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滿目皆無奈
「阿蔓，即便我如今失了憶，那為何不在自己府中養病，反是跑來七皇子這兒？」
溫枕煙撩開繁重的紗帳，探著頭詢問阿蔓。她尚且病弱，為何爹娘不來接她回去，而是放心讓她待在七皇子這？
阿蔓掖被角的手頓了片刻，開口安撫道。
「小姐無須擔心，老爺夫人這麼做定是有道理的。」
阿蔓搬來藤木蘿椅坐下，就這樣守在床榻邊，托腮望著小姐，眼裡滿是擔憂。
「只是，小姐當真忘記了所有事情嗎？可還能回想起什麼？」
溫枕煙舉起手來碰了碰繃帶，面上神情不變，隻眼底尚有疑惑。
聞言，她不確定地回憶了一下，可腦海里皆是模糊重合的碎片，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當真不記得了，我只隱約記得自己躺下睡了一覺，醒來便是如今這樣了。」
阿蔓端來安神茶侍奉她喝下，輕聲撫慰著說：「記不得也罷，小姐如今好生養病就好，旁的都暫且放一邊。」
許是王府的安神茶格外不同，溫枕煙喝下以後內心竟出奇的平靜下來，她剛欲躺下，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片火紅。
「阿蔓，可曾有發生過大火嗎？我腦中好似有這樣一片景象，更多的，卻是看不清了。」
溫枕煙喃喃道，腦海深處驀地一陣刺痛，痛的她險些輕聲低呼。
「小姐，想不起來咱就不想了，現在好好的就好。」
阿蔓聞言眼帘輕垂，緩緩抬眸時卻又平靜坦然。
溫枕煙小心側了下頭，正對上小丫鬟關切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好笑。
「你家小姐我只是受了點輕傷，不必這樣緊張，你也快些去休息吧。」
阿蔓執拗搖頭，堅持要守在她左右，溫枕煙無可奈何，只好隨她心意。待溫枕煙沉沉睡下，阿蔓方悄然撩開簾帳一角。
少女眉間舒展，呼吸清淺，長長的睫毛黑如夜色，從前水潤的櫻唇現有些乾澀。月眉即便在睡夢中也微微皺著，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撫平。
「小姐......」
阿蔓眸中柔意輕泛，嘴角上揚。
-
「為何要阻攔我去接煙兒回來，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對煙兒的名聲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溫啟輝焦躁踱步，顯然對妻子與女兒的做法感到不解。
他女兒尚在病中，現聞言還失了憶，不將人接回好生養著，卻放在那七皇子的地方，這像什麼話？
許顏芝悠然轉過頭來，薄唇微提，分明是在笑，眼底卻冷如風霜。
「接回來？你是怕煙兒死的不夠快罷。」
溫啟輝聞言，臉色愈發陰沉，聲音里也染了幾分慍怒。
他指著許顏芝的鼻尖，厲聲問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將自己女兒接回來有何不可？」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與我夫妻多年，竟還說這般的話來！」
許顏芝將白藍玉瓷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更是拍掌而起，與自己的丈夫對峙。
「溫啟輝，別怪我說話不留情面！你明知馬車背後的線索都直指那溫玉鄰，卻當毫不知情。
你包庇自己的庶女殘害嫡女，更不願對此做出任何表示，你有何顏面稱自己是煙兒的父親！」
溫啟輝慍色漸濃，狠狠將茶桌上的一切掃落地面，帶著戾氣開口道。
「責罰自是不會少，但絕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大棍將江兒杖死，讓玉鄰去那偏僻莊子。」
「死了有何不可！」許顏芝忍不下氣憤，眼眶通紅。
「那郁扶江身為妾室，本就是奴婢！她堅持自己撫養女兒也罷，卻又把女兒養成那般狠心毒辣，母女二人聯起手來玩陰招，你還要這樣包庇是嗎？！」
溫啟輝啞然無言，心底依舊憤然。
他冷眼看著自己那宛若潑婦般的妻子，不明白本是京城貴女的妻子，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蠻不講理的模樣。
