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獲封明雅縣主
御帳內燈火通明，金絲楠木案几上擺滿了珍饈美味。
陸昭昭坐在皇帝左下首第三個位置，這個安排引得不少大臣側目——按禮制，未出閣的女子本不該出席這等宴會，更遑論坐在如此顯要的位置。
「昭昭。」皇帝舉起九龍金樽，聲音洪亮，「今日若非你那一箭，朕恐怕凶多吉少。」
陸昭昭連忙起身行禮，衣袖上的血跡雖已洗淨，但那股腥甜氣息似乎仍縈繞在鼻尖：「臣女不過是情急之下本能反應，陛下洪福齊天，自有神明庇佑。」
皇帝大笑，眼角皺紋舒展開來：「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陸愛卿，你這女兒不僅膽識過人，說話也這般中聽。」
陸良棲連忙離席叩首：「小女粗鄙，蒙陛下不棄，是臣之福。」
「朕看昭昭頗有嘉禾當年的風采。」皇帝突然提到已故的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當年嘉禾也是這般，騎馬射箭不輸男兒——」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陸昭昭敏銳地注意到，太子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指節泛白。
「陛下，您……」老丞相顫巍巍起身，似乎想勸慰。
皇帝擺擺手：「罷了，罷了。今日高興，不提傷心事。昭昭救駕有功，朕決定封你為明雅縣主，賜府邸一座，另撥二十名御林軍為護衛。」
滿座譁然。
縣主通常是親王之女才能獲得的封號，皇帝此舉無異於將陸昭昭抬到了皇室宗親的地位。
——這皇帝，難不成真要跟自己搶女兒？
陸良棲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狂喜上。他再次叩首：「臣代小女謝陛下隆恩！」
陸昭昭卻心中一沉。皇帝這般厚賞，表面是恩寵，實則是將她架在火上烤。
她偷眼看向太子，只見他神色複雜，而幾位皇子眼中嫉妒之色幾乎掩飾不住。
「臣女惶恐。」她深深跪拜，「臣女只是一粗鄙潑辣的無知女郎，只怕德不配位……」
「朕說配得就配得。」皇帝不容置疑地打斷她，「三日後，朕會命禮部準備冊封典禮。昭昭，只要你多進宮陪朕、陪太后多說說話。」
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卻如重錘敲在陸昭昭心上。
她明白，自己賭對了——皇帝在她身上看到了嘉禾長公主的影子。
「臣女榮幸之至。」她盈盈下拜，眼角餘光瞥見太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宴會結束後，陸昭昭以更衣為由提前離席。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她臉上的燥熱。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營帳，卻在拐角處被人攔住。
「縣主請留步。」
陸昭昭抬頭，看到太子負手而立，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她慌忙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太子虛扶一下，「本宮特來道謝。今日若非你及時出手，父皇恐遭不測。」
「殿下言重了。」陸昭昭垂眸，「臣女不過是盡了本分。」
太子凝視著她，忽然道：「你很聰明。」
陸昭昭心跳加速，卻故作疑惑：「臣女不懂殿下的意思。」
「罷了，總歸我倆的合作算完成了。」太子聲音低沉，「孤上次未去宮宴，竟不知相府女兒和我嘉禾姑姑如此相似。尤其是拉弓時的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夜風吹動陸昭昭的裙擺，她感到一陣寒意：「臣女不敢與長公主相提並論。」
「你不必緊張。」太子輕笑，「這是好事。父皇...這些年一直走不出來。」他頓了頓，「本宮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表妹。」
表妹二字讓陸昭昭心頭一震。太子這是在暗示承認她的身份？
「殿下說說笑了。」陸昭昭抿了抿嘴，一時猜不透他的用意。
「私下喚我表哥便可。」太子打斷她，「明日狩獵取消，本宮會派人接你去御帳說話。父皇想聽你講講雪鄉的事。」
陸昭昭福身應是，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皇帝和太子對她的態度遠超預期，這既是機遇，也是危險。
太子剛離開，一道黑影從樹後轉出。陸昭昭本能地後退一步，待看清來人後才鬆了口氣。
「林大人這是要嚇死我？」
林珉辰神色凝重：「四皇子的貼身侍從剛才鬼鬼祟祟往你營帳方向去了。」
陸昭昭瞳孔一縮：「他發現了陷阱的事？」
