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巨龍遺骸的力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3章 巨龍遺骸的力量

  暴雨剛剛停歇。

  雲層被撕開了一道縫隙,冷淡的天光從裂口中傾瀉下來,照在灰岩堡殘破的城牆上。

  雨水順著崩裂的石縫不斷滴落,混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城門前匯成一條條細小的水流。

  赤潮軍團的蒸汽戰車轟鳴著駛入城門。

  厚重的鋼鐵裝甲碾過地面,履帶轉動時發出的聲音卻是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擠壓聲,仿佛車輪正行駛在尚未凝固的泥沼里。

  街道、塔樓、廣場,全都死寂無聲。

  這裡已經沒有活人。

  廣場中央,地面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而且找不到完整的屍體,甚至找不到完整的骨骼。

  厚達半尺的暗紅色肉泥鋪滿了整個區域,雨水落在上面,緩慢翻湧,仍舊不斷冒著熱氣。

  爆炸留下的痕跡隨處可見。

  每一面牆壁都被血雨重新塗抹,猩紅色沿著石塊的紋理向下流淌,像是一幅尚未乾透的壁畫。

  吸入肺里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感。

  城門內側的牆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撞擊凹痕,石壁表面焦黑一片,殘留著高溫灼燒的痕跡。

  路易斯坐在指揮車內,通過車窗觀察著這一切。

  韋爾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同樣落在城內那片被反覆碾壓過的廣場上。

  即便是跟隨路易斯多年的他,也很少見到這樣的景象。

  「他們把門封死了。」韋爾開口時,帶著明顯的冷意,「自作自受原本是阻擋我們進來,沒想到最後是阻擋他們逃跑。」

  路易斯沒有立刻回應。

  當炮火落下,誘導龍血徹底失控時,結局便已經註定。

  所有被強行堆迭起來的力量,在有限空間內完成了連鎖反應。沒有逃生的出口,也不存在僥倖。

  他並沒有為這一切感到快意。

  「裡面的人瘋了,沒給自己留下任何後路。」路易斯終於開口。

  清理工作也在同時展開。

  赤潮的騎士分成數列推進,肩背式噴火器和高壓噴水槍同時啟用。

  熾熱的火舌掠過地面,將尚未凝固的血肉徹底焚毀,隨後高壓水流沖刷過石面,把殘餘的污穢一併推入水溝。

  指揮車內,路易斯始終坐在原位,隔著玻璃看著戰車與士兵在城中穩步推進。

  這並不是一幅值得慶祝的畫面。

  這是雷蒙特家族親手炮製的地獄,也是由他親手引爆的終局。

  …………

  蒸汽戰車停在城堡中庭,引擎的餘溫還沒有散盡,履帶下的血漿被不斷擠壓,緩慢地回流到低洼處。

  路易斯打開車門,下了車。

  只有少數幾個人跟在他身後。

  韋爾走在左側,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

  薩科和另外幾名親衛拉開間距,形成最基礎的護衛陣型。

  眾人踩上地面,當靴底陷入那層尚未完全冷卻的黏稠物時,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

  空氣里依舊殘留著刺鼻的氣味,血腥與焦糊混在一起,讓喉嚨本能地發緊。

  路易斯沒有停步,徑直走向城堡主樓的陰影。

  通往地下的入口隱藏在一處塌陷的拱門後方。

  石階向下延伸,每走一步,周圍的溫度都在下降。

  地面上的熱氣與濕重的空氣被留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滲入骨縫的陰冷。

  牆壁上殘留的火把早已熄滅,只剩下零星的鍊金燈還在閃爍,光線昏暗而不穩定。

  越往下走,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就越明顯。

  不是來自視線,而是來自身體深處。

  心跳在不自覺地放慢,鬥氣的流動變得遲滯,仿佛整條通道本身就在排斥活物的存在。

  韋爾的眉頭逐漸收緊,他能感覺到,這裡曾經長期存在著某種超出常規的力量,而它留下的痕跡,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散去。

  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低聲說道:「這股味道……不只是血。」


  薩科走在稍後的位置,目光掃過牆壁與地面那些不自然的痕跡,聲音壓得更低:「是鍊金夾雜著血的東西。」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城裡的那些怪物是從這裡出來的,那就說得通了。」

