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哀樂不相通
時歲清緲，風搖雨晃。
近日以來，京城接連下了幾天的大雨，就連今兒個也只是雨水小了些。
眼見著雨變小，薛琴序與於灼棠便相約著來溫府找溫家二姐妹玩。
「煙兒妹妹，你今日穿的這身煙紫紗幔籠衣袍是在哪買的，改日我也去看看。」
於灼棠面色微紅，她第一次與同齡女子談及衣服首飾話題，感到很是彆扭。
「是在我祖母家的雁南閣拿回來的，棠兒姐姐你若喜歡，我派人再去拿幾件送你府上。」
溫枕煙歡喜地轉了一個圈，她身上的煙紫亦隨之起舞。
如今下雨天兒轉涼，她在自己家中也不需要出門，索性只在外頭潦草披一件薄衫。
「不必與她客氣，她可是雁南閣的大股東呢。」
溫書玥看出了於灼棠的窘迫，拍拍她的手笑道。
這並不是她胡言，溫枕煙數十年的壓歲都投了這雁南閣去，眼見著現在雁南閣生意越發的好，溫枕煙的身價也自然是水漲船高。
「對！到時我也挑幾件序姐姐喜歡的送去。」
薛琴序在一旁只安靜笑著不語，溫枕煙顧及她的感受，也是小手一揮豪邁承諾。
幾人聚在一塊吃著酒樓時興的糕點，又喝著蝶衣秘制的牛乳蜂蜜釀，見那屋外雨珠落滿地，風吹竹瑟瑟，真真是好不得意。
從眼下受京城貴女追捧的衣妝，到那異域傳來的螺黛，再到抱著橘子與踏雪玩鬧，輕鬆快活間，她們彼此的距離亦是隨之拉近。
以至於素日謹言慎語的薛琴序，也會在不輕易間吐露心聲。
「也不知這般好日子還能安生過多久？我爹爹說陛下召開選秀，哪怕是五品官員的女兒家也要送去。」
「我家僅我一個女兒，真是想逃也逃不掉，何況我爹爹身居高位，只怕會註定進宮。」
她嫻靜的面容上再遮不住那忐忑與恐懼，朱唇抿成了一條線，眼中隱有水波流轉。
其餘三人受氣氛感染，也皆是嘆了口氣。
「我倒不擔心，估計那陛下也看不上我這等言行粗鄙的女子，我們自幼騎著馬長大，手繭只怕是陛下還多。」
溫枕煙被此話逗得噗呲一笑，四下看去，大家皆是面色沉重，只好訕訕的收起臉上的笑容。
「你呀，可真是個沒心沒肺的。」
薛琴序無奈搖頭，她羨慕溫枕煙這般輕快，家中尚有長姐，萬事不用憂愁。
倒是書玥又該當如何？她會想進宮嗎？
想到這裡，薛琴序擔憂地看向好友。溫書玥見她投來的目光，不由得一笑。
「不必擔心我，我看得開。權當聽天由命就好，在哪不是一樣過活？」
「唉。」
於灼棠不由得嘆息，「萬般女子皆由命，可誰又能知是命註定？」
溫枕煙抱著踏雪，受到幾位姐姐的哀愁也有些悶悶不樂，奈何心中亦無法子，只能陪在身旁聊解一二。
眾人離去以後，暖閣內又是一片寂然。
溫枕煙看著自家姐姐，小臉認真：「姐姐，倘若是選秀我們便公平罷，不要因你是姐姐就想著比我多承擔什麼，都是溫家人，我也有我需要擔起的責任。」
溫書玥面對妹妹的乖巧心中苦澀，上一世的她怎能那樣冷漠殘忍，一句話就將妹妹送入虎口。
她笑了起來，眼邊微紅，假裝不在意道：「說什麼呢你這丫頭。」
「我是姐姐，自然好的都該我先來，你呀，就安心站在我後頭吧。」
說罷她擺擺手，悠然沿著小石子路離去。
溫枕煙在原地看著她，唇角欲動，終是什麼都未能說出口。
可是姐姐，進宮當真是好事嗎？
她不免有些悲愴，想放聲哭泣卻又無一人能懂其中悲傷。
阿蔓覺得近日的小姐很是奇怪，胃口是越變越小了，本就瘦弱的身板如今更是風吹就倒。
「這樣下去可怎能得了？」
她皺眉與蝶衣說道，本就天寒地凍，若是染上風寒只怕會是一病不起。
這春日料峭，雖說不比寒冬冷的刺骨，但也是悄無聲息侵入肺腑。
蝶衣亦是鬱悶，她為了讓小姐的胃口變好，下了諸多苦功夫，可端上去也只是嘗了幾口。
「這可怎麼辦呀？」
