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選秀
晚風飄晃，捲起地上落葉，塵土飛揚間，青石磚上的踩踏聲逐步逼近。
溫枕煙從中踏過，她自花宴回來後便趕回院子裡換了身衣裳，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來傳話讓她去用膳。
夜間涼意不似以往，溫枕煙一路走來只覺心中舒坦，加之路上花團錦簇，芬芳怡人，倒叫她洗去了一身乏累。
溫啟輝與許顏芝已經在主座坐下，溫書玥並沒有出現。
她的貼身丫鬟琴湫來回話，說她回來後身子不大舒適，就不來用膳了。
許顏芝還想著去探望一二，溫啟輝說待用膳之後一同前去，兩人見小女兒過來，臉上皆帶了笑意。
「煙兒快坐下，跟爹娘說說，今日去宮裡遇上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溫啟輝樂呵呵道，他這小女兒認真說來還真是許久未進過宮裡了。
溫枕煙見到爹娘關切的眼神，心中柔軟一片，欲將下午與李瑛的摩擦說出，話至齒間還是咽了下去。
「自然是有的，宮中的名貴花種數不勝數，我進宮裡頭就跟那鄉巴佬兒進京城一樣。」
溫枕煙滔滔不絕的講起宮中所聽所見，隱去了與七皇子等人見面的事情，許顏芝與溫啟輝對視一眼，欣慰的情緒湧上心頭。
「那煙兒喜歡在宮裡生活嗎？」
溫啟輝忽地問道，許顏芝聽後瞳孔一縮，神色中隱有些意味不明，看向丈夫時是毫不掩飾的指責。
「不喜歡，宮中雖雍容華貴，起食用具皆是一流，但女兒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太過華麗反而不實，會讓女兒覺得自己不過是身處金絲籠的一隻雀兒，一言一行皆受控於他人，成日提心弔膽，那種生活太恐怖了。」
溫枕煙搖頭，夾了塊排骨放嘴裡咀嚼，見爹娘神色不對，愣在了原地。
不對勁，爹為什麼無緣無故問出這番話來？
溫枕煙長長的眼睫隨著思考而顫動，前世皇上並未召集選秀，莫非這一世有了改變？
溫啟輝看妻子女兒都因自己的這番話變了臉色，打岔笑說：「咳咳，別多想啊，爹就是隨口一問。」
話是這麼說，但這餐飯終究因這句話變了味。
三人各懷心思，溫枕煙在用完膳後先行離開了正院，腳步方邁了出去，爹娘的指責聲也跟著傳了出來。
-
許顏芝心中憂愁：「你為何要當著煙兒的面直接問呢？這不是平白給她添煩惱嗎？」
溫啟輝眼睛無神，望著遠處嘆息。
「可她們遲早是要知道的，我早點說了，也好知曉她們的心意，這樣也能提前想法子不是嗎？」
許顏芝淚水流過臉頰，她轉身不願讓丈夫看見，努力平復著心情。
「煙兒和玥兒才多大，陛下又有多大，她們中任何一人送去，我都不甘啊！」
當今的成文帝已到了花甲之年，許是為了證明自己依舊年輕，竟宣布不日舉辦選秀，讓各家官員將自己尚在閨中的女兒送去。
溫啟輝心中煩悶，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身為尚書令，身居高位，陛下亦等著我做出表率......可誰願意將自己親生女兒送去那虎狼豺豹之地啊。」
許顏芝自是明白丈夫的苦楚，她緩步走過來，二人輕輕擁在一處。
溫啟輝低聲喃喃，似受到了某種啟發，眼神迸出興奮的神采。
「不若我去其他地方領養一女兒，對外就聲稱是自己的庶女，因身子不好送去了地方休養，如今剛好......」
「你瘋了！」
許顏芝不可置信，她承認丈夫的提議讓人心動，但實行起來並不現實。
「且不說去哪尋來這樣的女子，你以為陛下不會派人去調查她的背景嗎？」
她走到窗前，窗外郎朗明月懸空，依舊驅不散他們心頭籠罩的黑暗。
溫啟輝被妻子的話拉回現實，更是發起了愁，他也不願送任何一個女兒進宮，只想她們能平安順遂的過完一生。
然陛下當時意味深長的眼光，似一根刺在他心頭久久拔不出來，他撓頭嘆息，本就不直的腰背變得更加佝僂。
-
「今日我表現得如何？」
季羨辭聲音清朗，頗有幾分得意，他今日可是瞄準了發射的，定不會叫那女子好過。
稱病的溫書玥神色淡淡，瞥向他時不免有幾分鄙夷。
