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盛大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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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盛大落幕

  山坡上的風很冷。

  托馬斯單膝跪在碎石間,抬手示意,白夜小隊在坡線後方分散伏下。

  幾道探照燈光柱從山坡上刺入灰岩堡,像手術台上的無影燈,把城門洞裡的黑暗一層層剝開。

  光束掃過時,灰塵與尚未散盡的血霧同時翻湧,空氣在遠處呈現出一種混濁的暗紅色。

  然後托馬斯聽見了聲音,是是咀嚼。

  「吧唧……吧唧……」

  利齒碾碎骨骼、撕扯血肉的聲音,在空曠的城堡廣場上被放大,又被城牆反射回來,層層迭迭,聽上去像是有無數張嘴在同時進食。

  「草。」白夜小隊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那聲音很輕,卻壓不住喉嚨里翻湧上來的不適。

  哪怕是這些早已習慣在屍堆里作戰的超凡騎士,也無法對這種聲音無動於衷。

  探照燈繼續掃射,光束照亮了廣場中央那片堆積如山的屍骸。

  破碎的盔甲、染血的絲綢、被踩爛的屍體混在一起,像一座被反覆踐踏過的墳丘。

  而在那之上,蹲伏著東西。

  數百個。

  托馬斯眯起眼,鬥氣在視網膜邊緣輕微震盪,讓他看得比常人更清楚。

  那些身影已經很難再稱之為「人」。

  肢體比例錯亂,關節反折,軀體被灰黑色鱗片覆蓋,像是被強行擰成了一個個不合邏輯的形狀。

  是身高普遍超過兩米的怪物,它們骨架異常粗大,動作卻出奇地穩定。

  豎直的瞳孔在強光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機械地低頭、撕咬、吞咽。

  而在它們周圍,還有數百名半成品。

  這些個體的變異明顯尚未完成。

  骨骼在皮膚下頂起怪異的輪廓,肌肉時不時發生不自然的抽搐。

  有的在進食時身體會突然僵住,像是在承受某種持續不斷的痛苦刺激,下一秒卻又更加瘋狂地撕扯眼前的血肉。

  「……還在變。」托馬斯低聲判斷。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它們身上並非毫無力量。

  暗紅色的鬥氣在鱗片縫隙間斷續翻湧。

  當其中幾隻被同伴撕扯踩踏,身體出現明顯破裂時,破損的血肉竟在短時間內自行蠕動、粘合,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修補。

  白夜小隊裡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排斥。

  「隊長。」副手壓低聲音,「這已經不是人類了。」

  托馬斯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盯著城門洞裡的景象,看著那些東西在屍堆上緩慢移動、進食、堆迭。

  它們對探照燈的強光毫無反應,對遠處的窺視也毫無察覺。

  托馬斯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在壓下胃裡翻湧的東西。

  「記錄數量和特徵,不要靠近,任何一隻脫離城門範圍,立刻示警。」

  托馬斯心裡很清楚,就算白夜小隊全員超凡騎士,這裡也不是他們該踏進去的地方。

  托馬斯移開了視線,他不再看城門洞裡的混亂,而是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山坡後方。

