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憶
「小姐什麼時候才能醒呀？」
見溫枕煙近乎兩日昏迷不醒，阿蔓終是坐不住，拽著前來複診的大夫問道。
李大夫被拽了個趔趄，險些摔倒。他氣憤地吹鬍子瞪眼，從小丫鬟那拽回自己的醫箱。
「你這小丫頭片子，老夫又不是神醫，怎會那麼清楚？好生靜養著便是了，也就這幾日的事。」
阿蔓失望垂手，扭頭看向那柔軟床榻上的少女，眼中浮出水光。
若小姐醒不來怎麼辦，她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小姐了。想到此，她忍不住悲傷，趴在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小姐你快醒醒，不要嚇阿蔓了，不要再離開阿蔓了好不好......」
-
清晨陽光悄然跑進閨閣，在溫枕煙闔著的眼皮上跳起了舞。
她再也耐不住這陽光的喧囂，緩緩睜開了眼。
濃重的藥香鑽進鼻腔，映入眼帘的煙青色銀紋邊床帳更是陌生，身下的羅漢床雖柔軟，奈何她一動身子骨便開始疼。
溫枕煙掙扎半響都未能起身，只好放棄躺回了窩裡，她囁嚅著，聲音輕弱似無。
「有人嗎？」
外邊安謐寂靜，唯有那樹梢上的柳鶯在嘰嘰喳喳啼叫。
許久，久到溫枕煙沉沉欲睡時，房門外總算有了步伐。
「鳴珂我警告你，這是我做給小姐喝的粥，廚房剩餘的你也不許動，要是被我發現你就等著吧！」
溫枕煙費力起身往門外看，那是阿蔓的聲音。
阿蔓端著一碗藥粥進了門，放好在桌上時轉身，卻見床上的人兒坐了起來，她驚喜不已，忙上前關切道。
「小姐！你總算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呀，我這就去請大夫來！」
溫枕煙聞言對她安撫一笑，剛欲開口問她這是何地，就見小丫鬟欣喜地跑出了屋外，嘴中還輕快喊道。
「我家小姐醒了！大夫在何處，快快請來！」
-
晨霧將散未散，檐角尚凝著薄霜。
裴沉戟今日剛好無事，在府中晨起舞著劍，汗灑如水。
他長劍輕揮，看似慵懶實則步步緊逼，舞動間似有劍光磊落，寒氣直通肺腑。
別院隱約吵鬧，他遂收起長劍，轉頭看向驚雁，驚雁上前如實稟道。
「主子，溫二姑娘醒了。」
「為何沒有與我說？」
他俊眉輕擰，汗珠掛在頰邊，垂眼詢問著道。
「本是要說的，但見主子舞劍舞得入迷，怕驚擾到主子，這才......是屬下思慮不周。」
「走，去看看。」
驚雁俯首認錯，只見主子隨意將劍放在了石桌之上，轉身大步邁出了門。
「這......」
驚雁臉上訝異，主子平日練劍時不是最痛恨他人打擾嗎？
-
「所以，姑娘你對此前幾日發生的事情都渾然忘了？」
李大夫端坐在木椅上沉思，對面是臉色依舊蒼白的溫枕煙，旁邊站著的阿蔓更是一臉關切。
他捋著白須，那是他一貫思考時的動作，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倒是頭一遭遇到這等事，馬車翻了人沒事，醒來卻稱失憶了？
這少女的脈象雖有些虛弱，但弱不至此，那又是何緣故？
他抬眸看向對面少女，眼底閃過一絲不解，似乎要從對方臉上找出答案。
只見少女臉龐微仰，容顏美麗空靈，又因面色蒼白，更是帶了一絲病弱般的柔美。
她就這般信任的看著自己，眼角泛著點點濕意，似乎不理解自己為何會失去一段記憶。
怎麼會呢？
李大夫視線收回，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慮。
裴沉戟便是在這時進的屋子，他疾步走來，身上還帶著寒霜般的冷意，如他眉目間那樣冷峻。
溫枕煙被他身上的寒氣驚到，瑟縮在了阿蔓身後。
裴沉戟見此，眼神詢問般看向李大夫。
「姑娘許是身子嬌弱，又因馬車衝撞時重力過猛，以至於神思錯亂，一時經不住失了憶。」
李大夫絞盡腦汁，方尋得這樣一個理由出來，若要深究，他還得回去翻看一下藥經罷。
裴沉戟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平日裡明媚有生氣的少女，此刻宛若受傷小鹿，將自己匿在他人身後以尋得庇護。
她注意到了他看來的視線，琉璃般的眸子微微轉動，又在對視時驚慌挪開。
或許想到了雙方的身份，又或許是禮節所拘，她勉強站起了身子，衝著他屈膝行了個禮。
「見過七皇子，方才我已聽阿蔓說了，多謝七皇子的救命之恩。」
裴沉戟抬手，示意她坐下即可。心中又實在存有疑慮，轉身問道。
「失憶尚可理解，但本宮不知失憶會連帶著人的性情也發生改變。」