「五歲孩童都能打準的東西，你至於那麼興奮嗎？」
季羨辭納悶，他這主子平日無趣也就罷了，還特喜歡潑他冷水。
若不是她救過自己，他都要以為自己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了。
季羨辭聳肩：「無所謂，反正是我幫你教訓了人。」
溫書玥抱著書籍看得入迷，見季羨辭還不離開，有些不耐：「你怎麼還不走？」
季羨辭不樂意了，心中莫名有些悶悶不樂，但事關重大，還是決定開口說出。
「我今日在宮中等你時閒來無事，去其他地方逛了一下，卻聽見有幾個太監說那皇帝要選妃。」
「什麼？」
淡然自若的溫書玥不再淡定，她坐起身來，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此話可開不了玩笑。」
「跟你開玩笑做什麼？他們說最快下個月吧，就會召集選秀，到時候所有當官的女兒都得送去。」
季羨辭又聳了聳肩，看向溫書玥時眼中已帶了幾分同情。
「需要我帶你離開嗎？」
「不可。」
溫書玥努力消化著這段信息，她上一世臨終前才有選秀的消息傳出，這一世怎的提前了這麼多？
自是不會讓煙兒進宮的。
這是溫書玥的第一反應，她身為長女，理應承擔這份責任。
只是她不免思考，是否會有更好的法子，能讓自己和妹妹都不用進那吃人的地兒。
她想到了溫玉鄰，這個從小刁蠻的庶妹。
自己一貫看不慣她的做派，可前世自己躺在病榻上時，溫玉鄰亦來看望過她，眼中關心做不得假。
能有什麼方法？她想入了迷，連季羨辭的神色變化都未曾察覺。
季羨辭見她斜倚在了檀木椅上，欲開口，猶豫一二還是咬了咬牙，從窗外跳上了屋檐，迅速趕去了別地。
溫枕煙從中踏過，她自花宴回來後便趕回院子裡換了身衣裳，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來傳話讓她去用膳。
夜間涼意不似以往，溫枕煙一路走來只覺心中舒坦，加之路上花團錦簇，芬芳怡人，倒叫她洗去了一身乏累。
溫啟輝與許顏芝已經在主座坐下，溫書玥並沒有出現。
她的貼身丫鬟琴湫來回話，說她回來後身子不大舒適，就不來用膳了。
許顏芝還想著去探望一二，溫啟輝說待用膳之後一同前去，兩人見小女兒過來，臉上皆帶了笑意。
「煙兒快坐下，跟爹娘說說，今日去宮裡遇上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溫啟輝樂呵呵道，他這小女兒認真說來還真是許久未進過宮裡了。
溫枕煙見到爹娘關切的眼神，心中柔軟一片，欲將下午與李瑛的摩擦說出，話至齒間還是咽了下去。
「自然是有的，宮中的名貴花種數不勝數，我進宮裡頭就跟那鄉巴佬兒進京城一樣。」
溫枕煙滔滔不絕的講起宮中所聽所見，隱去了與七皇子等人見面的事情，許顏芝與溫啟輝對視一眼，欣慰的情緒湧上心頭。
「那煙兒喜歡在宮裡生活嗎？」
溫啟輝忽地問道，許顏芝聽後瞳孔一縮，神色中隱有些意味不明，看向丈夫時是毫不掩飾的指責。
「不喜歡，宮中雖雍容華貴，起食用具皆是一流，但女兒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太過華麗反而不實，會讓女兒覺得自己不過是身處金絲籠的一隻雀兒，一言一行皆受控於他人，成日提心弔膽，那種生活太恐怖了。」
溫枕煙搖頭，夾了塊排骨放嘴裡咀嚼，見爹娘神色不對，愣在了原地。
不對勁，爹為什麼無緣無故問出這番話來？
溫枕煙長長的眼睫隨著思考而顫動，前世皇上並未召集選秀，莫非這一世有了改變？
溫啟輝看妻子女兒都因自己的這番話變了臉色，打岔笑說：「咳咳，別多想啊，爹就是隨口一問。」
話是這麼說，但這餐飯終究因這句話變了味。
三人各懷心思，溫枕煙在用完膳後先行離開了正院，腳步方邁了出去，爹娘的指責聲也跟著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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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顏芝心中憂愁：「你為何要當著煙兒的面直接問呢？這不是平白給她添煩惱嗎？」