  那裡的景象,與門內形成了近乎殘忍的對比。

  門外,是死一般的秩序。

  黑色的蒸汽坦克集群沿著坡地呈扇形排開,履帶深深嵌入泥地,徹底堵死了所有通往灰岩堡的出口。

  鋼鐵裝甲在暴雨中被沖刷得發亮,像一整塊冷卻後的黑曜石。

  炮口還殘留著未散的餘熱,雨水落在上面,立刻蒸騰起一縷縷白色的水汽。

  在坦克陣線之後,是成千上萬的赤潮騎士。

  他們靜靜地站在雨中,披風垂落,甲冑上的紅色紋章在雨水中顯得格外冷硬。

  沒有交談,沒有躁動,所有人都在等待路易斯指令。

  一邊是如瘟疫般擴散的生物災難。

  另一邊是被精確組,、隨時可以釋放出最高效殺戮的工業文明。

  托馬斯站在兩者之間,這不是傳統戰爭。


  他再次看向那道被照亮的城門,胃裡仍舊翻湧,卻已經不再動搖。

  不是因為他低估了那些怪物。

  恰恰相反,正因為他看得足夠清楚,才會如此確定,這不是需要騎士用命去填的戰場。

  托馬斯信任路易斯大人。

  這種信任並非源自盲從,也不是因為頭銜或爵位,而是一次又一次被驗證過的結果。

  這些年來,那些看似沒有勝算、甚至被所有人認定為錯誤的抉擇面前,路易斯總能從無數選項中,挑出那一條最有效的道路。

  哪怕當時無人理解,事後復盤都能發現路易斯大人選擇的都是最優解。

  所以他並不擔心。

  哪怕城門內是一幅地獄繪卷,哪怕那些東西還在不斷進化。

  但只要路易斯站在這裡,這一切就已經被納入了某個更大的計劃之中,並且找到最優解。

  托馬斯相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

  雨敲在戰車鋼板外殼上,聲音沉悶而規律。

  路易斯坐在折迭桌前,手指搭在地圖邊緣,安靜地看著前方傳回的速寫畫面。

  灰岩堡城門洞內,那些畸變的身影在探照燈下緩慢蠕動。

  有的蹲伏在屍堆上進食,有的彼此推擠、踩踏,還有的在撕咬過程中突然僵住,隨後以更狂躁的姿態繼續動作。

  暗紅色的鬥氣在它們體表斷續閃現,像是不穩定的火焰,被強行壓在血肉里燃燒。

  指揮車裡沒有人說話,都看向路易斯,等待他的下令。

  路易斯卻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半年前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那天清晨,【每日情報更新完成】的光幕如常展開,其中一條信息被擠在資源與軍情之間,看起來並不起眼。

  雷蒙特家族的龍血配方存在重大缺陷。

  為了追求極限戰鬥力,鍊金師移除了所有代謝安全閥。

  龍血戰士的心臟,本質上是一台沒有任何剎車系統的引擎。

  沒有剎車的引擎,意味著什麼……

  如果試圖讓它停下來,需要付出更高的代價。

  真正合理的做法,從來不是制動,而是推到極限,讓它在無法承受的轉速下自行崩解。

  這個思路在當時還只是一個假設。

  直到他把想法,交到了梅里安手中。

  回憶里的鍊金室燈光刺眼,梅里安站在操作台前,手裡托著一支封裝完畢的玻璃管,裡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鮮紅色。

  「這是根據您給的思路推導出來的。」大鍊金師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加入了誘導因子,會強行放大血液的活性反應……理論上,它能讓魔獸的血液在極短時間內突破原本的穩定閾值。」

  梅里安不知道這是什麼用的,只知道路易斯特別的重視,在不少的魔獸身上做過實驗,但除了讓魔獸的血液沸騰外沒什麼作用。

  這不是一項能被反覆驗證的技術,也不需要有事普遍用處。

  它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面對正確的目標。

  現在,這個時間到了。

  山坡上探照燈的光束還在緩慢推進,把城堡廣場照得一片慘白。

  那些怪物對光線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沉浸在進食與變異的循環里。

  路易斯收回視線,終於開口:「全軍列陣,以防怪物衝出城堡」

  通訊兵立刻復誦命令,指令被分段傳出。車外的坦克編組開始同步列陣,履帶碾壓泥水,動作整齊而克制,沒有任何多餘聲響。

  第二道命令緊接著下達。

  「重炮營,換裝沸血彈,特種三型,目標,城堡中心廣場,覆蓋射擊。」

  通訊信號一層層傳遞下去,重炮陣地開始調整仰角。

  裝填手將那一批標記著紅色紋路的彈體推入炮膛,金屬摩擦聲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路易斯靠回座椅,目光再次落在觀察鏡上。

  如果這批彈藥無效,蒸汽坦克依舊能推進,裝甲和火力足以碾碎城門內的一切。


  他們會贏。

  只是那樣的勝利,成本太高。

  哪怕只用一名赤潮騎士的命,去換這些已經失控的怪物,在他看來,都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城堡廣場上,那些怪物仍在蠕動、進食、堆迭。

