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宴席
溫枕煙詫異，心下一驚，欲說些什麼。
然溫書玥裙擺搖曳，早已翩翩離開，徒留溫枕煙一人在原地消化信息。
姐姐她，竟心悅二皇子？可她前段時日不還勸說自己放棄二皇子嗎？
溫枕煙回過神來，決心宴席散去後再與姐姐說開。
園內花團錦簇，林木蔥蘢。假山間湖水瀲灩，池中種著的白蓮尚未開花，已有淡淡清香浮於水面。
白木涼亭內設有一大圓桌，桌上擺滿玉食佳肴，旁有玲瓏七彩壺，壺內盛著醇香無窮的花蜜釀。
翠簾已被侍女挽起掛在柱邊，裴庭雲與裴沉戟二人坐在金絲楠木椅上，靜心觀賞著園內風光。
「朝中大臣皆說溫府雪園可媲美天上仙境，此言果真不假。」
裴庭雲率先打破沉默，笑眼恭維著。
「二皇子謬讚，這些多虧內人精心照料，方能有這般良景。」
待人坐齊，溫啟輝執壺斟酒，欲與兩位皇子推杯暢飲。
桌上錯落擺著纏枝芙蓉彩琅盤，盤中堆著四寶燒鱸魚、草繩東坡肉、桂花釀鴿等，雕成蓮花狀的青花瓷盞盛著琥珀酒漿，香味俱佳。
溫枕煙耐下性子，待兩位客人動筷以後方執銀箸，細細咀嚼著珍饈。
裴庭雲與溫啟輝聊得暢快，許顏芝與溫書玥也不時搭話，氣氛融洽。
裴沉戟靜坐聽著，臉上亦掛著笑意。溫枕煙則啞巴模樣，埋頭吃著飯菜，生怕與裴沉戟對視。
用膳快到末尾，溫枕煙心裡鬆懈，卻見一緋衣女子小跑上前，來到亭邊便是「撲通」一聲跪下，淚眼朦朧，叫人好不可憐。
「父親，求您去看看姨娘吧！姨娘她染上風寒，至今昏迷不醒！」
來人溫玉鄰，溫枕煙的庶妹。她如今亦在將笄之年，出落得亭亭玉立，一雙鹿眼嬌憨無辜，叫人不疑有他。
溫啟輝心有怒氣，厲聲叱道。
「生病了就去請大夫！我又不是神藥，莫非我去看一眼就能好？你姨娘怎麼教你的，今有貴客用膳，你還擅闖進來，簡直胡鬧！」
溫玉鄰仰首，一滴梨花淚滑過，好不可憐。
她餘光看著席內中央的兩名男子，心裡已有成算。
左邊男子溫潤如玉，一身藍衣，端的是一玉公子模樣，正眼含探究望著她。
右邊男子雖穿一襲白袍，身上的凌冽卻是怎麼也藏不住，俊朗無雙的臉上滿是淡漠。
想必這就是姨娘替她物色好的夫婿人選罷，只是不知是哪家府上的貴公子，家世又是如何。
「父親明鑑，府里下人皆看顏色下菜碟，玉鄰不是沒想過去尋大夫，可那管事嬤嬤攔著，讓我們母女自生自滅，這才不得已啊！」
溫玉鄰連聲喊冤，俏臉上滿是委屈。
「老爺去看看罷，這裡面誤會大了，別叫人以為是我這當家主母苛待妾室，容不下人。」
許顏芝率先開口，她面上依舊掛著淡笑，只那笑意不達眼底。
她道這郁姨娘安分了些許時日，原是在這給她下絆子。只是不知這郁姨娘，能否擔待得起衝撞兩位皇子的後果。
溫啟輝囁嚅片刻，看著一旁的妻子，沒得到一個眼神後終是無奈起身。
「讓兩位皇子見笑了，臣去去就來。」說罷，起身與溫玉鄰一同離開了園子。
溫書玥欲安撫母親幾句，許顏芝輕輕搖頭，笑著與皇子們賠禮。
在大家的刻意忽視下，這一餐算得上和諧。只是溫枕煙心底怒氣熊熊燒起，再無法潑滅。
平日溫玉鄰的小打小鬧，她尚且當看不見。可今日，溫玉鄰竟敢當著皇子的面，暗示母親管家不當，她怎敢？！
溫書玥察覺妹妹情緒不對，眉眼間秋波流轉，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顧全大局。
溫枕煙小臉被氣得通紅，又無法發作，只得藉口有事先行離開。
裴庭雲禮貌起身，緊隨其後出了涼亭。
溫枕煙走得快，碧綠廣袖隨之飄揚，好似飛舞的彩蝶。
「煙兒妹妹留步！」
裴庭雲大步上前，輕鬆追了上來。他擋在溫枕煙前面，狹長的鳳眼裡滿是關懷。
「煙兒妹妹，可是有什麼心事？」
溫枕煙眼尾泛紅，平日神采奕奕的杏眼此刻滿是水氳。她月眉輕擰，細聲細氣道。
「還請二皇子見諒，煙兒現在身子不大舒服，想要回去休息。」
裴庭雲微怔，心底頃刻柔軟。少女委屈的神色，與他豢養的長毛狸奴簡直一樣，犯錯時都一般可憐可愛。
