國政方略！」
「結局呢？」
「靖康之恥之後，硬生生造就出背嵬雄師和岳家鐵騎！」
」
十萬岳家將士，八千背嵬銳士一路從江南打到黃龍！」
「連天子都被虜去，豈非慘敗至極！」
「然而正因民心軍心全面潰散，才會誕生背嵬、岳家之威！」
語聲方畢,
隔壁囚房的朱元璋眼睛陡然一亮.
甚至蔣琥也是瞪大了眼望著蘇譙追問,
「所以蘇大人打開始就是想複製一次靖康之禍，激發後代明朝兒孫潛力？」
蘇譙輕點頭,
"是也!"
"漢人只有曉得以恥為鑑,方能迸發無堅不摧之力！"
蔣琥並不知情，類似的歷史其實在洪武朝之後重複上演不少次。
無論從瓦剌留學生成長故事，直至近代百年滄桑歲月。
歷史顯示，漢民族雖有過低迷衰弱，但絕不受辱沉寂。
一旦激發這份羞憤感，那是地球人都抵擋不了的力量。
於是蘇譙堅定直視聽眾人說道,
"倘若蔣都督存疑，蘇某也沒轍。
"
"不過我能向都督坦言相告，"
"每當那些關外之人斬一名大明藩王時，他們必會歡呼雀躍，以為離踏入武廟更進一步！"
"然則，當他們割第二十八位、二十九位乃至第三十位藩王首級時,"
"還看看他們笑顏幾何？"
"無人比邊境之輩更了解我大漢子民深蘊潛力."
"讓我們看天下漢人為其奉上怎樣回擊！"
"我們大明與兩宋不盡同！"
"宋代始終未能收回燕雲故土無法養育戰馬！"
"我們大明全然不然."
"逼出來一個坐擁山海關且戰馬超過十萬的猛將。」
"我倒要看看這些人還能否再度跨越長城半步！」
說完。
蘇譙舉起了酒壺，一口氣飲盡裡面烈酒，隨後心滿意足趴在桌上酣睡去。
卻全然未留意蔣琳早已呆立原地。
整個詔獄瞬間陷入寂靜無聲。
另一邊牢房內。
朱元璋面龐陰鬱坐在角落裡。
許久之後。
才盯著眼前屏幕發送了一條訊息。
太祖高皇帝曰：「遼西之戰失利，勿拖延，速將詳情稟報。」
思宗烈皇帝應道：「兒臣遵命。」
朱元璋自詔獄出來，仿若驟然間老去了十餘歲，步履蹣跚地邁入乾清宮。
傅友德等一眾淮西將領默默跪拜於朱元璋之前。
正當他們以為陛下將一如往常雷霆震怒之時，卻見朱元璋揮了揮手，淡淡言道：「你們都回去吧，留我一人清淨片刻……」
此話落定，眾人皆是愕然，隨即便如同解脫一般，悄然退出乾清宮。
如今偌大的乾清宮中，唯余朱元璋獨立其中。
透過另一時空，他正聽著朱由檢述說遼西的戰情：小凌河堤壩被決，道路泥濘難行；更添遼西突降大雪。
歷經百戰的朱元璋閱罷這些奏章，心中已然明白——這一役，明軍敗北已成定局。
大明朱氏子孫將血灑沙場，皇族家家必戴孝，朱家失守，然而漢人終將迎來曙光……
不過那勝利屬於數百載之後的時空，此時的朱元璋無從得見，唯有靠奏疏推測一二。
此次戰役慘烈壯烈的程度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待皇太極掘開水道僅三日，遼西泥濘未乾時，天際飄起了鵝毛大雪。
北地之人皆知，儘管「一場秋雨一場寒」
，真正寒冬的到來往往始於第一場雪融化之後。
當雪花融盡，帶走最後的熱氣，隨之氣溫驟降，泥濘化作冰面。
彼時遼西亦如是。
當皇太極趕到杏山前線時，寒意凜冽已至。
目睹路上苦苦掙扎的明軍，即便是心理早已準備充足的皇太極也不禁仰天狂笑——顯然這場諸王出塞之役比他預計的更為不堪！
這是朱皇帝在拿自家性命讓大清名垂青史啊！
「天佑大清！」
范文程也在側，喜形於色，望著困頓之軍笑道：「陛下，下官實在是想不通這朱皇帝在打什麼主意。」
「如此打法，叫下官實在不知如何為他們辯解。」
皇太極復又哈哈一笑，隨即臉上的笑意褪去，濃烈的殺機瀰漫。
「傳令下去，告知多爾袞、多鐸、濟爾哈朗與阿濟格，建功立業就在此時！他們的聲名將取決於今日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