  路易斯抬起頭,透過觀察鏡望向那片被燈光切割出來的白色區域。

  「今晚,」他冷淡說道,「我們要給雷蒙特家族,送上一場葬禮。」

  雨夜裡,第一輪炮擊落下。

  「噗,噗,噗。」發出幾聲低沉而短促的悶響。

  幾十枚特製炮彈越過灰岩堡殘破的城牆,像被隨手拋擲的鐵罐,接連砸進城堡廣場。

  彈體落地後甚至沒有彈起,只是在石地上滾了兩圈,隨後外殼自行裂開,像被踩碎的腐爛果實,發出一聲幾乎可以忽略的脆響。

  下一秒,猩紅色的霧氣從裂口中溢出。

  不是擴散,而是貼著地面流動。

  那霧氣黏稠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沿著石縫、血跡與屍體之間的低洼處迅速蔓延。

  它們避開高處,匯入廣場中央,顏色在探照燈下顯得異常濃艷,仿佛還帶著溫度。

  城堡里原本只有咀嚼聲。

  很快多出了別的動靜,屍堆上的怪物動作一滯。

  幾百隻畸變的頭顱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鼻翼瘋狂翕動。

  豎直的瞳孔在強光下急劇收縮,隨後迅速擴張。

  「吼?」一聲帶著困惑與渴望的低吼。

  哪怕是正啃食著殘肢的個體,也毫不猶豫地鬆開了嘴。

  被啃到一半的大腿滾落在地,沾著雨水和血,卻再沒有任何一隻回頭多看一眼。

  喉嚨深處傳出壓抑不住的「咯咯」聲。

  那是一種近乎幼獸吸吮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下一刻,廣場動了。

  數百道扭曲的黑影同時向前擠去,動作毫無隊形,卻異常一致。

  它們推搡、踐踏、攀爬彼此的身體,只為更靠近那片紅霧最濃的區域。

  有的直接俯下身,將鼻子貼近地面,大口吸入。

  他們張開嘴,像是要把整片空氣吞進肺里。

  那畫面像極了一群飢餓到極點的野獸,撲向唯一的水源。

  紅霧被迅速稀釋,又被不斷吸入。

  廣場中央,短暫地形成了一片翻湧的猩紅旋渦。

  …………

  山坡另一側,鷹嘴岩觀察哨。

  托馬斯伏在濕冷的草叢中,他一動不動,眼睛貼在高倍鍊金望遠鏡上,呼吸壓得極低。

  鏡頭裡的畫面,讓他的眉頭緩慢地皺了起來:「它們……不太對勁。」

  鏡頭中,那些吸入紅霧的怪物沒有倒下。

  相反它們變快了,這是一種超出常理的提速。

  動作的軌跡在視網膜上拖出短暫的殘影,仿佛身體與力量之間的延遲被強行抹平。

  緊接著,是更明顯的變化。

  覆蓋在它們體表的黑色龍鱗一片片豎起,鱗片邊緣相互摩擦,發出密集而刺耳的「咔咔」聲,像是一片炸開的松果林。

  血管在皮膚下暴起。

  暗紅色的紋路沿著四肢與軀幹迅速蔓延,亮得幾乎要透體而出。

  體溫在極短時間內攀升到失控的程度,雨水落在它們身上,甚至還沒來得及順著鱗片滑下,就被直接蒸發。

  白色的蒸汽在廣場上騰起,是一種被高熱強行逼出來的水汽。

  這些能量的過載沒有讓它們崩潰。

  至少暫時沒有。

  它們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狀態。

  有的怪物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身體,指爪在鱗片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有的直接撲向身邊的同類,撕咬、扯斷肢體,還有幾隻失去目標般地揮動雙臂,徒手砸向地面。

  托馬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果現在正面接戰……」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明白。

  以這種狀態,這些怪物擁有的力量,已經足以徒手拆開一輛蒸汽坦克。

  廣場中央的空氣忽然發生了變化。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直觀的壓迫感。

  托馬斯的視線死死貼在望遠鏡上,他幾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鏡頭裡,那些原本狂躁到失去理性的怪物,動作在同一瞬間出現了極短的遲滯。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推到了極限。

  「咚。」

  第一聲悶響傳來,來自那些怪物的體內。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咚。咚。咚。」

  聲音低沉而密集,仿佛有幾百面巨鼓在同時擂動。

  城外的騎士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泥土在輕微震顫,那種節奏完全失去了生命應有的律動,只剩下機械而瘋狂的重複。