溫啟輝眼睛無神，望著遠處嘆息。
「可她們遲早是要知道的，我早點說了，也好知曉她們的心意，這樣也能提前想法子不是嗎？」
許顏芝淚水流過臉頰，她轉身不願讓丈夫看見，努力平復著心情。
「煙兒和玥兒才多大，陛下又有多大，她們中任何一人送去，我都不甘啊！」
當今的成文帝已到了花甲之年，許是為了證明自己依舊年輕，竟宣布不日舉辦選秀，讓各家官員將自己尚在閨中的女兒送去。
溫啟輝心中煩悶，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身為尚書令，身居高位，陛下亦等著我做出表率......可誰願意將自己親生女兒送去那虎狼豺豹之地啊。」
許顏芝自是明白丈夫的苦楚，她緩步走過來，二人輕輕擁在一處。
溫啟輝低聲喃喃，似受到了某種啟發，眼神迸出興奮的神采。
「不若我去其他地方領養一女兒，對外就聲稱是自己的庶女，因身子不好送去了地方休養，如今剛好......」
「你瘋了！」
許顏芝不可置信，她承認丈夫的提議讓人心動，但實行起來並不現實。
「且不說去哪尋來這樣的女子，你以為陛下不會派人去調查她的背景嗎？」
她走到窗前，窗外郎朗明月懸空，依舊驅不散他們心頭籠罩的黑暗。
溫啟輝被妻子的話拉回現實，更是發起了愁，他也不願送任何一個女兒進宮，只想她們能平安順遂的過完一生。
然陛下當時意味深長的眼光，似一根刺在他心頭久久拔不出來，他撓頭嘆息，本就不直的腰背變得更加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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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表現得如何？」
季羨辭聲音清朗，頗有幾分得意，他今日可是瞄準了發射的，定不會叫那女子好過。
稱病的溫書玥神色淡淡，瞥向他時不免有幾分鄙夷。
「五歲孩童都能打準的東西，你至於那麼興奮嗎？」
季羨辭納悶，他這主子平日無趣也就罷了，還特喜歡潑他冷水。
若不是她救過自己，他都要以為自己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了。
季羨辭聳肩：「無所謂，反正是我幫你教訓了人。」
溫書玥抱著書籍看得入迷，見季羨辭還不離開，有些不耐：「你怎麼還不走？」
季羨辭不樂意了，心中莫名有些悶悶不樂，但事關重大，還是決定開口說出。
「我今日在宮中等你時閒來無事，去其他地方逛了一下，卻聽見有幾個太監說那皇帝要選妃。」
「什麼？」
淡然自若的溫書玥不再淡定，她坐起身來，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此話可開不了玩笑。」
「跟你開玩笑做什麼？他們說最快下個月吧，就會召集選秀，到時候所有當官的女兒都得送去。」
季羨辭又聳了聳肩，看向溫書玥時眼中已帶了幾分同情。
「需要我帶你離開嗎？」
「不可。」
溫書玥努力消化著這段信息，她上一世臨終前才有選秀的消息傳出，這一世怎的提前了這麼多？
自是不會讓煙兒進宮的。
這是溫書玥的第一反應，她身為長女，理應承擔這份責任。
只是她不免思考，是否會有更好的法子，能讓自己和妹妹都不用進那吃人的地兒。
她想到了溫玉鄰，這個從小刁蠻的庶妹。
自己一貫看不慣她的做派，可前世自己躺在病榻上時，溫玉鄰亦來看望過她，眼中關心做不得假。
能有什麼方法？她想入了迷，連季羨辭的神色變化都未曾察覺。
季羨辭見她斜倚在了檀木椅上，欲開口，猶豫一二還是咬了咬牙，從窗外跳上了屋檐，迅速趕去了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