李大夫訕訕一笑，站起身來說道：「這就要看病情的嚴重程度了，若是嚴重，那說是換了一個人也不為過啊。」
他將寫好的藥方遞給阿蔓，囑咐道：「此藥方可穩固心神，滋養身體虧缺，你每日煎三副即可，至於其他的，且等老夫回去一趟。」
「七皇子，老夫就不打擾了，告辭。」
李大夫抱著藥箱，語速飛快的與裴沉戟告了別，隨後不待眾人反應，便自行出了門。
「嘿，這老頭，走這麼快作甚？不知道的以為我們這是吃人的地方呢！」
進屋的鳴珂險些被撞到，不禁開口埋怨道。他回過身一看，屋子裡竟站滿了人。
「主子，你們這是？」
鳴珂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卻見氣氛有些奇怪，秉持著不再說錯話的決心，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裴沉戟俯下身來，眼睛平行注視著少女，目光深邃帶著探究。
少女恍若被嚇一跳，纖細的手緊緊攥著袖口，桃唇輕咬，滿是不安。
「七皇子，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溫枕煙滿臉不安，猶豫開了口。
「呵。」
裴沉戟輕笑一聲，好笑般搖了搖頭。
「無妨，既是失憶了那便在我府里安心養著吧。」
男子的聲音清醇如仙酒，低聲開口又莫名透著一絲溫柔。
溫枕煙愣了神，就這般呆呆看著他，回過神後臉上竟有隱約紅暈。
「小姐，你的臉怎麼突然這麼紅，是熱嗎？」
裴沉戟等人離開了房間，阿蔓關好門過來見狀不禁疑惑。
春寒料峭，雖說外邊陽光燦爛，但並不叫人感到暖意，風吹來依舊寒冷。
「阿蔓，我的心臟怎麼跳這麼快？」
溫枕煙輕撫上心口，懵懂如孩童。
見溫枕煙近乎兩日昏迷不醒，阿蔓終是坐不住，拽著前來複診的大夫問道。
李大夫被拽了個趔趄，險些摔倒。他氣憤地吹鬍子瞪眼，從小丫鬟那拽回自己的醫箱。
「你這小丫頭片子，老夫又不是神醫，怎會那麼清楚？好生靜養著便是了，也就這幾日的事。」
阿蔓失望垂手，扭頭看向那柔軟床榻上的少女，眼中浮出水光。
若小姐醒不來怎麼辦，她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小姐了。想到此，她忍不住悲傷，趴在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小姐你快醒醒，不要嚇阿蔓了，不要再離開阿蔓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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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悄然跑進閨閣，在溫枕煙闔著的眼皮上跳起了舞。
她再也耐不住這陽光的喧囂，緩緩睜開了眼。
濃重的藥香鑽進鼻腔，映入眼帘的煙青色銀紋邊床帳更是陌生，身下的羅漢床雖柔軟，奈何她一動身子骨便開始疼。
溫枕煙掙扎半響都未能起身，只好放棄躺回了窩裡，她囁嚅著，聲音輕弱似無。
「有人嗎？」
外邊安謐寂靜，唯有那樹梢上的柳鶯在嘰嘰喳喳啼叫。
許久，久到溫枕煙沉沉欲睡時，房門外總算有了步伐。
「鳴珂我警告你，這是我做給小姐喝的粥，廚房剩餘的你也不許動，要是被我發現你就等著吧！」
溫枕煙費力起身往門外看，那是阿蔓的聲音。
阿蔓端著一碗藥粥進了門，放好在桌上時轉身，卻見床上的人兒坐了起來，她驚喜不已，忙上前關切道。
「小姐！你總算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呀，我這就去請大夫來！」
溫枕煙聞言對她安撫一笑，剛欲開口問她這是何地，就見小丫鬟欣喜地跑出了屋外，嘴中還輕快喊道。
「我家小姐醒了！大夫在何處，快快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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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將散未散，檐角尚凝著薄霜。
裴沉戟今日剛好無事，在府中晨起舞著劍，汗灑如水。
他長劍輕揮，看似慵懶實則步步緊逼，舞動間似有劍光磊落，寒氣直通肺腑。
別院隱約吵鬧，他遂收起長劍，轉頭看向驚雁，驚雁上前如實稟道。