  托馬斯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見了難以理解的一幕。

  幾百顆被龍血強行催化的心臟,正在胸腔內以超出結構承載上限的頻率瘋狂搏動。

  鏡頭中,怪物的身體開始膨脹。

  肌肉纖維像被過度拉伸的鋼索,一根根繃斷。

  暗紅色的光從鱗片縫隙間噴涌而出,血液已經不再是流動,而是處在一種近乎沸騰的狀態。

  雨水落在它們身上,瞬間被蒸發。

  蒸汽與血霧混在一起,讓整座廣場看上去像是被放進了一口正在加壓的巨大熔爐。

  「……到臨界點了。」托馬斯低聲說道。

  下一秒,廣場中央,那隻體型最為龐大的個體猛然一顫。

  那是最先完成蛻變的存在,也是吞噬了凱爾屍體的「零號」。

  它張開嘴,似乎想要發出什麼聲音。

  但聲音還沒來得及成形。

  「砰——!」

  徹底的爆開,像是一顆被強行點燃的血肉炸彈,高壓血漿、內臟與碎骨在一瞬間被拋向四周。

  這聲爆炸,成為了信號。

  「砰!」第二聲。

  「砰!砰!砰!」接二連三,毫無間隔。

  連鎖反應被徹底引爆。

  短短十幾秒內,廣場上的所有怪物,無論是已經完成蛻變的完全體,還是尚處在不穩定階段的半成品,都在各自的極限點上自行解體。

  它們甚至沒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灰岩堡的中心,像是被按下了某個瘋狂的開關。

  無數團血霧、碎骨、鱗片和內臟,在血液過載形成的強光中被拋向高空。

  它們在夜色與暴雨之間炸開,層層迭迭,像一場被刻意安排好的血色慶典。

  血色而又燦爛。

  爆炸產生的氣浪向四周擴散,直接震碎了周圍塔樓上殘存的所有玻璃。

  碎裂聲在雨夜中接連響起,又很快被更大的轟鳴吞沒。

  緊接著血雨落下,粘稠溫熱,混著尚未散盡的蒸汽,從高空灑向整座城堡。

  每一塊磚石,每一面殘牆,都被重新塗上了一層厚重的猩紅。

  那是一座死城。

  也是一座被徹底清空的容器。

  …………

  數公里外,難民安置點,暴雨還在下。

  臨時搭建的防雨棚在夜風中輕微搖晃,帆布被雨水壓得塌陷下去,水珠沿著繩索不斷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一個女人站在棚子的邊緣,懷裡緊緊抱著孩子。

  孩子已經睡著了,臉貼在她濕透的披風上,呼吸均勻,卻不時因為遠處傳來的震動而輕輕抽動。

  她沒有走回棚里。

  和她一樣,許多難民都站在外面。

  他們的目光越過黑暗的荒野,望向灰岩堡的方向。

  那座城,在發光。

  「……你們看。」不知道是誰先低聲說了一句,「好紅的光。」


  在這樣的距離上,爆炸的細節早已被夜色和雨幕吞沒。

  這這裡看不見血,看不見碎骨以及內臟,只剩下雲層被映亮的輪廓,一層一層,像被點燃的天空。

  那光芒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暖感,仿佛那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人群里沒有歡呼。

  也沒有哭聲。

  只有壓抑而混亂的呼吸聲。

  一個滿臉灰塵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人群最外側。

  他眯起眼,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確認某種早已預料到的結局。

  「那不是火。」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是血。」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看向他。

  老人慢慢吐出一口氣:「是惡魔的血在燒。」

  他說完這句話,又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補了一句:「路易斯大人……是在把那座城淨化。」

  沒有人反駁。

  對於這些並不知道城內發生了什麼的人來說,那漫天的紅光,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那是噩夢結束的顏色。

  是舊時代被焚盡的信號。

  這些人的心裡,把這一幕當成了神罰,懲罰雷蒙特家族。

  …………

  五分鐘後,最後一聲悶響消失在雨夜裡。

  灰岩堡徹底安靜下來。

  城內,再也沒有任何活動的影子。

  探照燈的光束緩緩推進,卻照不出一個還能站立的輪廓。

  廣場上,找不到完整的屍體。

  也找不到完整的骨骼。

  只剩下一層厚達半尺的暗紅色肉泥,仍在緩慢地冒著熱氣。

  蒸汽混著血腥味,在雨中翻滾,像是剛剛冷卻下來的熔爐殘渣。

  那些曾被凱爾視為無敵底牌、足以顛覆帝國秩序的生物兵器,在情報與技術的夾擊下,連同雷蒙特家族數十年的罪惡,一起被壓碎抹平。

  山坡上路易斯放下望遠鏡。

  沒有再多看一眼那片已經失去意義的廣場,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一如既往地克制,仿佛只是結束了一次例行的巡視。

  「結束了,全軍入城,用噴火器清洗街道……」

  命令被一條條記錄、復誦、執行。

  蒸汽坦克的引擎重新啟動,低沉的轟鳴在雨夜中連成一片。

  履帶緩緩向前,碾過那層黏稠得像沼澤一樣的血漿,毫不遲疑。

  鋼鐵裝甲在探照燈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它們駛入城門。

  駛入這座已經失去主人的堡壘。

  灰岩行省,雷蒙特家族的時代。

  就在這一場短暫而盛大的血色煙花之後,徹底落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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