  通道繼續向下,那種壓迫感隨之加重。

  路易斯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向下。

  石階盡頭,是一扇被暴力撕裂的厚重鐵門,門軸扭曲,邊緣布滿了向外翻卷的裂痕,像是被從內部強行破開。

  薩科看了一眼那道門,呼吸明顯停頓了一拍:「能把這種門從裡面撕開……至少是超凡騎士的力量。」

  路易斯停下腳步,往裡面看了一眼,然後邁了進去。

  地下空間比想像中更加寬闊。

  穹頂高聳,支撐結構裸露在外,粗大的金屬梁橫貫其間。

  原本應該整齊排列的鍊金設備東倒西歪,碎裂在地,玻璃容器破碎,殘留的試劑在地面乾涸成深淺不一的痕跡。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而冰冷的味道,像是早已凝固的血。

  正中央的位置,是一座已經乾涸的血池。

  池壁上布滿了刮擦與撞擊的痕跡,底部結著厚厚一層暗黑色的殘留物,早已失去了流動性。

  血池旁,散落著幾件被撕碎的研究員長袍。

  布料上殘留的符文已經模糊不清,邊緣呈現出被利爪反覆拉扯過的形態。

  薩科在血池邊停下腳步,目光在池壁與地面的痕跡間來回掃視,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而視線越過血池,落在更深處的陰影里,下一瞬他的呼吸明顯一滯。

  在那血池之後,一具巨大的遺骸橫臥在地面上。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那種體量上的壓迫感也讓人本能地停下腳步。

  「這……」薩科下意識地開口,卻沒能把話說完。

  韋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開什麼玩笑……」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這是……龍?」

  地下空間裡沒有回應,只有那具橫臥的遺骸。

  那是古龍的殘骸。

  骨骼巨大而古老,表面布滿了被刻意切割、鑽孔與嵌入裝置的痕跡。

  脊椎被分段固定,胸腔曾被強行打開,用來連接某種複雜而殘忍的鍊金結構。

  即便已經失去生命,這具遺骸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真的有這種東西……」韋爾低聲說道。

  「他們居然敢……」薩科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他意識到,用任何詞去形容雷蒙特家族,此刻都顯得多餘。

  路易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具遺骸,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對他來說,這並不是第一次知道它。

  腦海中,幾條來自【每日情報】的記錄自然浮現。

  關於雷蒙特家族長期進行的龍血實驗。

  關於不計代價的力量提純。

  關於那些被反覆犧牲掉的失敗樣本。

  這些信息早已在紙面和文字中被他反覆確認過。

  現在只是擁有了實體。

  也就是源頭。

  也是凱爾最後押上的底牌。

  路易斯的目光在遺骸與乾涸的血池之間緩慢移動,神情冷靜得近乎冷漠。

  這裡沒有榮耀。

  只有一條已經走到盡頭的舊路。

  從這一刻開始,雷蒙特家族的名字,將不再以貴族的身份被人提起。

  它只會作為一段失敗實驗,被寫進注釋里。

  他向前走了幾步,想看清楚一些

  就在靠近那具古龍遺骸的瞬間,一股熟悉卻又截然不同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刺入了路易斯的意識。