「江兒本就與我有救命之恩，玉鄰更是我的親生骨肉，我又怎會放她們自生自滅？」
「你若要與我談責任，那我是不是也能說你身為這偌大府邸的主母，卻未能盡到責任教導自己的庶女不走彎路？」
許顏芝被丈夫這般的冷言冷語傷了心神，一時間竟未說出話語來。
說不出的酸澀翻湧而出，許顏芝只覺咽喉處血腥陣陣，神色驀然恍惚。
她嘴唇幾度張合，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而後，血腥氣味上涌，她口裡竟溢出一抹殷紅。
背過身的溫啟輝並未發覺妻子異樣，還以為是妻子認同了自己的觀點，語氣漸漸緩和下來。
「顏芝，我知你並不是那心狠之人，只是想討一個說法。你放心，我定會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來，絕不會負你真心，更不會讓我們的煙兒受委屈。」
話畢，他方轉身。卻見得妻子攙著椅子緩緩倒下，似雪的臉上顯出幾分蒼白，整個人就像那北風颳起飄落的樹葉。
「顏芝！」
溫啟輝驚呼，伸出雙手欲接住倒地的妻子。
懷中的許顏芝此刻已近乎昏迷，卻也強撐著一口氣，虛弱的同他說道。
「溫啟輝......我們和離罷。」
-
暮秋客棧，溫書玥站在後院桐樹下，似在等人。
跟著的丹蕊亦安靜候在身後，不多言語詢問。
不久後，一紫衣清秀男子自前院進來，徑直走向了樹下女子。
「可有查到幕後主使？」
溫書玥神色淡然，若細瞧還能見她眼底掩下的一抹厭惡。
「自是查到了，散播流言蜚語之人正是那秦府小姐，秦韻和。」
季羨辭早已習慣少女的疏離，恭敬的站在身旁說道。
秦韻和，這個名字對溫書玥而言並不陌生，畢竟自己妹妹曾多次說過與秦韻和乃手帕之交，還誇讚此人心地善良，溫柔平和。
真真是好一個溫柔良善。
溫書玥憶起妹妹不設心防的笑顏，心底悵然一片。
莫非妹妹身邊，竟是一個中用之人也沒有嗎？
全是些豺狼虎豹環伺左右，都欲將其撕碎吃盡方可罷休。
溫書玥不免思索起前世之事，想著如何替妹妹出口氣。
季羨辭在一旁靜靜守望，等待著主人的下一個指令。
「有了，你且去......」
溫枕煙撩開繁重的紗帳，探著頭詢問阿蔓。她尚且病弱，為何爹娘不來接她回去，而是放心讓她待在七皇子這？
阿蔓掖被角的手頓了片刻，開口安撫道。
「小姐無須擔心，老爺夫人這麼做定是有道理的。」
阿蔓搬來藤木蘿椅坐下，就這樣守在床榻邊，托腮望著小姐，眼裡滿是擔憂。
「只是，小姐當真忘記了所有事情嗎？可還能回想起什麼？」
溫枕煙舉起手來碰了碰繃帶，面上神情不變，隻眼底尚有疑惑。
聞言，她不確定地回憶了一下，可腦海里皆是模糊重合的碎片，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當真不記得了，我只隱約記得自己躺下睡了一覺，醒來便是如今這樣了。」
阿蔓端來安神茶侍奉她喝下，輕聲撫慰著說：「記不得也罷，小姐如今好生養病就好，旁的都暫且放一邊。」
許是王府的安神茶格外不同，溫枕煙喝下以後內心竟出奇的平靜下來，她剛欲躺下，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片火紅。
「阿蔓，可曾有發生過大火嗎？我腦中好似有這樣一片景象，更多的，卻是看不清了。」
溫枕煙喃喃道，腦海深處驀地一陣刺痛，痛的她險些輕聲低呼。
「小姐，想不起來咱就不想了，現在好好的就好。」
阿蔓聞言眼帘輕垂，緩緩抬眸時卻又平靜坦然。
溫枕煙小心側了下頭，正對上小丫鬟關切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好笑。
「你家小姐我只是受了點輕傷，不必這樣緊張，你也快些去休息吧。」
阿蔓執拗搖頭，堅持要守在她左右，溫枕煙無可奈何，只好隨她心意。待溫枕煙沉沉睡下，阿蔓方悄然撩開簾帳一角。
少女眉間舒展，呼吸清淺，長長的睫毛黑如夜色，從前水潤的櫻唇現有些乾澀。月眉即便在睡夢中也微微皺著，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撫平。
「小姐......」
