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太后賜婚
陸昭昭指尖掠過燭火，跳動的焰光映著她手中剛審出來的口供。
口供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抽走，她抬眼便見林珉辰渾身濕透地立在案前，發梢還滴著水。
「擅闖女子閨閣，小將軍好大的膽子。」她輕笑一聲，卻將乾燥的帕子推過去。
林珉辰沒接，只將那口供簡單看了，「啪」地拍在案上：「陸相今夜見過皇上，我怕他是要借著陛下的口，拿你的婚事做文章。」水漬順著他袖口滑落，暈開那頁紙。
燭芯「啪」的爆響。
陸昭昭盯著信上「賜婚」二字，忽然輕笑：「所以我父親想出來的法子就是通過婚事，」她蘸著茶水在案上畫圈，「來攪散咱們兩個的合作？」
「很精妙不是麼？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咱們兩個的合作瓦解，」林珉辰一挑眉，「無論是我還是你，一旦成家，就不會如此心無旁騖地去整陸家了。」
無論是嫁給誰娶了誰，身邊有更麻煩的事，就顧不上與旁人合謀算計人了，這是情理之中。
陸昭昭認同地點頭。
「但皇上不會答應。」林珉辰斬釘截鐵，「陸相這步棋，是要逼我們自亂陣腳。」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陸昭昭眼底寒芒：「不如將計就計？」她突然傾身向前，發間金步搖擦過林珉辰下頜，「既然他們要演痴情戲碼——」
林珉辰喉結滾動，嗅到她袖中淡淡的沉水香。這個距離，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細碎的光。
「縣主有何高見？」
「林珉辰，你喜歡我麼？」
此話一出，林珉辰驟然愣住，緊接著自領口紅到了頭頂：「什麼、什麼意思？」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案幾擋住了去路。
陸昭昭不言，上下打量著他。
「陸昭昭！」他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里的慌亂，「這種玩笑開不得。」
陸昭昭卻笑得更深，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前被雨水浸濕的衣襟上：「誰說是玩笑了？」她仰起臉，燭光在她眸中跳躍，「既然他們要賜婚，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林珉辰呼吸一滯。他太熟悉這個表情——每次她算計人時，眼角都會微微上挑，像只狡黠的狐狸。
「什麼、什麼先下手……」他挪開目光，竟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假戲真做啊。」陸昭昭並未注意到他的模樣，收回手，轉身走到窗前。
林珉辰愕然。
「明日我就去求見太后，就說——」她回頭，沖他眨眨眼，「我與小將軍兩情相悅，求她老人家成全，給我倆賜婚。」
雨聲漸密，打在窗欞上如同擂鼓。
林珉辰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這事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陸昭昭沒有掙脫，反而順勢靠近：「怎麼，小將軍怕了？」她吐氣如蘭，唇瓣像朝露，勾得人想品嘗，「到時候咱們『夫妻』一心，還怕弄不死我父親麼？」
林珉辰的呼吸陡然加重，已經無暇再關心她嘴巴一張一合在說什麼了，他猛地將陸昭昭拉近，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鼻尖相貼。
「陸昭昭，」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當真以為我不敢？」
陸昭昭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熱度，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那就證明給我看啊，小將軍。」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划過，照亮了林珉辰深邃的眉眼。
他定定地看著她，突然鬆開手，後退一步。
「好。」他乾脆利落地應下，「明日辰時，我在宮門外等你。」
陸昭昭怔了一瞬，隨即笑出聲：「這麼著急？」
林珉辰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回頭，雨水順著他的輪廓滑落：「既然要演戲，自然要演全套。」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試探，「不過縣主最好想清楚，這場戲一旦開場，就不是你能喊停的了。」
說完，他從懷裡摸索出了一枚玉佩，胡亂塞到陸昭昭懷中，便頭也不回地踏入雨幕中，腳步慌亂，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陸昭昭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他握過的手腕，她低下頭仔細觀察這枚還帶著他體溫的玉佩。
燭火搖曳，映照著她殷紅的面容。
「小姐，」芸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熱水已經備好了。」
陸昭昭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到妝檯前，取下那支金步搖，又將玉佩珍重放在梳妝檯上。
「去準備一下，明日我要進宮見太后。」
芸香驚訝地抬頭：「這麼突然？」
