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郁姨娘
怡和苑內，凝重如山。
溫啟輝正坐前室書案旁，淺酌龍井茶，神色淡然。
郁扶江與溫玉鄰低頭跪在下方，不敢多言。
「不是說風寒昏迷，身子骨弱？還跪著做什麼？」
茶杯見底，溫啟輝抬眼斜看這一母女，心中是恨鐵不成鋼。
溫玉鄰當真，欣喜起身，還想拉著郁姨娘一塊。
「我就知道爹爹不會計較的......娘，你這是幹嘛？」
溫玉鄰尚未站穩，郁扶江便一把拉著她重新跪下，她一時吃痛，連稱呼也給忘了。
「還請老爺恕罪，玉鄰她也是關心則亂，是妾身管教不當，老爺要罰便罰妾身一個人罷。」
郁扶江用力磕頭，光潔的額頭很快見了紅，她咽喉深處尚有未出口的嗚咽，細眉柳葉眼間是無法訴說的苦楚。
「別以為我不知你的心思，你既如此想將玉鄰嫁出去，那我成全你。」
溫啟輝冷哼一聲，他撥弄著指間的翡翠扳指，眼底晦暗不明，那是年輕時許顏芝送予他的。
「戶部郎中的兒子石越，為人忠厚老實，又與玉鄰年紀相仿，知根知底，是個良擇。」
「老爺！」
郁扶江聞言猛地直起身，她繡著合歡花的交領對襟鬆散開來，鎖骨處的刀疤觸目驚心。
溫啟輝自然是瞧見了，那是以前在淮南遊玩時，她為他擋下刺客長劍所致。
終究是軟了心，溫啟輝上前將郁扶江扶起，語重心長道。
「玉鄰也是我的女兒，我自會替她物色門好親事。然她衝撞兩位皇子，你又管教不當，總應受罰才是。」
溫玉鄰聞言，急切抬頭看著自己娘親。然則郁扶江只溫順低頭應是，並不搭理女兒的求情。
「跪祠堂免了，那便罰你們禁足一個月吧。」
溫啟輝說完，大步走出了這方小院，唯有各懷心思的母女二人留在原地。
「娘！你沒聽見爹爹說嗎，禁足一個月，我會瘋掉的！」
溫玉鄰焦躁地打翻茶水，恨不得將這屋子都一燒而盡。
郁扶江看自己女兒如此按耐不住心性，頗有些頭疼，溫柔撫慰道。
「你爹嘴硬心軟，待到後面你做做表面功夫就是。」
-
「娘，您沒事吧？」
溫書玥跟著許顏芝回到廂房，眼底一片擔憂。
母親在路上就不發一言，只是沉默，可見這次徹底傷了心。
她原本是想藉此機會接近二皇子，可突然發生的這些事情讓她亂了心神，只顧一昧地跟在母親身後。
許顏芝將金簪卸下，眼角是抹不開的霜色。
一旁候著的翟嬤嬤將溫神茶端上桌，許顏芝輕抿了一口，神色有些許緩和。
見女兒愁眉苦臉的待在原地，不覺有些好笑。
「還站著作甚，陪娘一塊喝茶吧。」
「娘您莫要傷心了，有我和煙兒陪著你呢。」
許顏芝聞言，心下一暖。她抬手撫上女兒稚嫩的臉頰，眼中是對陳年往事的眷戀。
「玥兒，今日你也看清楚了，來日選擇夫婿時要擦亮眼睛，門第次一些也無妨，萬不可找有妾室的，莫要步娘的後塵。」
許顏芝摩挲著腕間通綠的玉鐲，心中苦澀難堪。多年來，郁扶江對她屢屢挑釁，她自持主母端莊，從不與其計較。
溫啟輝也一向偏袒於她，無論事實如何，最後吃虧的永遠都是郁扶江。
十幾年過去了，她以為自己已習慣這種生活。可今日不知為何，她竟對此感到厭倦。
「爹爹與娘親感情深厚，何來後塵一說，娘且放寬心，爹一定會給個交代的。」
溫書玥篤實開口，她爹向來如此，斷不會讓娘受到委屈。
「夫人，大小姐。」大丫鬟如意探信回來。
「郁姨娘那邊如何了，爹爹罰她們板子了嗎？」
溫書玥詢問道，一想到那對母女挨打時痛的呲牙咧嘴，她就感到暢快。
「沒、沒有，老爺只說了罰她們禁足一個月。」如意有些膽怯，但還是老實開口說道。
「什麼？！」
溫書玥起身，饒是平日裡再溫淑嫻靜，此刻也無法自持。她猛地起身，額間的玉枝雕花步搖也跟著晃動。
「我這就去找爹問個明白。」
「玥兒，罷了。」
許顏芝叫住女兒，疲憊地擺了擺手，下人們皆俯首退下。
