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樂曲之爭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動，視線在陸昭昭與白嘉鈺之間游移。
他沉吟片刻，笑道：「白丫頭往日裡不聲不響的，今兒個倒是爭起來了。」懷義侯面色一變，剛想開口喝止，又被皇帝攔下：「有好勝心是好事，不如你說說，想跟昭昭比什麼？」
陸昭昭緩緩起身，腰間的玉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抿嘴朝白嘉鈺一笑，仿佛是刻意在激怒白嘉鈺。
不出所料，白嘉鈺眼中閃過一絲嫉恨，目光死死盯著那枚御賜玉佩：「不如我們比試一曲琴藝？」
此話一出便落了下乘，誰都知道白嘉鈺自幼師從琴聖，一手琴技在京城閨秀中堪稱翹楚。
而陸昭昭剛被從鄉下尋回不過一年，回來時狼狽落魄，又怎麼可能會琴棋書畫這等文雅之術。
——這分明就是在欺負她。
席間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皇帝的臉色也陰沉下來，冷笑兩聲，剛想開口替陸昭昭回絕，卻見陸昭昭已經從容應下。
「好啊。」陸昭昭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只是我手上有傷，恐怕彈不出什麼好曲子。」
白嘉鈺得意地揚起下巴：「陸小姐若是怕了，直說便是。」
雖然不懂她是怎麼想的，皇帝還是選擇尊重她的選擇，沉吟片刻開口補充：「昭昭手上的凍瘡確實未愈。這樣吧，朕記得御花園東側有架古琴，音色清越，不需太大力氣。玉德，去取來。」
白嘉鈺臉色一僵，沒想到皇帝竟會親自為陸昭昭解圍，一時下不來台，勉強笑著：「陛下體恤，是臣女考慮不周。」
而皇帝已經懶得與她虛與委蛇了。
不多時，太監們抬來一架通體烏黑的古琴。
陸昭昭輕輕撫過琴弦，指尖傳來的震動讓她想起現代時，她為了一部電影裡的文青角色苦練一年古琴，最后角色沒接到，那位著名的古琴老師卻誠摯地邀請她當徒弟的場景。
她抬眸看向白嘉鈺：「白小姐先請？」
白嘉鈺不甘示弱，當即坐下彈奏起來。琴音時而激昂，時而婉轉，確實技藝精湛。
一曲終了，滿座喝彩。
輪到陸昭昭時，她只是輕輕撥動琴弦，彈了一首簡單的小調。
這首歌曲若是有個現代人在場，應當耳熟能詳，它是首電視劇的片尾曲，純音樂版的曲調平和悠揚，似母親哄孩子入睡時的溫柔呢喃，沒有炫技，沒有複雜的指法，卻讓在場眾人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皇帝閉目聆聽，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多年前長公主在月下撫琴的身影。
那時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女，琴聲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曲終時，皇帝睜開眼，眼中似有淚光閃動。他看向陸昭昭的目光多了幾分柔和：「這曲子——倒是並未聽過。」
「是臣女偶然聽來的民間小調，口口相傳，已然不知它的名字了。」陸昭昭輕聲回答。
皇帝嘆息一聲：「能做出如此樂曲的人，定然是有故事的，你能彈出原曲的平和安詳，也是頗為不俗。」
白嘉鈺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望著皇帝。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父親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
「陛下聖明，陸小姐琴藝了得。」白大人連忙起身，「小女技藝粗淺，讓陛下見笑了。」
皇帝擺擺手：「年輕人互相切磋是好事。來人，賞白小姐一盒南海珍珠。」他頓了頓，望向陸昭昭，「賞你什麼好呢？」
親疏可見一斑。
「得陛下誇讚，便是獎賞。」陸昭昭高興地彎起眼睛。
皇帝在眾人面前有袒護之意，這個賞賜比任何珍寶都貴重。
席間眾人看向陸昭昭的眼神頓時變了，連陸良棲都難掩驚訝。
只有于氏臉色鐵青，手中的帕子幾乎要絞碎。
宴會繼續進行，但眾人的心思早已不在表演上。
陸昭昭安靜地坐著，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她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在京城貴女中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月上枝頭，花園映照得如同白晝。
皇帝起身，眾人連忙跟著站起。
「今日朕甚為欣慰，看到我大周有如此多的青年才俊。」皇帝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昭昭身上，「天色已晚，諸位愛卿且回吧。」