陸昭昭對著銅鏡微微一笑：「是啊，突然得很。」她將步搖重新插回發間，「畢竟...好事要趁早。」
與此同時，林珉辰策馬穿過雨夜，臉上的熱度仍未消退。
他想起陸昭昭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胸口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真是……」他低聲自語，卻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嘿嘿。」
——
春雨下起來便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不停。
雨水順著宮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陸昭昭站在慈寧宮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玉佩。
「縣主，太后娘娘請您進去。」宮女輕聲通傳，打斷了她的思緒。
陸昭昭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殿內。
沉水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太后正倚在軟榻上，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臣女參見太后娘娘。」陸昭昭盈盈下拜，裙擺鋪展，瞧著比之前大方了不少。
「起來吧。」太后滿意地一笑，抬了抬手，目光慈愛，「昭昭今日怎麼有空來看哀家？」
陸昭昭垂眸，臉頰適時地泛起一抹紅暈：「昭昭——有一事相求。」
瞥到她眼中的羞澀與欣喜，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哦？說來聽聽。」
「臣女與林小將軍，」她聲音漸低，似是羞怯，「兩、兩情相悅，昭昭忍不住歡喜，就先來跟太后娘娘說了。」
殿內一時寂靜，只聽得見銅漏滴答作響。
太后忽然笑了：「何時的事情啊？」
陸昭昭抬起水潤的眸子：「我與小將軍初識算是一場誤打誤撞，是在冬日宴上，小將軍替我說了兩句話，昭昭就……」她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這是小將軍給臣女的定情信物。」
太后接過玉佩，細細端詳，緊接著面露詫異之色：「林珉辰那孩子，現在何處？」
「回太后，小將軍正在宮門外候著。」陸昭昭輕聲答道，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步棋走得險，若太后稍有疑慮，那也算得上欺瞞之罪了。
「傳他進來。」太后吩咐道，又轉向陸昭昭，「你父親可知此事？」
陸昭昭睫毛輕顫：「尚未告知。父親近日為朝政操勞，臣女不忍打擾。」
太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
口供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抽走，她抬眼便見林珉辰渾身濕透地立在案前，發梢還滴著水。
「擅闖女子閨閣，小將軍好大的膽子。」她輕笑一聲，卻將乾燥的帕子推過去。
林珉辰沒接，只將那口供簡單看了，「啪」地拍在案上：「陸相今夜見過皇上，我怕他是要借著陛下的口，拿你的婚事做文章。」水漬順著他袖口滑落，暈開那頁紙。
燭芯「啪」的爆響。
陸昭昭盯著信上「賜婚」二字，忽然輕笑：「所以我父親想出來的法子就是通過婚事，」她蘸著茶水在案上畫圈，「來攪散咱們兩個的合作？」
「很精妙不是麼？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咱們兩個的合作瓦解，」林珉辰一挑眉，「無論是我還是你，一旦成家，就不會如此心無旁騖地去整陸家了。」
無論是嫁給誰娶了誰，身邊有更麻煩的事，就顧不上與旁人合謀算計人了，這是情理之中。
陸昭昭認同地點頭。
「但皇上不會答應。」林珉辰斬釘截鐵，「陸相這步棋，是要逼我們自亂陣腳。」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陸昭昭眼底寒芒：「不如將計就計？」她突然傾身向前，發間金步搖擦過林珉辰下頜，「既然他們要演痴情戲碼——」
林珉辰喉結滾動，嗅到她袖中淡淡的沉水香。這個距離，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細碎的光。
「縣主有何高見？」
「林珉辰，你喜歡我麼？」
此話一出，林珉辰驟然愣住，緊接著自領口紅到了頭頂：「什麼、什麼意思？」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案幾擋住了去路。
陸昭昭不言，上下打量著他。
「陸昭昭！」他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里的慌亂，「這種玩笑開不得。」
陸昭昭卻笑得更深，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前被雨水浸濕的衣襟上：「誰說是玩笑了？」她仰起臉，燭光在她眸中跳躍，「既然他們要賜婚，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林珉辰呼吸一滯。他太熟悉這個表情——每次她算計人時，眼角都會微微上挑，像只狡黠的狐狸。
「什麼、什麼先下手……」他挪開目光，竟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假戲真做啊。」陸昭昭並未注意到他的模樣，收回手，轉身走到窗前。
林珉辰愕然。
「明日我就去求見太后，就說——」她回頭，沖他眨眨眼，「我與小將軍兩情相悅，求她老人家成全，給我倆賜婚。」