「你爹心善，那郁扶江就是吃定了這點。她於你爹有救命之恩，只要不是犯下滔天罪過，你爹都不會苛責她的。」
許顏芝似是無奈，又許是想起往事心澀，扶著額頭苦笑，眼角處有淚珠一閃而過。
溫書玥心有不甘，面對娘這般脆弱模樣，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得默默陪著左右。
書房裡，溫枕煙大咧咧地坐在書案軟榻上，翻看著溫啟輝的字帖，嘴裡嘖嘖稱奇。
「你這滑頭，跑來爹的書房作甚？」
方從怡和苑回來的溫啟輝見狀，忙將其中名貴字帖收入書架。
溫枕煙見爹回來，很是生氣，起身上前來質問道。
「爹，你就只罰了那母女兩個禁足？」
溫啟輝頭疼，他一看便知小女兒找茬來了。他坐在軟榻邊，嘆氣擺手，心道今日都是些什麼事兒。
「那郁氏認錯態度誠懇，且確實有風寒在身，爹不好責難啊。更何況，玉鄰亦是你妹妹，她也是護母心切。」
溫枕煙小臉通紅，顯然對父親這番做法不滿意，她跺腳憤憤然道。
「這便是爹給娘的交代？她們當著兩個皇子的面來給娘潑髒水，換在爹這就一句態度誠懇便可揭過嗎？這郁姨娘屢次挑釁，何嘗又不是爹在縱容她欺負娘！」
「夠了！」
溫啟輝大聲斥道，或許是被女兒戳中了不堪，他情緒有些波動異常，紅眼厲聲，十分嚇人。
「再怎麼樣此事也已揭過，你娘那我自會補償，我與你娘同為一體，她自會體諒我的難處。都是一家人，煙兒你又何必對她們母女趕盡殺絕！」
溫枕煙百口莫辯，她為母親感到不值。她心疼母親，然自己無力扭轉事實。她就這般盯著自己父親，置氣反駁。
「我沒有妹妹！她們與我而言只是賤婢，是寄生在這溫府的寄生蟲！叫人噁心！」
溫啟輝正坐前室書案旁，淺酌龍井茶，神色淡然。
郁扶江與溫玉鄰低頭跪在下方，不敢多言。
「不是說風寒昏迷，身子骨弱？還跪著做什麼？」
茶杯見底，溫啟輝抬眼斜看這一母女，心中是恨鐵不成鋼。
溫玉鄰當真，欣喜起身，還想拉著郁姨娘一塊。
「我就知道爹爹不會計較的......娘，你這是幹嘛？」
溫玉鄰尚未站穩，郁扶江便一把拉著她重新跪下，她一時吃痛，連稱呼也給忘了。
「還請老爺恕罪，玉鄰她也是關心則亂，是妾身管教不當，老爺要罰便罰妾身一個人罷。」
郁扶江用力磕頭，光潔的額頭很快見了紅，她咽喉深處尚有未出口的嗚咽，細眉柳葉眼間是無法訴說的苦楚。
「別以為我不知你的心思，你既如此想將玉鄰嫁出去，那我成全你。」
溫啟輝冷哼一聲，他撥弄著指間的翡翠扳指，眼底晦暗不明，那是年輕時許顏芝送予他的。
「戶部郎中的兒子石越，為人忠厚老實，又與玉鄰年紀相仿，知根知底，是個良擇。」
「老爺！」
郁扶江聞言猛地直起身，她繡著合歡花的交領對襟鬆散開來，鎖骨處的刀疤觸目驚心。
溫啟輝自然是瞧見了，那是以前在淮南遊玩時，她為他擋下刺客長劍所致。
終究是軟了心，溫啟輝上前將郁扶江扶起，語重心長道。
「玉鄰也是我的女兒，我自會替她物色門好親事。然她衝撞兩位皇子，你又管教不當，總應受罰才是。」
溫玉鄰聞言，急切抬頭看著自己娘親。然則郁扶江只溫順低頭應是，並不搭理女兒的求情。
「跪祠堂免了，那便罰你們禁足一個月吧。」
溫啟輝說完，大步走出了這方小院，唯有各懷心思的母女二人留在原地。
「娘！你沒聽見爹爹說嗎，禁足一個月，我會瘋掉的！」
溫玉鄰焦躁地打翻茶水，恨不得將這屋子都一燒而盡。
郁扶江看自己女兒如此按耐不住心性，頗有些頭疼，溫柔撫慰道。
「你爹嘴硬心軟，待到後面你做做表面功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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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沒事吧？」
