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突兀
「她與七皇子什麼關係？」
諸如此般的竊竊私語在周遭炸開，聲音雖小猶如蚊鳴。
溫枕煙著實不習慣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小耳疑紅，伸出手來將簪子拿過。
「多謝七皇子。」
話說出口來聽著倒有些咬牙切齒，裴沉戟不覺，滿心滿眼皆是她低頭嬌羞的模樣。
溫枕煙見他未動，疑惑抬頭：「七皇子？」
裴沉戟回了神，注意到其他人投來的目光，亦是不自在。
「無妨，我先走了。」
待人消失在迴廊轉角，眾人方圍坐一團，不時瞥向溫枕煙這邊，與他人小聲交談。
「長得樣子就狐媚，不怪人七皇子追著過來。」
說話的正是驃騎大將軍之女，李瑛。她兒時常去軍營玩耍，對裴沉戟一見鍾情。
然裴沉戟對她並無男女之情，一開始尚能禮貌應對，後招架不住她的熱情，乾脆每次見到都一走了之。
久而久之，李瑛對他的喜歡成了一種執念，偏執到有女子與他親近都會嫉妒若狂。
「李瑛，你這樣說話有些過分了吧。」
同為虎將之女，統兵都督之女於灼棠不認同道，她皺眉反駁，顯然對李瑛的話不認可。
李瑛見是於灼棠出言駁斥，顧及自己父親官位不如於灼棠的爹，故而只是冷哼一聲，看向溫枕煙時眼裡卻閃爍著危險的光。
「我說於小姐，你又何必替她們文官家的說話？她們個個眼高於頂，清高自傲，看不起咱們武將出生的，你幫她們說話能討到好嗎？」
此話說出口已不止是單純的拌嘴，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眾人間的氣氛不復先前輕快，彼此開始打量衡量。
於灼棠心中一動，她一直知道有些文官家的小姐瞧不起武官子女，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可今日經李瑛說出來就變了味。
正當她思考說些什麼時，一雙柔軟小手托住了她垂下的手臂，溫柔有力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多謝於家姐姐替我說話，不過李小姐的話我不太贊同。」
溫枕煙蓮步輕移，款款來到於灼棠身邊，臉上是溫和的微笑。
「我不認為文武官員間有何區別，都是為了家國興亡而存在，何來的高低貴賤，又何來的鄙夷一說，李小姐的這番話真是叫人好大誤會。」
李瑛見溫枕煙接話，心中怨懟更深，顧不及旁人勸阻，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溫二小姐高高在上，說話更是輕鬆自如。你不曾體驗過宴會上被人用異樣眼光看著，自然不會懂我口中所說的痛苦。」
溫枕煙來不及防備，瘦弱的身板被大力推開，險些撞上那尖銳的桌角。
「你做什麼？」
於灼棠反應敏捷，一把伸手拉過溫枕煙護至身後，指著李瑛怒斥道。
李瑛自知理虧，冷眼拂袖離去，旁人見了也緊跟上前，留下於灼棠與溫枕煙等寥寥幾人在原地。
「溫小姐沒事吧？」
於灼棠回過身來，李瑛力大如牛，她不敢想溫枕煙那般柔弱的女子會被推出怎樣的傷來。
溫枕煙見於灼棠關心，暖意湧上心頭。
前世的於灼棠嫁給了她的大哥，她雖未來得及與這位嫂嫂相處就嫁給了二皇子，但聽母親來信說於灼棠待人親近，極為孝順。
「沒什麼大礙，方才謝謝於小姐了。」
溫枕煙搖頭，看向於灼棠的眼中閃著細碎星光。
「喚我棠兒便是，於小姐稱呼的太文縐縐了我聽不慣，」
於灼棠感受到了溫枕煙的好感，慢慢放鬆下來，不知為何，她總覺自己與這溫家姑娘頗有淵源。
溫書玥上前一步，她自然是認得於灼棠的，前世她與於灼棠情如姐妹，在她愧疚時於灼棠還會出言撫慰。
「見過於小姐，我是溫書玥，煙兒的姐姐。」溫書玥言笑晏晏，溫柔說道。
「你們喚我棠兒便好。」
於灼棠還是那句話，她尚未習慣京城裡的禮節套數，聽了只會一身雞皮疙瘩。
-
眼見太陽西下，宴會已然迎來落幕，眾人說說笑笑間竟不覺時間飛快。
各府邸的丫鬟們在外安靜等候，馬車也早已等在宮門外頭，宮女們有序地引著各官家小姐離開。
夕陽紅霞鋪滿天際，沉重的朱紅大門在眾人面前關上，揚起一塵灰。