阿蔓擔心得搖頭晃腦，她在小廚房踱步苦惱著，見外頭池水裡戲水鴛鴦，不免腦光一閃。
「小姐這莫不是相思病！」
她為自己的機靈感到興奮，蝶衣忙捂著她的嘴：「小心別讓旁人聽了去。」
「小姐大致是在七皇子走了以後才這般的，若我們能將七皇子給請來，想必小姐就能有胃口吃東西了！」
她越說越是篤定，乾脆坐了下來靜心想著法子。
「可人家是七皇子，我們當丫鬟的怎有那本事把人給請來？」
蝶衣蹙眉，倒不是她不願，只是這事行動起來略有些困難。
「這有何難的！」
阿蔓手一揮，她已經想到法子了。
「我之前與小姐在七皇子府上小住過幾日，他府邸的下人們大多都認得我。我去了便稱小姐有事要與七皇子相商，這樣一來不就能順利接觸到了？」
阿蔓為自己的機靈笑出了聲，自己今日怎會這麼聰明，想必是太過關心小姐了吧。
「這方法能行嗎？」
「哎呀有我在，包放心的。」
小廚房傳出笑聲，二人為自己的機智感到由衷的快樂。
「選秀我必定要成功！」
秦韻和如今才得到消息，不免開始埋怨自己父親的不靠譜。
「爹怎就不能提前跟我說，早說我還能趕上那雁南閣最新一批布料的定製呢。」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拿過銅鏡仔細欣賞著鏡中人，心中感慨萬分。
「我這容貌，選秀怎的也會進去，就算位分低，那也是在宮裡頭當了主子的人。」
她右手輕撫臉頰，眼中滿是對自己的憐惜，世上最愛自己的只怕唯有自己了罷。
「若我能當上妃子，看這方賤人還能如何在我面前囂張，到時候還不是得乖乖給我跪下磕頭。」
她想著想著便笑出了聲，看樣子，這未來也是很讓人期待的。
「霧霖，你去將那......」
她招手喚來門外的霧霖，附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為了進宮作妃，她必須想出個萬全之策來。
近日以來，京城接連下了幾天的大雨，就連今兒個也只是雨水小了些。
眼見著雨變小，薛琴序與於灼棠便相約著來溫府找溫家二姐妹玩。
「煙兒妹妹，你今日穿的這身煙紫紗幔籠衣袍是在哪買的，改日我也去看看。」
於灼棠面色微紅，她第一次與同齡女子談及衣服首飾話題，感到很是彆扭。
「是在我祖母家的雁南閣拿回來的，棠兒姐姐你若喜歡，我派人再去拿幾件送你府上。」
溫枕煙歡喜地轉了一個圈，她身上的煙紫亦隨之起舞。
如今下雨天兒轉涼，她在自己家中也不需要出門，索性只在外頭潦草披一件薄衫。
「不必與她客氣，她可是雁南閣的大股東呢。」
溫書玥看出了於灼棠的窘迫，拍拍她的手笑道。
這並不是她胡言，溫枕煙數十年的壓歲都投了這雁南閣去，眼見著現在雁南閣生意越發的好，溫枕煙的身價也自然是水漲船高。
「對！到時我也挑幾件序姐姐喜歡的送去。」
薛琴序在一旁只安靜笑著不語，溫枕煙顧及她的感受，也是小手一揮豪邁承諾。
幾人聚在一塊吃著酒樓時興的糕點，又喝著蝶衣秘制的牛乳蜂蜜釀，見那屋外雨珠落滿地，風吹竹瑟瑟，真真是好不得意。
從眼下受京城貴女追捧的衣妝，到那異域傳來的螺黛，再到抱著橘子與踏雪玩鬧，輕鬆快活間，她們彼此的距離亦是隨之拉近。
以至於素日謹言慎語的薛琴序，也會在不輕易間吐露心聲。
「也不知這般好日子還能安生過多久？我爹爹說陛下召開選秀，哪怕是五品官員的女兒家也要送去。」
「我家僅我一個女兒，真是想逃也逃不掉，何況我爹爹身居高位，只怕會註定進宮。」
她嫻靜的面容上再遮不住那忐忑與恐懼，朱唇抿成了一條線，眼中隱有水波流轉。
其餘三人受氣氛感染，也皆是嘆了口氣。
「我倒不擔心，估計那陛下也看不上我這等言行粗鄙的女子，我們自幼騎著馬長大，手繭只怕是陛下還多。」
溫枕煙被此話逗得噗呲一笑，四下看去，大家皆是面色沉重，只好訕訕的收起臉上的笑容。