雨聲漸密，打在窗欞上如同擂鼓。
林珉辰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這事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陸昭昭沒有掙脫，反而順勢靠近：「怎麼，小將軍怕了？」她吐氣如蘭，唇瓣像朝露，勾得人想品嘗，「到時候咱們『夫妻』一心，還怕弄不死我父親麼？」
林珉辰的呼吸陡然加重，已經無暇再關心她嘴巴一張一合在說什麼了，他猛地將陸昭昭拉近，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鼻尖相貼。
「陸昭昭，」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當真以為我不敢？」
陸昭昭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熱度，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那就證明給我看啊，小將軍。」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划過，照亮了林珉辰深邃的眉眼。
他定定地看著她，突然鬆開手，後退一步。
「好。」他乾脆利落地應下，「明日辰時，我在宮門外等你。」
陸昭昭怔了一瞬，隨即笑出聲：「這麼著急？」
林珉辰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回頭，雨水順著他的輪廓滑落：「既然要演戲，自然要演全套。」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試探，「不過縣主最好想清楚，這場戲一旦開場，就不是你能喊停的了。」
說完，他從懷裡摸索出了一枚玉佩，胡亂塞到陸昭昭懷中，便頭也不回地踏入雨幕中，腳步慌亂，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陸昭昭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他握過的手腕，她低下頭仔細觀察這枚還帶著他體溫的玉佩。
燭火搖曳，映照著她殷紅的面容。
「小姐，」芸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熱水已經備好了。」
陸昭昭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到妝檯前，取下那支金步搖，又將玉佩珍重放在梳妝檯上。
「去準備一下，明日我要進宮見太后。」
芸香驚訝地抬頭：「這麼突然？」
陸昭昭對著銅鏡微微一笑：「是啊，突然得很。」她將步搖重新插回發間，「畢竟...好事要趁早。」
與此同時，林珉辰策馬穿過雨夜，臉上的熱度仍未消退。
他想起陸昭昭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胸口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真是……」他低聲自語，卻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嘿嘿。」
——
春雨下起來便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不停。
雨水順著宮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陸昭昭站在慈寧宮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玉佩。
「縣主，太后娘娘請您進去。」宮女輕聲通傳，打斷了她的思緒。
陸昭昭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殿內。
沉水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太后正倚在軟榻上，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臣女參見太后娘娘。」陸昭昭盈盈下拜，裙擺鋪展，瞧著比之前大方了不少。
「起來吧。」太后滿意地一笑，抬了抬手，目光慈愛，「昭昭今日怎麼有空來看哀家？」
陸昭昭垂眸，臉頰適時地泛起一抹紅暈：「昭昭——有一事相求。」
瞥到她眼中的羞澀與欣喜，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哦？說來聽聽。」
「臣女與林小將軍，」她聲音漸低，似是羞怯，「兩、兩情相悅，昭昭忍不住歡喜，就先來跟太后娘娘說了。」
殿內一時寂靜，只聽得見銅漏滴答作響。
太后忽然笑了：「何時的事情啊？」
陸昭昭抬起水潤的眸子：「我與小將軍初識算是一場誤打誤撞，是在冬日宴上，小將軍替我說了兩句話，昭昭就……」她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這是小將軍給臣女的定情信物。」
太后接過玉佩，細細端詳，緊接著面露詫異之色：「林珉辰那孩子，現在何處？」
「回太后，小將軍正在宮門外候著。」陸昭昭輕聲答道，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步棋走得險，若太后稍有疑慮，那也算得上欺瞞之罪了。
「傳他進來。」太后吩咐道，又轉向陸昭昭，「你父親可知此事？」
陸昭昭睫毛輕顫：「尚未告知。父親近日為朝政操勞，臣女不忍打擾。」
太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