阿蔓眸中柔意輕泛，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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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阻攔我去接煙兒回來，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對煙兒的名聲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溫啟輝焦躁踱步，顯然對妻子與女兒的做法感到不解。
他女兒尚在病中，現聞言還失了憶，不將人接回好生養著，卻放在那七皇子的地方，這像什麼話？
許顏芝悠然轉過頭來，薄唇微提，分明是在笑，眼底卻冷如風霜。
「接回來？你是怕煙兒死的不夠快罷。」
溫啟輝聞言，臉色愈發陰沉，聲音里也染了幾分慍怒。
他指著許顏芝的鼻尖，厲聲問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將自己女兒接回來有何不可？」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與我夫妻多年，竟還說這般的話來！」
許顏芝將白藍玉瓷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更是拍掌而起，與自己的丈夫對峙。
「溫啟輝，別怪我說話不留情面！你明知馬車背後的線索都直指那溫玉鄰，卻當毫不知情。
你包庇自己的庶女殘害嫡女，更不願對此做出任何表示，你有何顏面稱自己是煙兒的父親！」
溫啟輝慍色漸濃，狠狠將茶桌上的一切掃落地面，帶著戾氣開口道。
「責罰自是不會少，但絕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大棍將江兒杖死，讓玉鄰去那偏僻莊子。」
「死了有何不可！」許顏芝忍不下氣憤，眼眶通紅。
「那郁扶江身為妾室，本就是奴婢！她堅持自己撫養女兒也罷，卻又把女兒養成那般狠心毒辣，母女二人聯起手來玩陰招，你還要這樣包庇是嗎？！」
溫啟輝啞然無言，心底依舊憤然。
他冷眼看著自己那宛若潑婦般的妻子，不明白本是京城貴女的妻子，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蠻不講理的模樣。
「江兒本就與我有救命之恩，玉鄰更是我的親生骨肉，我又怎會放她們自生自滅？」
「你若要與我談責任，那我是不是也能說你身為這偌大府邸的主母，卻未能盡到責任教導自己的庶女不走彎路？」
許顏芝被丈夫這般的冷言冷語傷了心神，一時間竟未說出話語來。
說不出的酸澀翻湧而出，許顏芝只覺咽喉處血腥陣陣，神色驀然恍惚。
她嘴唇幾度張合，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而後，血腥氣味上涌，她口裡竟溢出一抹殷紅。
背過身的溫啟輝並未發覺妻子異樣，還以為是妻子認同了自己的觀點，語氣漸漸緩和下來。
「顏芝，我知你並不是那心狠之人，只是想討一個說法。你放心，我定會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來，絕不會負你真心，更不會讓我們的煙兒受委屈。」
話畢，他方轉身。卻見得妻子攙著椅子緩緩倒下，似雪的臉上顯出幾分蒼白，整個人就像那北風颳起飄落的樹葉。
「顏芝！」
溫啟輝驚呼，伸出雙手欲接住倒地的妻子。
懷中的許顏芝此刻已近乎昏迷，卻也強撐著一口氣，虛弱的同他說道。
「溫啟輝......我們和離罷。」
-
暮秋客棧，溫書玥站在後院桐樹下，似在等人。
跟著的丹蕊亦安靜候在身後，不多言語詢問。
不久後，一紫衣清秀男子自前院進來，徑直走向了樹下女子。
「可有查到幕後主使？」
溫書玥神色淡然，若細瞧還能見她眼底掩下的一抹厭惡。
「自是查到了，散播流言蜚語之人正是那秦府小姐，秦韻和。」
季羨辭早已習慣少女的疏離，恭敬的站在身旁說道。
秦韻和，這個名字對溫書玥而言並不陌生，畢竟自己妹妹曾多次說過與秦韻和乃手帕之交，還誇讚此人心地善良，溫柔平和。
真真是好一個溫柔良善。
溫書玥憶起妹妹不設心防的笑顏，心底悵然一片。
莫非妹妹身邊，竟是一個中用之人也沒有嗎？
全是些豺狼虎豹環伺左右，都欲將其撕碎吃盡方可罷休。
溫書玥不免思索起前世之事，想著如何替妹妹出口氣。
季羨辭在一旁靜靜守望，等待著主人的下一個指令。
「有了，你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