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探糕餅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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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明故意碰倒房內的油燈。火苗竄上帳幔的瞬間,走廊立刻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正是那老婦拖著布鞋疾走的聲音,夾雜著算盤珠子碰撞的脆響。

  "調虎離山。"白硯舟無聲地比了個手勢,身影已從窗口翻出,他腰間短刀在月色下泛起青光——

  陸明緊跟其後,窗外月光被烏雲啃噬得殘缺不全,照得後巷那間糕餅鋪如同蹲伏的巨獸。

  "你左我右?"陸明指尖的乾坤筆在掌心轉了個圈,筆鋒硃砂在夜色中劃出暗紅殘影。

  白硯舟搖頭,失聰的左耳轉向西北角。他腰間短刀無聲出鞘三寸,刀身映出屋檐上一串反掛的乾枯菌菇——菌菇孔洞裡,正滲出青銅砂般的微光。菌傘背面布滿針眼大的孔洞,正隨著風向微微開合。

  "有東西在替他們望風。",白硯舟的唇語攪動了空氣,黑暗中那股桂花腐敗的甜腥氣愈發濃烈。

  老婦人佝僂的背影在油燈下搖晃,案板旁擺著七個青銅模子——其中六個邊緣已經發黑,唯有中央那個泛著詭異的紅光。案板上的"麵團"隨著擀麵杖起落髮出黏膩聲響。

  陸明借著羅盤指引繞到西側,銅質天池突然劇烈震顫——指針死死釘在老婦人後心,但盤面顯示的卻是"生門"。他瞳孔驟縮——盤面"生"字的最後一橫正在融化,變成黑血流向"死"位。

  "不對勁..."陸明剛低語,忽見老婦人後頸的皮膚鼓起個拳頭大的包塊,順著脊椎滑到腰際。她掀開圍裙的瞬間,白硯舟的短刀已破空而來。

  "錚——"

  刀尖扎進案板,釘住一截扭動的暗紅肉須,斷面露出神經纖維般的紅絲——案板上哪是什麼麵團,分明是具被碾得稀爛的屍體,肋骨間還插著把鏽跡斑斑的糕點模子。

  "今年的桂花..."老婦人緩緩轉身,嘴角縫線崩裂,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尖牙,尖牙上全刻著"福壽"微雕,「要用人油和面才香。"

  陸明乾坤筆凌空畫符,硃砂在月光下凝成血網罩向老婦人。突然屋頂菌菇集體爆裂,漫天孢子如黑霧傾瀉而下。爆裂的黑霧裡竟飄著許多微型銅錢。白硯舟騰身而起,短刀在屋檐劃出半圓寒光,斬落的卻不是菌絲——而是數十根懸在樑上的麻繩,每根繩頭都繫著塊發霉的糕餅。

  糕餅落地即裂,爬出密密麻麻的百足蟲,蟲背上赫然長著人臉花紋。隱約能辨出一些字跡,陸明羅盤"啪"地扣地,三枚銅錢呈品字形沒入土中:"地脈被改了!"

  白硯舟突然拽著他衣領暴退。原先站立的地面竄出七根槐木樁,樁底都連著紅線,樁頭雕刻的正是老婦人那張裂嘴笑臉。短刀在木樁間遊走如龍,削落的木屑里滲著黑血,那血落地後竟自動組成殘缺的八卦。

  "刺她膻中!"陸明乾坤筆點向老婦人胸口。白硯舟刀勢突變,短刀穿透圍裙時卻發出"噗"的悶響——刀尖挑起的不是血肉,而是層層疊疊的油紙,每張紙上都寫著一個生辰八字。

  老婦人乾癟的皮囊如蛇蛻般脫落,露出裡面蜷縮的藍衣少女。她心口插著半截桂花枝,枝頭綴滿米粒大的花苞,每個花苞里都裹著半顆牙齒。

  "救..."少女喉間擠出氣音,眼角滲出的不是淚而是蜜漿,"他們...把阿爺...做成模子..."

  後院突然傳來"咚"的悶響。白硯舟的左耳毫無知覺,但右耳捕捉到某種金屬刮擦聲——正是陸明羅盤上震動的銅鈴頻率。

  一個老人的身影從蒸籠熱氣中浮現,胸口果然嵌著個青銅模子。陸明堪界尺橫劈,尺風掀開他前襟的剎那,兩人同時僵住——模子裡嵌著的不是心臟,而是個縮小的人頭,蒼老的面容正隨呼吸鼓脹,人頭耳後青銅砂的殘留反光一閃即逝。

  "阿爺!"少女慘叫。白硯舟的短刀已貫穿模子邊緣縫隙,刀身突然自行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這是陽算一脈的"刀讖",唯有遇上至親血脈才會鳴響。

  陸明乾坤筆順勢點向人頭眉心,硃砂觸及皮膚的瞬間,老人整個胸腔如鞭炮般炸開。飛濺的不是血肉,而是無數桂花形狀的薄鐵片,每片都刻著"福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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