「主子，溫二姑娘醒了。」
「為何沒有與我說？」
他俊眉輕擰，汗珠掛在頰邊，垂眼詢問著道。
「本是要說的，但見主子舞劍舞得入迷，怕驚擾到主子，這才......是屬下思慮不周。」
「走，去看看。」
驚雁俯首認錯，只見主子隨意將劍放在了石桌之上，轉身大步邁出了門。
「這......」
驚雁臉上訝異，主子平日練劍時不是最痛恨他人打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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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姑娘你對此前幾日發生的事情都渾然忘了？」
李大夫端坐在木椅上沉思，對面是臉色依舊蒼白的溫枕煙，旁邊站著的阿蔓更是一臉關切。
他捋著白須，那是他一貫思考時的動作，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倒是頭一遭遇到這等事，馬車翻了人沒事，醒來卻稱失憶了？
這少女的脈象雖有些虛弱，但弱不至此，那又是何緣故？
他抬眸看向對面少女，眼底閃過一絲不解，似乎要從對方臉上找出答案。
只見少女臉龐微仰，容顏美麗空靈，又因面色蒼白，更是帶了一絲病弱般的柔美。
她就這般信任的看著自己，眼角泛著點點濕意，似乎不理解自己為何會失去一段記憶。
怎麼會呢？
李大夫視線收回，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慮。
裴沉戟便是在這時進的屋子，他疾步走來，身上還帶著寒霜般的冷意，如他眉目間那樣冷峻。
溫枕煙被他身上的寒氣驚到，瑟縮在了阿蔓身後。
裴沉戟見此，眼神詢問般看向李大夫。
「姑娘許是身子嬌弱，又因馬車衝撞時重力過猛，以至於神思錯亂，一時經不住失了憶。」
李大夫絞盡腦汁，方尋得這樣一個理由出來，若要深究，他還得回去翻看一下藥經罷。
裴沉戟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平日裡明媚有生氣的少女，此刻宛若受傷小鹿，將自己匿在他人身後以尋得庇護。
她注意到了他看來的視線，琉璃般的眸子微微轉動，又在對視時驚慌挪開。
或許想到了雙方的身份，又或許是禮節所拘，她勉強站起了身子，衝著他屈膝行了個禮。
「見過七皇子，方才我已聽阿蔓說了，多謝七皇子的救命之恩。」
裴沉戟抬手，示意她坐下即可。心中又實在存有疑慮，轉身問道。
「失憶尚可理解，但本宮不知失憶會連帶著人的性情也發生改變。」
李大夫訕訕一笑，站起身來說道：「這就要看病情的嚴重程度了，若是嚴重，那說是換了一個人也不為過啊。」
他將寫好的藥方遞給阿蔓，囑咐道：「此藥方可穩固心神，滋養身體虧缺，你每日煎三副即可，至於其他的，且等老夫回去一趟。」
「七皇子，老夫就不打擾了，告辭。」
李大夫抱著藥箱，語速飛快的與裴沉戟告了別，隨後不待眾人反應，便自行出了門。
「嘿，這老頭，走這麼快作甚？不知道的以為我們這是吃人的地方呢！」
進屋的鳴珂險些被撞到，不禁開口埋怨道。他回過身一看，屋子裡竟站滿了人。
「主子，你們這是？」
鳴珂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卻見氣氛有些奇怪，秉持著不再說錯話的決心，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裴沉戟俯下身來，眼睛平行注視著少女，目光深邃帶著探究。
少女恍若被嚇一跳，纖細的手緊緊攥著袖口，桃唇輕咬，滿是不安。
「七皇子，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溫枕煙滿臉不安，猶豫開了口。
「呵。」
裴沉戟輕笑一聲，好笑般搖了搖頭。
「無妨，既是失憶了那便在我府里安心養著吧。」
男子的聲音清醇如仙酒，低聲開口又莫名透著一絲溫柔。
溫枕煙愣了神，就這般呆呆看著他，回過神後臉上竟有隱約紅暈。
「小姐，你的臉怎麼突然這麼紅，是熱嗎？」
裴沉戟等人離開了房間，阿蔓關好門過來見狀不禁疑惑。
春寒料峭，雖說外邊陽光燦爛，但並不叫人感到暖意，風吹來依舊寒冷。
「阿蔓，我的心臟怎麼跳這麼快？」
溫枕煙輕撫上心口，懵懂如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