「你呀，可真是個沒心沒肺的。」
薛琴序無奈搖頭，她羨慕溫枕煙這般輕快，家中尚有長姐，萬事不用憂愁。
倒是書玥又該當如何？她會想進宮嗎？
想到這裡，薛琴序擔憂地看向好友。溫書玥見她投來的目光，不由得一笑。
「不必擔心我，我看得開。權當聽天由命就好，在哪不是一樣過活？」
「唉。」
於灼棠不由得嘆息，「萬般女子皆由命，可誰又能知是命註定？」
溫枕煙抱著踏雪，受到幾位姐姐的哀愁也有些悶悶不樂，奈何心中亦無法子，只能陪在身旁聊解一二。
眾人離去以後，暖閣內又是一片寂然。
溫枕煙看著自家姐姐，小臉認真：「姐姐，倘若是選秀我們便公平罷，不要因你是姐姐就想著比我多承擔什麼，都是溫家人，我也有我需要擔起的責任。」
溫書玥面對妹妹的乖巧心中苦澀，上一世的她怎能那樣冷漠殘忍，一句話就將妹妹送入虎口。
她笑了起來，眼邊微紅，假裝不在意道：「說什麼呢你這丫頭。」
「我是姐姐，自然好的都該我先來，你呀，就安心站在我後頭吧。」
說罷她擺擺手，悠然沿著小石子路離去。
溫枕煙在原地看著她，唇角欲動，終是什麼都未能說出口。
可是姐姐，進宮當真是好事嗎？
她不免有些悲愴，想放聲哭泣卻又無一人能懂其中悲傷。
阿蔓覺得近日的小姐很是奇怪，胃口是越變越小了，本就瘦弱的身板如今更是風吹就倒。
「這樣下去可怎能得了？」
她皺眉與蝶衣說道，本就天寒地凍，若是染上風寒只怕會是一病不起。
這春日料峭，雖說不比寒冬冷的刺骨，但也是悄無聲息侵入肺腑。
蝶衣亦是鬱悶，她為了讓小姐的胃口變好，下了諸多苦功夫，可端上去也只是嘗了幾口。
「這可怎麼辦呀？」
阿蔓擔心得搖頭晃腦，她在小廚房踱步苦惱著，見外頭池水裡戲水鴛鴦，不免腦光一閃。
「小姐這莫不是相思病！」
她為自己的機靈感到興奮，蝶衣忙捂著她的嘴：「小心別讓旁人聽了去。」
「小姐大致是在七皇子走了以後才這般的，若我們能將七皇子給請來，想必小姐就能有胃口吃東西了！」
她越說越是篤定，乾脆坐了下來靜心想著法子。
「可人家是七皇子，我們當丫鬟的怎有那本事把人給請來？」
蝶衣蹙眉，倒不是她不願，只是這事行動起來略有些困難。
「這有何難的！」
阿蔓手一揮，她已經想到法子了。
「我之前與小姐在七皇子府上小住過幾日，他府邸的下人們大多都認得我。我去了便稱小姐有事要與七皇子相商，這樣一來不就能順利接觸到了？」
阿蔓為自己的機靈笑出了聲，自己今日怎會這麼聰明，想必是太過關心小姐了吧。
「這方法能行嗎？」
「哎呀有我在，包放心的。」
小廚房傳出笑聲，二人為自己的機智感到由衷的快樂。
「選秀我必定要成功！」
秦韻和如今才得到消息，不免開始埋怨自己父親的不靠譜。
「爹怎就不能提前跟我說，早說我還能趕上那雁南閣最新一批布料的定製呢。」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拿過銅鏡仔細欣賞著鏡中人，心中感慨萬分。
「我這容貌，選秀怎的也會進去，就算位分低，那也是在宮裡頭當了主子的人。」
她右手輕撫臉頰，眼中滿是對自己的憐惜，世上最愛自己的只怕唯有自己了罷。
「若我能當上妃子，看這方賤人還能如何在我面前囂張，到時候還不是得乖乖給我跪下磕頭。」
她想著想著便笑出了聲，看樣子，這未來也是很讓人期待的。
「霧霖，你去將那......」
她招手喚來門外的霧霖，附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為了進宮作妃，她必須想出個萬全之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