  不是來自視線,而是一種直接作用在精神層面的壓迫。

  路易斯的腳步停住了。

  「……又來。」這個念頭在他心底一閃而過。

  這種感覺,他實在太熟悉了。


  在提圖斯的屍體旁的赤紅霧氣,母巢遺骸上的紫色霧氣,路易斯就曾感受過同樣的警告。

  那是一種超越肉體的危機預警,來自更深層的存在。

  但與之前兩次的入侵,本質完全不同。

  從古龍慘白而巨大的骨骼縫隙中,緩慢滲出的,是一縷近乎透明的金色霧氣。

  它並不張揚,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侵略性。

  只是靜止地彌散在那裡,俯視自己。

  一種高高在上的注視,仿佛神靈低垂目光,審視腳下的塵埃,試圖讓他的靈魂在本能中低頭、跪伏、承認自身的渺小。

  地下空間裡的空氣隨之凝固,是一種無聲卻無法忽視的命令。

  路易斯的視野微微一暗,識海深處傳來劇烈的震盪。

  原初冥想術在同一瞬間全速運轉,意識邊界迅速閉合,將那股試圖侵入的意志強行阻隔。

  然而那金色的存在並未退卻。

  它依舊懸在那裡,如同理所當然地等待臣服。

  就在這時,原初之心回應了。

  識海中央,白金色的星輝驟然綻放。

  如同一枚緩慢旋轉的恆星核心,穩定、冷靜,卻擁有絕對的統御權。

  銀河般光輝鋪展開來,讓路易斯的意識重新穩固下來。

  緊接著,另外兩股馴服的力量被同時喚醒。

  赤紅色的霧氣在白金光輝邊緣翻湧,化作怒花血藤,血色藤蔓發出低沉而憤怒的震鳴。

  紫色的陰影在光中匯聚,凝成蟲影,密密麻麻,發出令人不適的嘶鳴,像是想要吞噬一切。

  在原初之心的統御下,它們不再彼此衝突,而是像被馴服的獵犬,同時鎖定了新來的目標。

  赤紅與紫色一同撲出,撕咬向那股試圖反客為主的金色氣息。

  而白金星輝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三種力量強行束縛在同一軌道上。

  路易斯的意識,驟然一沉,一些記憶碎片,再次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漆黑的礦坑中,火把搖曳。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礦工揮動鎬頭,「當」的一聲,撞在堅硬的事物上。

  他撥開泥土,露出了一截蒼白的龍骨。

  僅僅是那一眼。

  老礦工的雙瞳瞬間失焦。

  沒有尖叫,沒有掙扎。

  他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威壓震懾,僵直在原地,隨後緩緩跪下,心臟在極短的時間內停止跳動。

  眼前畫面破碎,又重新拼合。

  一座早已被時間掩埋的古墓。

  穹頂塌陷,石壁斑駁,古老的符文在塵埃中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歲月腐朽後的死寂。

  古龍的遺骸靜靜地安置在墓室中央,尚未遭到肢解,骨骼完整而威嚴,仿佛只是沉眠。

  墓室中只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法師長袍的人。

  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長袍的紋路古老而陌生,與任何已知的鍊金體系都不相符。

  他獨自走到遺骸前,沒有猶豫,也沒有敬畏。

  法術的光輝亮起,精準而冷靜。

  胸骨被以近乎完美的方式分離。

  那顆早已停止跳動、卻依舊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巨大心臟,被完整地取出。

  它被封入一個刻滿古老封印的黑金匣中。

  在墓室徹底歸於黑暗之前,一句低沉而模糊的低語,迴蕩在時光深處。

  「心臟歸主,骨血歸塵。」

  最後一幕,那是更為古老的畫面。

  陰暗潮濕的地下祭壇,蒼白的蠟燭圍成一圈。

  一個年輕人跪在祭壇前,雙手高舉,捧著一隻被整齊切斷的人手,嘴唇無聲開合,念誦著某種誓言。

  幻象驟然破碎,路易斯猛地睜開眼。

  而那縷微弱金色霧氣已經被徹底牽引進他的體內,被原初之心壓制在識海的一角,成為繼赤紅與紫色之後的第三股力量。

  但路易斯清晰感知到,這一絲力量是殘缺的,但也足夠強大。


  路易斯的瞳孔深處,一抹淡漠的金色一閃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新的被動威壓正在成形,是金色霧氣帶來的新能力,只要被直視,低階意志便會本能崩潰。

  「……大人?」韋爾的聲音明顯壓低,「您怎麼了?」

  路易斯抬手按了按額角,接著搖了搖頭。

  與前三次不同,這次是短暫的恍惚,並沒有昏厥。

  這讓他心底生出一絲確認。

  這是殘缺的力量,而真正的主要力量就是那個被挖走的心臟。

  「沒事。」他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

  路易斯重新看向那具已經徹底失去光澤、化為凡骨的遺骸,目光冷靜。

  雷蒙特家族以為他們挖到了寶藏,其實只是撿到了別人吃剩下的骨頭。

  雖然還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是路易斯本能覺得,或許和失蹤的皇帝有關。

  但這也路易斯無從下手,只能期待每日情報系統給力一點了。

  路易斯收回視線:「這裡暫時封存,通知梅里安,讓他的鍊金團隊儘快過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