「不確定。」林珉辰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已命人加強你營帳周圍的巡邏了。」
「多謝。」陸昭昭真誠感謝，細品還有些高興，「不過我現在是'縣主'了，有御林軍護衛。」
林珉辰嘴角微揚：「縣主大人不嫌棄的話，在下願效犬馬之勞。」
他難得開玩笑，陸昭昭不由莞爾。
月光下，她發現林珉辰的眉眼格外清朗，與平日冷峻模樣判若兩人。
「林大人——」
「叫我林珉辰吧。」他瞥了陸昭昭一眼，輕聲道，「畢竟我們算是共犯。」
陸昭昭一樂，正想回應，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一把拉過她，林珉辰瞬間將她護在身後，手按劍柄：「誰？」
樹叢晃動，一隻野兔竄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珉辰鬆了口氣，卻仍不放心：「我送你回營帳。」
兩人並肩而行，陸昭昭忽然問道：「林珉辰，你為何不問？」
她算是利用了這次與太子、與林珉辰合作，這場刺殺最終的獲利者是她，而林珉辰看透了卻沒有質問什麼。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堅毅：「一個女子只是想活下去，便有諸多不易，」他頓了頓，「我覺得你很了不起。」
「這樣啊。」陸昭昭心頭微動，竟無言以對，嘴唇動了動，最終釋然一笑。
與此同時，四皇子營帳內。
「廢物！」四皇子將藥碗狠狠摔在地上，「連個陷阱都躲不開！」
謀士跪在地上，額頭滲血：「殿下息怒，屬下已查明，那陷阱是新挖的，定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四皇子臉色陰沉：「陸昭昭...一定是那個賤人！」他猛地捶向案幾，「她不僅壞了我的計劃，還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救駕之功！」
「殿下，現在她被封縣主，又有御林軍護衛，恐怕更難對付了。」
四皇子冷笑：「縣主？她也配？」他眯起眼睛，「去查查她的來路，一個生在鄉下，沒人教養的賤女人而已，怎麼就引得父皇無緣無故對她另眼相看。」
謀士遲疑道：「殿下的意思是——」
「我懷疑她根本就是太子用來對付我們的手段，」四皇子眼中閃過陰狠，「否則一個處處被欺辱的女子，怎麼就轉了性，敢反抗了呢？」
帳外，一個纖細身影聽到這話身形一凝，屏息悄悄退入黑暗中。
燭火在她臉上一閃而過，赫然是陸楚楚。
陸昭昭坐在皇帝左下首第三個位置，這個安排引得不少大臣側目——按禮制，未出閣的女子本不該出席這等宴會，更遑論坐在如此顯要的位置。
「昭昭。」皇帝舉起九龍金樽，聲音洪亮，「今日若非你那一箭，朕恐怕凶多吉少。」
陸昭昭連忙起身行禮，衣袖上的血跡雖已洗淨，但那股腥甜氣息似乎仍縈繞在鼻尖：「臣女不過是情急之下本能反應，陛下洪福齊天，自有神明庇佑。」
皇帝大笑，眼角皺紋舒展開來：「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陸愛卿，你這女兒不僅膽識過人，說話也這般中聽。」
陸良棲連忙離席叩首：「小女粗鄙，蒙陛下不棄，是臣之福。」
「朕看昭昭頗有嘉禾當年的風采。」皇帝突然提到已故的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當年嘉禾也是這般，騎馬射箭不輸男兒——」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陸昭昭敏銳地注意到，太子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指節泛白。
「陛下，您……」老丞相顫巍巍起身，似乎想勸慰。
皇帝擺擺手：「罷了，罷了。今日高興，不提傷心事。昭昭救駕有功，朕決定封你為明雅縣主，賜府邸一座，另撥二十名御林軍為護衛。」
滿座譁然。
縣主通常是親王之女才能獲得的封號，皇帝此舉無異於將陸昭昭抬到了皇室宗親的地位。
——這皇帝，難不成真要跟自己搶女兒？
陸良棲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狂喜上。他再次叩首：「臣代小女謝陛下隆恩！」
陸昭昭卻心中一沉。皇帝這般厚賞，表面是恩寵，實則是將她架在火上烤。
她偷眼看向太子，只見他神色複雜，而幾位皇子眼中嫉妒之色幾乎掩飾不住。
「臣女惶恐。」她深深跪拜，「臣女只是一粗鄙潑辣的無知女郎，只怕德不配位……」
「朕說配得就配得。」皇帝不容置疑地打斷她，「三日後，朕會命禮部準備冊封典禮。昭昭，只要你多進宮陪朕、陪太后多說說話。」
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卻如重錘敲在陸昭昭心上。
她明白，自己賭對了——皇帝在她身上看到了嘉禾長公主的影子。