溫書玥跟著許顏芝回到廂房，眼底一片擔憂。
母親在路上就不發一言，只是沉默，可見這次徹底傷了心。
她原本是想藉此機會接近二皇子，可突然發生的這些事情讓她亂了心神，只顧一昧地跟在母親身後。
許顏芝將金簪卸下，眼角是抹不開的霜色。
一旁候著的翟嬤嬤將溫神茶端上桌，許顏芝輕抿了一口，神色有些許緩和。
見女兒愁眉苦臉的待在原地，不覺有些好笑。
「還站著作甚，陪娘一塊喝茶吧。」
「娘您莫要傷心了，有我和煙兒陪著你呢。」
許顏芝聞言，心下一暖。她抬手撫上女兒稚嫩的臉頰，眼中是對陳年往事的眷戀。
「玥兒，今日你也看清楚了，來日選擇夫婿時要擦亮眼睛，門第次一些也無妨，萬不可找有妾室的，莫要步娘的後塵。」
許顏芝摩挲著腕間通綠的玉鐲，心中苦澀難堪。多年來，郁扶江對她屢屢挑釁，她自持主母端莊，從不與其計較。
溫啟輝也一向偏袒於她，無論事實如何，最後吃虧的永遠都是郁扶江。
十幾年過去了，她以為自己已習慣這種生活。可今日不知為何，她竟對此感到厭倦。
「爹爹與娘親感情深厚，何來後塵一說，娘且放寬心，爹一定會給個交代的。」
溫書玥篤實開口，她爹向來如此，斷不會讓娘受到委屈。
「夫人，大小姐。」大丫鬟如意探信回來。
「郁姨娘那邊如何了，爹爹罰她們板子了嗎？」
溫書玥詢問道，一想到那對母女挨打時痛的呲牙咧嘴，她就感到暢快。
「沒、沒有，老爺只說了罰她們禁足一個月。」如意有些膽怯，但還是老實開口說道。
「什麼？！」
溫書玥起身，饒是平日裡再溫淑嫻靜，此刻也無法自持。她猛地起身，額間的玉枝雕花步搖也跟著晃動。
「我這就去找爹問個明白。」
「玥兒，罷了。」
許顏芝叫住女兒，疲憊地擺了擺手，下人們皆俯首退下。
「你爹心善，那郁扶江就是吃定了這點。她於你爹有救命之恩，只要不是犯下滔天罪過，你爹都不會苛責她的。」
許顏芝似是無奈，又許是想起往事心澀，扶著額頭苦笑，眼角處有淚珠一閃而過。
溫書玥心有不甘，面對娘這般脆弱模樣，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得默默陪著左右。
書房裡，溫枕煙大咧咧地坐在書案軟榻上，翻看著溫啟輝的字帖，嘴裡嘖嘖稱奇。
「你這滑頭，跑來爹的書房作甚？」
方從怡和苑回來的溫啟輝見狀，忙將其中名貴字帖收入書架。
溫枕煙見爹回來，很是生氣，起身上前來質問道。
「爹，你就只罰了那母女兩個禁足？」
溫啟輝頭疼，他一看便知小女兒找茬來了。他坐在軟榻邊，嘆氣擺手，心道今日都是些什麼事兒。
「那郁氏認錯態度誠懇，且確實有風寒在身，爹不好責難啊。更何況，玉鄰亦是你妹妹，她也是護母心切。」
溫枕煙小臉通紅，顯然對父親這番做法不滿意，她跺腳憤憤然道。
「這便是爹給娘的交代？她們當著兩個皇子的面來給娘潑髒水，換在爹這就一句態度誠懇便可揭過嗎？這郁姨娘屢次挑釁，何嘗又不是爹在縱容她欺負娘！」
「夠了！」
溫啟輝大聲斥道，或許是被女兒戳中了不堪，他情緒有些波動異常，紅眼厲聲，十分嚇人。
「再怎麼樣此事也已揭過，你娘那我自會補償，我與你娘同為一體，她自會體諒我的難處。都是一家人，煙兒你又何必對她們母女趕盡殺絕！」
溫枕煙百口莫辯，她為母親感到不值。她心疼母親，然自己無力扭轉事實。她就這般盯著自己父親，置氣反駁。
「我沒有妹妹！她們與我而言只是賤婢，是寄生在這溫府的寄生蟲！叫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