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傷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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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遮月,冷風刺骨。

  秦府正房尚燈火通明,外有丫鬟守在門口,昏昏欲睡。

  「我不嫁!父親,母親!女兒不願嫁那定遠將軍!」

  秦韻和狼狽地跪在中間,雙膝早已失去知覺。

  她本紅潤的俏臉此刻毫無血色,臉上淚珠連串的往下掉。

  即便如此,主座上坐著的那兩位依舊面不改色,只是這般冷漠地看著她。

  「韻和,你對這門親事還有何意見?長安城裡頭人人都夸,說這定遠將軍俊美無雙,品行無缺,是多少女子都求不來的夫婿良配。」

  秦述對女兒的求情很是不滿。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未出閨閣的女子怎能對此隨意置喙?

  那定遠將軍雖前弦離世留有一女,但前途不可估量,加之陛下都對他有過誇讚,可想而知此人以後會走到怎樣的高位之上。

  「女兒不願去做續弦!」

  秦韻和心下崩潰,話語脫口而出。

  「啪!」的一聲,她被大力打倒在地,裙擺散開宛若被風雨捶打的嬌花。

  方夫人面容陰狠,眼底驟然迸發出怨毒的光芒。

  她俯身看著秦韻和,音色溫柔,卻也遮不住那毒蛇吐信子般的毒辣。

  「續弦?續弦又如何?韻和可是對娘有何不滿,竟這般暗諷瞧不上。」

  說罷將那水蛇腰一扭,轉身又是另一副面孔。

  她水光盈盈,臉上帶著欲語還休的委屈,故作堅強地望著秦述,終還是忍不住梨花落淚,嬌聲哭泣。

  「夫君,韻和還是對我心有芥蒂,可我已經竭力做得很好了,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秦韻和捂著臉,髮簪被打落在了腳邊,烏絲如墨披散一地,真是好不可憐。

  秦述虛攬嬌妻,聞言盛怒,忙安撫著妻子,後又一臉陰沉的看向地上的女兒。

  「若你還有臉,就該乖乖的嫁去!我怎會養了你這樣一個心狠的女兒!

  先是下毒欲加害自己的胞弟,後又當面譏諷自己的母親,無德無才,品行甚差!」

  「夫君別說了,此事就讓它過去罷。」方夫人泣聲連連。

  秦韻和只覺無辜,她奮力站起來,盯著自己的父親問道。

  「女兒怎麼會害自己的弟弟,峰兒他才五歲,女兒又怎會那般狠心?」

  「你也知我峰兒年幼,怎能忍心做這種事!我自問當家以後事事親為,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何不肯放過我兒!」

  方夫人尖聲斥問,一雙淚眼泛紅,死死看著秦韻和時,竟叫人想到了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你昨日聲稱做了桃花糕,特地送過來給峰兒嘗嘗,我還心道你是個好姑娘。

  誰知峰兒吃了以後當晚便高燒不止,口吐白沫,請郎中來看卻說是中了毒,追根到底正是那桃花糕害的!」

  秦韻和驚得起了身,顧不上什麼禮數周全,拽著方夫人的臂膀說道。

  「你說清楚,我是做了桃花糕不錯,可從未下過毒!」

  「可桃花糕是你一手送來的,若不是你還能有誰!」

  方夫人試圖將自己手臂拽出來,未果。

  秦述見狀一把拉開了她,將方夫人牢牢護在了身後,語重心長的勸導長女。

  「你娘雖不是你親娘,但用心良苦,我都看在眼裡。這門親事於你而言並無壞處,只怕錯過了這回好親事,下一回也不見得會有多好。」

  說到後面,已隱有脅迫之意。秦韻和抬眸看向父親,只覺可笑至極。

  從始至終,都無人來詢問她事實真相,早在她一頭霧水時就已定下了罪名,只待將她「繩之以法」。

  說到底,事情真相於他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家已無她的容身之地罷了。

  秦韻和低垂的頭再次高高揚起,她漫不在意地伸手拭淚,語氣平靜溫和。

  「知道了,父親。若無其他事情,女兒就先行告退了。」

  在外頭一直候著的霧霖忙迎了上來,她在門口隱約聽見了動靜,但並不真切。

  「小姐怎麼樣了?」


  秦韻和扶著她的手,似有些虛弱,只搖頭不言。

  待回到了藍莘院,霧霖忙前忙後地替她更衣梳發,又端了茶來伺候著她喝下。

  「霧霖,究竟是誰想害我?」

  秦韻和半躺在床榻上,眼睛無神望天,面色沉寂如死水潭。

  霧霖心疼,替她按著淤青的膝蓋,開口說道。

  「奴婢也不知,小姐自做好糕點以後便端去了東院,也未經手他人,何來的下毒一說?」

  秦韻和鳳眼漠然,她腦中將前幾日之事過了個遍,都未能尋出不妥之處。

  「莫非......是那方夫人害的小姐,想將小姐趕出府門,故意設局。」

  霧霖靈光一閃,說出來以後越發覺得事實就是這般,滿是急切的看向床上之人。

  秦韻和聽完亦是眼神閃爍,事實難道真是如此?

  「那方氏雖心狠手辣,卻極為寶貴孩子,會捨得做局讓自己兒子中毒不起嗎?」

  她靜心思索,終是無法得到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為自己重新尋得出路。

  「小姐雖嫁去寧遠將軍府是續弦,但至此以後便是當家主母,不用受氣,其實這樣想來未嘗沒有好處。」

  霧霖想了半晌,見秦韻和依舊鬱鬱寡歡的模樣,乾巴巴的開口安慰道。

  「呵,寧遠將軍區區從五品,待他飛黃騰達時,指不定我已熬成了白髮。

  更何況他還有一幼女,我為何要嫁去替人收拾爛攤子?」

  秦韻和一想便覺好笑,她堂堂工部侍郎家嫡女,憑什麼要下嫁過去給人當娘?

  霧霖聞言也是沉默,其實她與小姐想法並不相通,許是她出生卑微罷。

  她只覺得與其在這府里每日擔驚受怕,倒不如去那將軍府里當主母來得自在瀟灑。

  更何況,人寧遠將軍已有一女,指不定嫁過去以後還能免了生育之罪呢?

  秦韻和不知曉身旁丫鬟心裡的小九九,靜下心來只覺心神疲憊,鬱氣結心。

  「罷了,我要睡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是。」

  燈燭熄滅,房內陷入黑暗。許久,秦韻和昏沉睡去,呼吸綿綿。

  房頂,某片屋瓦被小心放回了原位,上邊掉落的塵沙簌簌落在了簾帳上。

  秦韻和不覺,只翻了個身,與那周公去往了夢鄉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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