「臣等告退。」眾人齊聲行禮。
陸昭昭悠然起身，剛要往外走，又被陸良棲喊住：「昭昭，回去你和爹娘一輛馬車。」
這就迫不及待要審問自己了，陸昭昭抿著嘴唇點頭：「知道了，父親。」
回府的馬車上，于氏終於忍不住捏著她的手腕質問："你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麼？為何陛下對你如此青睞？"
陸昭昭一把甩開她，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輕聲道：「母親不是一直希望我嫁入皇家嗎？如今陛下看重我，不正合您意？」
于氏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良棲沉聲道：「昭昭，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父親與皇子做交易，籌碼總該再貴重些，」陸昭昭轉頭看向父親，「女兒這般做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
陸良棲不怒反笑，像是為這家籌謀已久後找到了知音：「你能這麼想，為父很欣慰。」
真是聽不出好賴話。
陸昭昭跟著笑了兩聲，轉頭去看窗外。
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下。
陸昭昭剛下車，就看見相府的另一輛馬車也停下了。
車簾微動，隱約可見陸楚楚陰鷙的眼睛正盯著她。
「到書房來。」陸良棲先一步下車，絲毫不管自己腿軟的夫人，大步流星進了府。
陸昭昭緩步跟上，裙角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馬車裡的陸楚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書房內，燭火通明。
陸良棲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開口：「跪著。」
陸昭昭沒有動，只是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玉佩：「不知女兒犯了什麼錯，竟讓父親如此生氣？」
陸良棲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卻又很快壓了下去：「你今日都和陛下說了什麼？」
他沉吟片刻，笑道：「白丫頭往日裡不聲不響的，今兒個倒是爭起來了。」懷義侯面色一變，剛想開口喝止，又被皇帝攔下：「有好勝心是好事，不如你說說，想跟昭昭比什麼？」
陸昭昭緩緩起身，腰間的玉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抿嘴朝白嘉鈺一笑，仿佛是刻意在激怒白嘉鈺。
不出所料，白嘉鈺眼中閃過一絲嫉恨，目光死死盯著那枚御賜玉佩：「不如我們比試一曲琴藝？」
此話一出便落了下乘，誰都知道白嘉鈺自幼師從琴聖，一手琴技在京城閨秀中堪稱翹楚。
而陸昭昭剛被從鄉下尋回不過一年，回來時狼狽落魄，又怎麼可能會琴棋書畫這等文雅之術。
——這分明就是在欺負她。
席間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皇帝的臉色也陰沉下來，冷笑兩聲，剛想開口替陸昭昭回絕，卻見陸昭昭已經從容應下。
「好啊。」陸昭昭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只是我手上有傷，恐怕彈不出什麼好曲子。」
白嘉鈺得意地揚起下巴：「陸小姐若是怕了，直說便是。」
雖然不懂她是怎麼想的，皇帝還是選擇尊重她的選擇，沉吟片刻開口補充：「昭昭手上的凍瘡確實未愈。這樣吧，朕記得御花園東側有架古琴，音色清越，不需太大力氣。玉德，去取來。」
白嘉鈺臉色一僵，沒想到皇帝竟會親自為陸昭昭解圍，一時下不來台，勉強笑著：「陛下體恤，是臣女考慮不周。」
而皇帝已經懶得與她虛與委蛇了。
不多時，太監們抬來一架通體烏黑的古琴。
陸昭昭輕輕撫過琴弦，指尖傳來的震動讓她想起現代時，她為了一部電影裡的文青角色苦練一年古琴，最后角色沒接到，那位著名的古琴老師卻誠摯地邀請她當徒弟的場景。
她抬眸看向白嘉鈺：「白小姐先請？」
白嘉鈺不甘示弱，當即坐下彈奏起來。琴音時而激昂，時而婉轉，確實技藝精湛。
一曲終了，滿座喝彩。
輪到陸昭昭時，她只是輕輕撥動琴弦，彈了一首簡單的小調。
這首歌曲若是有個現代人在場，應當耳熟能詳，它是首電視劇的片尾曲，純音樂版的曲調平和悠揚，似母親哄孩子入睡時的溫柔呢喃，沒有炫技，沒有複雜的指法，卻讓在場眾人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皇帝閉目聆聽，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多年前長公主在月下撫琴的身影。
