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陰陽糕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人胸腔炸裂的瞬間,數百枚鐵製桂花瓣如暴雨傾瀉。陸明堪界尺旋成光幕,"叮叮"聲不絕於耳,尺身符文與鐵瓣相擊迸出幽藍火星。白硯舟的短刀卻反常脫手,刀尖向下插入青磚縫隙——刀柄震顫的嗡鳴竟與蒸籠的汽笛聲形成共振。

  "刀讖引煞!"陸明乾坤筆疾點少女眉心,硃砂觸及皮膚的剎那,她心口的桂花枝突然瘋長。枝條穿透屋頂瓦片,月光透過千瘡百孔的屋頂,在地面投下詭異的畫面。少女腕間褪色的紅繩上,一枚刻著"辛丑"的銅錢正在滲血。

  白硯舟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掐子午訣。他右耳側向地面,耳廓幾乎貼住磚縫——這是陽算一脈的"地聽"之術,他額前的碎發無風自動,在青磚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震三巽四..."他聲音低沉似水,"這是...活人樁的方位..."

  陸明羅盤"咔"地一聲輕響,天池中的磁針瘋狂旋轉,最終指向蒸籠下方。他猛然掀翻半人高的蒸籠,籠底赫然露出七具呈北斗狀排列的屍骸——每具屍體的天靈蓋都被挖空,塞滿了正在發酵的糯米。他的羅盤突然咔咔作響,磁針死死釘向屍骸肋骨間隙——那裡嵌著幾片青銅殘片,刻痕與蒸籠邊緣的模子如出一轍。

  "原來如此。"陸明冷笑,"以屍養糯,以糯引桂,你們把整個鎮子做成了養陰的'桂花糕'。"

  白硯舟的短刀突然自行躍出地面,刀尖直指老人殘軀。刀身映出的月光竟在地面投下一幅微縮的鎮域圖——每條街巷的走向,都對應著屍體肋骨的弧度。

  "刀讖指路..."白硯舟聲音低沉如水,"去東巷第三戶。"

  東巷老宅的門楣上,懸著面巴掌大的八卦鏡。鏡面早已模糊,卻仍能照出兩人身後尾隨的數十道虛影——全是脖頸繫著紅繩的鎮民,繩頭都綴著粒發黑的糯米。

  陸明乾坤筆在門框上連點七處,硃砂滲入木紋的瞬間,整扇門板浮現出血管般的紋路。白硯舟短刀橫削,刀鋒過處,門縫裡簌簌落下陳年糕屑,露出後面用血畫的鎮煞符。

  "雙重封印。"白硯舟的刀尖輕觸符咒中央,"下面還有東西。"

  兩人合力推開門板,陰風撲面而來。屋內正中央擺著口棺材大小的蒸籠,籠蓋縫隙里伸出十幾根桂花枝,每根枝條都纏著褪色的紅布條——正是他們在鎮口牌坊上見過的款式。

  蒸籠蓋掀開的剎那,整間屋子瀰漫著詭異的甜香。籠內整齊碼放著七塊人形糕餅,每塊"糕點"的心口都嵌著枚銅錢。白硯舟用短刀挑起最近的一塊,刀鋒划過糕體表面的青銅模印時,突然迸出幾點金星——那些看似雜亂的紋路在火光中竟顯現出完整的九曜星圖。

  "養陰的聚魂卦里摻了逆卦..."白硯舟瞳孔微縮,"這模子被人動過手腳。"糕體斷面露出森森白骨——這些竟是裹著糖衣的屍骸。短刀突然發出刺耳鳴響,刀身自行轉向東南角。那裡堆著幾個陶罐,罐口密封的油紙正在劇烈鼓脹。

  "退後!"陸明羅盤猛地扣向地面,三枚鎮煞銅錢呈三才陣沒入土中。幾乎同時,陶罐接連炸裂,飛濺的液體在空中凝成一張巨網——每滴"水珠"里都裹著半顆人牙。

  白硯舟騰身而起,短刀在身前劃出北斗七星的軌跡。刀光過處,水網被割裂成無數卦象,落地竟化作一篇工整的帳簿:

  "辛丑年八月十五,收周氏女心尖血三錢..."

  "庚子年中秋,取周氏長子肋骨兩根..."

  "壬寅年桂月,得周氏老母天靈蓋..."

  帳簿末尾按著個血手印,指節處紋路與老人胸口的模子分毫不差。

  屋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銅鑼聲。透過窗紙,可見無數火把正朝老宅匯聚。陸明乾坤筆在帳簿背面疾書:

  "天罡地煞,破!"

  硃砂字跡滲入紙面的剎那,整本帳簿燃起幽綠火焰。火中浮現出周氏祠堂的虛影——供桌上擺著的不是牌位,而是七個沾著糕屑的青銅模子。最中央的模子內側,幾道新增的刻痕與原有紋路形成對沖卦象,宛如在九曜算紋上強行嫁接的荊棘。


  白硯舟的短刀突然飛向供桌虛影,"錚"地刺入中央模子。刀尖觸及模子的瞬間,那些嫁接的刻痕突然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符文——正是陽算一脈的"斬緣"卦。現實中的老宅地面應聲裂開,露出下方真正的屍窖——窖中整齊懸掛著數十具乾屍,每具屍體的胸口都嵌著塊桂花糕,糕上生辰八字與帳簿一一對應。

  "原來如此。"陸明冷笑,"活人制模,死人養糕..."

  白硯舟突然按住他肩膀,轉向屍窖深處——那裡有具看似新鮮的屍體,皮膚完好卻泛著詭異的青灰色,手腕上纏著福壽樓老婦同款的算盤珠子。

  "不是剛死的..."白硯舟刀尖挑開屍體衣領,露出脖頸處密密麻麻的桂花枝穿刺痕,"至少被桂樹養了六十年。"

  陸明用堪界尺抵住屍體心口:"有人用桂髓替他續命?"

  "是囚禁。"白硯舟的短刀突然震顫,指向屍體右手——枯瘦的食指關節處有道灼痕,"陽算一脈的'點砂印'...他見過師祖。"

  陸明翻過屍體手腕,內側褪色的"離火鎖"符咒下,隱約可見幾點青銅砂屑嵌在皮膚里:"六十年前你師祖..."

  屍體突然劇烈抽搐,左胸凸起人頭狀的鼓包。發黑的糯米從口中噴出,沾著砂屑的血珠直射白硯舟眉心!他側頭閃避,仍被砂粒鑽入額角不知何時出現的傷口裡。

  "你師祖的追魂砂?"陸明瞳孔驟縮。

  白硯舟按住流血的額角:"不...是時骨砂。"他腕間的星疤突然發燙,與額角傷口的砂粒產生共鳴——那些青銅碎屑正在他皮膚下組成殘缺的卦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