溫枕煙與溫書玥坐在馬車上，鬆懈下來後方覺身心疲憊。
「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賞花宴也能如此折騰。」
溫枕煙仰頭扭動脖子，想起李瑛的所作所為便覺來氣，不免對著自家姐姐抱怨道。
「你呀，還需多多歷練呢。」
溫書玥無奈，以前的溫枕煙因年齡尚小，從未跟著她們出席此類游會宴席，眼看著快及笄了，許顏芝才放人出來。
溫枕煙想起書案上堆成山的請柬就覺心驚，暗想著編什麼理由一一婉拒才好。
李瑛的馬車在她們前面，看清楚後頭是溫家馬車後便故意放緩速度，如龜速般行駛在這街道上。
「姐姐，她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溫枕煙憤憤不平，她還從未見過這種無賴，好端端的沖她撒氣作甚。
「不行，我要下去和她評評理。」
溫書玥聞言一把攔住她，在溫枕煙疑惑的目光中搖了搖頭。
「若我們下去，那便是著了她的道了。她不過是想藉此發揮，好尋個理由找茬呢。」
「那我們就乾等著嗎？也不知哪惹到她了，真是無禮。」
溫枕煙小聲嘟囔，只怪她以前接觸的人都帶有善意，鮮少與李瑛這種打交道。
溫書玥唇邊勾起一抹笑，輕掀車簾，與不遠處的季羨辭對視了一眼。
季羨辭本就等的不耐，接收到溫書玥給的信號心神一振，狹長鳳眼中隱有笑意，他已經能想到等會會是什麼場面了。
只見他指尖夾一鋒利石子，瞟好時機用內力將其大力甩出。
石子打在了李瑛前邊的紅棗馬上，馬兒受了驚，未等馬夫反應過來便抬起蹄子飛奔向前。
車廂內的李瑛被甩得渾身酸痛，愣是直不起身子來，隨著顛簸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咦，果真如姐姐所說，她等不及就自己先走了。」
溫枕煙探頭出來，嘴邊亦有狐狸般的狡黠微笑。
諸如此般的竊竊私語在周遭炸開，聲音雖小猶如蚊鳴。
溫枕煙著實不習慣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小耳疑紅，伸出手來將簪子拿過。
「多謝七皇子。」
話說出口來聽著倒有些咬牙切齒，裴沉戟不覺，滿心滿眼皆是她低頭嬌羞的模樣。
溫枕煙見他未動，疑惑抬頭：「七皇子？」
裴沉戟回了神，注意到其他人投來的目光，亦是不自在。
「無妨，我先走了。」
待人消失在迴廊轉角，眾人方圍坐一團，不時瞥向溫枕煙這邊，與他人小聲交談。
「長得樣子就狐媚，不怪人七皇子追著過來。」
說話的正是驃騎大將軍之女，李瑛。她兒時常去軍營玩耍，對裴沉戟一見鍾情。
然裴沉戟對她並無男女之情，一開始尚能禮貌應對，後招架不住她的熱情，乾脆每次見到都一走了之。
久而久之，李瑛對他的喜歡成了一種執念，偏執到有女子與他親近都會嫉妒若狂。
「李瑛，你這樣說話有些過分了吧。」
同為虎將之女，統兵都督之女於灼棠不認同道，她皺眉反駁，顯然對李瑛的話不認可。
李瑛見是於灼棠出言駁斥，顧及自己父親官位不如於灼棠的爹，故而只是冷哼一聲，看向溫枕煙時眼裡卻閃爍著危險的光。
「我說於小姐，你又何必替她們文官家的說話？她們個個眼高於頂，清高自傲，看不起咱們武將出生的，你幫她們說話能討到好嗎？」
此話說出口已不止是單純的拌嘴，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眾人間的氣氛不復先前輕快，彼此開始打量衡量。
於灼棠心中一動，她一直知道有些文官家的小姐瞧不起武官子女，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可今日經李瑛說出來就變了味。
正當她思考說些什麼時，一雙柔軟小手托住了她垂下的手臂，溫柔有力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多謝於家姐姐替我說話，不過李小姐的話我不太贊同。」
溫枕煙蓮步輕移，款款來到於灼棠身邊，臉上是溫和的微笑。
「我不認為文武官員間有何區別，都是為了家國興亡而存在，何來的高低貴賤，又何來的鄙夷一說，李小姐的這番話真是叫人好大誤會。」