那時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女，琴聲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曲終時，皇帝睜開眼，眼中似有淚光閃動。他看向陸昭昭的目光多了幾分柔和：「這曲子——倒是並未聽過。」
「是臣女偶然聽來的民間小調，口口相傳，已然不知它的名字了。」陸昭昭輕聲回答。
皇帝嘆息一聲：「能做出如此樂曲的人，定然是有故事的，你能彈出原曲的平和安詳，也是頗為不俗。」
白嘉鈺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望著皇帝。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父親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
「陛下聖明，陸小姐琴藝了得。」白大人連忙起身，「小女技藝粗淺，讓陛下見笑了。」
皇帝擺擺手：「年輕人互相切磋是好事。來人，賞白小姐一盒南海珍珠。」他頓了頓，望向陸昭昭，「賞你什麼好呢？」
親疏可見一斑。
「得陛下誇讚，便是獎賞。」陸昭昭高興地彎起眼睛。
皇帝在眾人面前有袒護之意，這個賞賜比任何珍寶都貴重。
席間眾人看向陸昭昭的眼神頓時變了，連陸良棲都難掩驚訝。
只有于氏臉色鐵青，手中的帕子幾乎要絞碎。
宴會繼續進行，但眾人的心思早已不在表演上。
陸昭昭安靜地坐著，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她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在京城貴女中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月上枝頭，花園映照得如同白晝。
皇帝起身，眾人連忙跟著站起。
「今日朕甚為欣慰，看到我大周有如此多的青年才俊。」皇帝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昭昭身上，「天色已晚，諸位愛卿且回吧。」
「臣等告退。」眾人齊聲行禮。
陸昭昭悠然起身，剛要往外走，又被陸良棲喊住：「昭昭，回去你和爹娘一輛馬車。」
這就迫不及待要審問自己了，陸昭昭抿著嘴唇點頭：「知道了，父親。」
回府的馬車上，于氏終於忍不住捏著她的手腕質問："你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麼？為何陛下對你如此青睞？"
陸昭昭一把甩開她，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輕聲道：「母親不是一直希望我嫁入皇家嗎？如今陛下看重我，不正合您意？」
于氏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良棲沉聲道：「昭昭，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父親與皇子做交易，籌碼總該再貴重些，」陸昭昭轉頭看向父親，「女兒這般做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
陸良棲不怒反笑，像是為這家籌謀已久後找到了知音：「你能這麼想，為父很欣慰。」
真是聽不出好賴話。
陸昭昭跟著笑了兩聲，轉頭去看窗外。
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下。
陸昭昭剛下車，就看見相府的另一輛馬車也停下了。
車簾微動，隱約可見陸楚楚陰鷙的眼睛正盯著她。
「到書房來。」陸良棲先一步下車，絲毫不管自己腿軟的夫人，大步流星進了府。
陸昭昭緩步跟上，裙角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馬車裡的陸楚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書房內，燭火通明。
陸良棲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開口：「跪著。」
陸昭昭沒有動，只是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玉佩：「不知女兒犯了什麼錯，竟讓父親如此生氣？」
陸良棲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卻又很快壓了下去：「你今日都和陛下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