「臣女榮幸之至。」她盈盈下拜，眼角餘光瞥見太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宴會結束後，陸昭昭以更衣為由提前離席。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她臉上的燥熱。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營帳，卻在拐角處被人攔住。
「縣主請留步。」
陸昭昭抬頭，看到太子負手而立，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她慌忙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太子虛扶一下，「本宮特來道謝。今日若非你及時出手，父皇恐遭不測。」
「殿下言重了。」陸昭昭垂眸，「臣女不過是盡了本分。」
太子凝視著她，忽然道：「你很聰明。」
陸昭昭心跳加速，卻故作疑惑：「臣女不懂殿下的意思。」
「罷了，總歸我倆的合作算完成了。」太子聲音低沉，「孤上次未去宮宴，竟不知相府女兒和我嘉禾姑姑如此相似。尤其是拉弓時的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夜風吹動陸昭昭的裙擺，她感到一陣寒意：「臣女不敢與長公主相提並論。」
「你不必緊張。」太子輕笑，「這是好事。父皇...這些年一直走不出來。」他頓了頓，「本宮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表妹。」
表妹二字讓陸昭昭心頭一震。太子這是在暗示承認她的身份？
「殿下說說笑了。」陸昭昭抿了抿嘴，一時猜不透他的用意。
「私下喚我表哥便可。」太子打斷她，「明日狩獵取消，本宮會派人接你去御帳說話。父皇想聽你講講雪鄉的事。」
陸昭昭福身應是，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皇帝和太子對她的態度遠超預期，這既是機遇，也是危險。
太子剛離開，一道黑影從樹後轉出。陸昭昭本能地後退一步，待看清來人後才鬆了口氣。
「林大人這是要嚇死我？」
林珉辰神色凝重：「四皇子的貼身侍從剛才鬼鬼祟祟往你營帳方向去了。」
陸昭昭瞳孔一縮：「他發現了陷阱的事？」
「不確定。」林珉辰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已命人加強你營帳周圍的巡邏了。」
「多謝。」陸昭昭真誠感謝，細品還有些高興，「不過我現在是'縣主'了，有御林軍護衛。」
林珉辰嘴角微揚：「縣主大人不嫌棄的話，在下願效犬馬之勞。」
他難得開玩笑，陸昭昭不由莞爾。
月光下，她發現林珉辰的眉眼格外清朗，與平日冷峻模樣判若兩人。
「林大人——」
「叫我林珉辰吧。」他瞥了陸昭昭一眼，輕聲道，「畢竟我們算是共犯。」
陸昭昭一樂，正想回應，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一把拉過她，林珉辰瞬間將她護在身後，手按劍柄：「誰？」
樹叢晃動，一隻野兔竄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珉辰鬆了口氣，卻仍不放心：「我送你回營帳。」
兩人並肩而行，陸昭昭忽然問道：「林珉辰，你為何不問？」
她算是利用了這次與太子、與林珉辰合作，這場刺殺最終的獲利者是她，而林珉辰看透了卻沒有質問什麼。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堅毅：「一個女子只是想活下去，便有諸多不易，」他頓了頓，「我覺得你很了不起。」
「這樣啊。」陸昭昭心頭微動，竟無言以對，嘴唇動了動，最終釋然一笑。
與此同時，四皇子營帳內。
「廢物！」四皇子將藥碗狠狠摔在地上，「連個陷阱都躲不開！」
謀士跪在地上，額頭滲血：「殿下息怒，屬下已查明，那陷阱是新挖的，定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四皇子臉色陰沉：「陸昭昭...一定是那個賤人！」他猛地捶向案幾，「她不僅壞了我的計劃，還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救駕之功！」
「殿下，現在她被封縣主，又有御林軍護衛，恐怕更難對付了。」
四皇子冷笑：「縣主？她也配？」他眯起眼睛，「去查查她的來路，一個生在鄉下，沒人教養的賤女人而已，怎麼就引得父皇無緣無故對她另眼相看。」
謀士遲疑道：「殿下的意思是——」
「我懷疑她根本就是太子用來對付我們的手段，」四皇子眼中閃過陰狠，「否則一個處處被欺辱的女子，怎麼就轉了性，敢反抗了呢？」
帳外，一個纖細身影聽到這話身形一凝，屏息悄悄退入黑暗中。
燭火在她臉上一閃而過，赫然是陸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