李瑛見溫枕煙接話，心中怨懟更深，顧不及旁人勸阻，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溫二小姐高高在上，說話更是輕鬆自如。你不曾體驗過宴會上被人用異樣眼光看著，自然不會懂我口中所說的痛苦。」
溫枕煙來不及防備，瘦弱的身板被大力推開，險些撞上那尖銳的桌角。
「你做什麼？」
於灼棠反應敏捷，一把伸手拉過溫枕煙護至身後，指著李瑛怒斥道。
李瑛自知理虧，冷眼拂袖離去，旁人見了也緊跟上前，留下於灼棠與溫枕煙等寥寥幾人在原地。
「溫小姐沒事吧？」
於灼棠回過身來，李瑛力大如牛，她不敢想溫枕煙那般柔弱的女子會被推出怎樣的傷來。
溫枕煙見於灼棠關心，暖意湧上心頭。
前世的於灼棠嫁給了她的大哥，她雖未來得及與這位嫂嫂相處就嫁給了二皇子，但聽母親來信說於灼棠待人親近，極為孝順。
「沒什麼大礙，方才謝謝於小姐了。」
溫枕煙搖頭，看向於灼棠的眼中閃著細碎星光。
「喚我棠兒便是，於小姐稱呼的太文縐縐了我聽不慣，」
於灼棠感受到了溫枕煙的好感，慢慢放鬆下來，不知為何，她總覺自己與這溫家姑娘頗有淵源。
溫書玥上前一步，她自然是認得於灼棠的，前世她與於灼棠情如姐妹，在她愧疚時於灼棠還會出言撫慰。
「見過於小姐，我是溫書玥，煙兒的姐姐。」溫書玥言笑晏晏，溫柔說道。
「你們喚我棠兒便好。」
於灼棠還是那句話，她尚未習慣京城裡的禮節套數，聽了只會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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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太陽西下，宴會已然迎來落幕，眾人說說笑笑間竟不覺時間飛快。
各府邸的丫鬟們在外安靜等候，馬車也早已等在宮門外頭，宮女們有序地引著各官家小姐離開。
夕陽紅霞鋪滿天際，沉重的朱紅大門在眾人面前關上，揚起一塵灰。
溫枕煙與溫書玥坐在馬車上，鬆懈下來後方覺身心疲憊。
「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賞花宴也能如此折騰。」
溫枕煙仰頭扭動脖子，想起李瑛的所作所為便覺來氣，不免對著自家姐姐抱怨道。
「你呀，還需多多歷練呢。」
溫書玥無奈，以前的溫枕煙因年齡尚小，從未跟著她們出席此類游會宴席，眼看著快及笄了，許顏芝才放人出來。
溫枕煙想起書案上堆成山的請柬就覺心驚，暗想著編什麼理由一一婉拒才好。
李瑛的馬車在她們前面，看清楚後頭是溫家馬車後便故意放緩速度，如龜速般行駛在這街道上。
「姐姐，她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溫枕煙憤憤不平，她還從未見過這種無賴，好端端的沖她撒氣作甚。
「不行，我要下去和她評評理。」
溫書玥聞言一把攔住她，在溫枕煙疑惑的目光中搖了搖頭。
「若我們下去，那便是著了她的道了。她不過是想藉此發揮，好尋個理由找茬呢。」
「那我們就乾等著嗎？也不知哪惹到她了，真是無禮。」
溫枕煙小聲嘟囔，只怪她以前接觸的人都帶有善意，鮮少與李瑛這種打交道。
溫書玥唇邊勾起一抹笑，輕掀車簾，與不遠處的季羨辭對視了一眼。
季羨辭本就等的不耐，接收到溫書玥給的信號心神一振，狹長鳳眼中隱有笑意，他已經能想到等會會是什麼場面了。
只見他指尖夾一鋒利石子，瞟好時機用內力將其大力甩出。
石子打在了李瑛前邊的紅棗馬上，馬兒受了驚，未等馬夫反應過來便抬起蹄子飛奔向前。
車廂內的李瑛被甩得渾身酸痛，愣是直不起身子來，隨著顛簸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咦，果真如姐姐所說，她等不及就自己先走了。」
溫枕煙探頭出來，嘴邊亦有狐狸般的狡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