「煙兒妹妹受了委屈，不若說與本宮，本宮願為煙兒排憂解愁。」
裴庭雲深情望著她，若是旁人，或許已深陷其中。然則溫枕煙不同尋常人，她見裴庭雲不動，耐心消耗殆盡。
「敢問二皇子以什麼身份替我解憂？朋友？兄長？亦或是對我有幾分情意？倘若二皇子與我有什麼誤會，今日不妨說開來。」
溫枕煙深吸一口氣，圓溜溜的眼裡滿是嚴肅。
「二皇子看見了，我們溫府哪怕只有一個姨娘，這日子也是雞飛狗跳，心神疲憊。
我如今尚小，不願考慮男女情長，更不願嫁進宮中。若要嫁人，我未來夫婿此生也只能有我一人，不許納妾。
然這些都是二皇子您無法給我的，我雖不知您喜歡我什麼，但我知道您值得更好的女子，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溫枕煙說罷，頭腦清醒了片刻。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麼？她竟敢厚顏無恥的說二皇子心悅她？
溫枕煙神色僵硬，不敢抬頭再看裴庭雲一眼。她索性一把推開他，攥起裙尾匆忙跑開。
若二皇子認為她大放厥詞，幾個腦袋也不夠她掉的。
裴庭雲看著長廊轉角消失的一抹綠，面色如常。
有點意思，這溫枕煙倒是與尋常名門閨秀不同。
他回想起少女仰頭認真說話的模樣，不由得笑了出來，還當真是狸奴轉世。
-
「主子，我們可以出來了嗎？」
驚雁小心翼翼，看向一旁閉眼養神的裴沉戟，暗道命苦。
他不過被花迷住走慢了一點，誰料溫二小姐與二皇子也走了過來。
他欲離開，身後的裴沉戟卻一把拉著他躲進假山山洞中。山洞狹小，他蹲的腳都麻了幾次，還不能發出一點聲響。
裴沉戟睜眼，外邊早已沒了人影。他回憶方才二人的對話，自顧自走了出去，將腳麻的驚雁拋在了後頭。
驚雁見主子一臉無事，左腳走起路來卻有些趔趄，不由暗道。
腳麻就直說嘛，非要偷聽人溫二姑娘說話。
然溫書玥裙擺搖曳，早已翩翩離開，徒留溫枕煙一人在原地消化信息。
姐姐她，竟心悅二皇子？可她前段時日不還勸說自己放棄二皇子嗎？
溫枕煙回過神來，決心宴席散去後再與姐姐說開。
園內花團錦簇，林木蔥蘢。假山間湖水瀲灩，池中種著的白蓮尚未開花，已有淡淡清香浮於水面。
白木涼亭內設有一大圓桌，桌上擺滿玉食佳肴，旁有玲瓏七彩壺，壺內盛著醇香無窮的花蜜釀。
翠簾已被侍女挽起掛在柱邊，裴庭雲與裴沉戟二人坐在金絲楠木椅上，靜心觀賞著園內風光。
「朝中大臣皆說溫府雪園可媲美天上仙境，此言果真不假。」
裴庭雲率先打破沉默，笑眼恭維著。
「二皇子謬讚，這些多虧內人精心照料，方能有這般良景。」
待人坐齊，溫啟輝執壺斟酒，欲與兩位皇子推杯暢飲。
桌上錯落擺著纏枝芙蓉彩琅盤，盤中堆著四寶燒鱸魚、草繩東坡肉、桂花釀鴿等，雕成蓮花狀的青花瓷盞盛著琥珀酒漿，香味俱佳。
溫枕煙耐下性子，待兩位客人動筷以後方執銀箸，細細咀嚼著珍饈。
裴庭雲與溫啟輝聊得暢快，許顏芝與溫書玥也不時搭話，氣氛融洽。
裴沉戟靜坐聽著，臉上亦掛著笑意。溫枕煙則啞巴模樣，埋頭吃著飯菜，生怕與裴沉戟對視。
用膳快到末尾，溫枕煙心裡鬆懈，卻見一緋衣女子小跑上前，來到亭邊便是「撲通」一聲跪下，淚眼朦朧，叫人好不可憐。
「父親，求您去看看姨娘吧！姨娘她染上風寒，至今昏迷不醒！」
來人溫玉鄰，溫枕煙的庶妹。她如今亦在將笄之年，出落得亭亭玉立，一雙鹿眼嬌憨無辜，叫人不疑有他。
溫啟輝心有怒氣，厲聲叱道。
「生病了就去請大夫！我又不是神藥，莫非我去看一眼就能好？你姨娘怎麼教你的，今有貴客用膳，你還擅闖進來，簡直胡鬧！」
溫玉鄰仰首，一滴梨花淚滑過，好不可憐。
她餘光看著席內中央的兩名男子，心裡已有成算。
左邊男子溫潤如玉，一身藍衣，端的是一玉公子模樣，正眼含探究望著她。
右邊男子雖穿一襲白袍，身上的凌冽卻是怎麼也藏不住，俊朗無雙的臉上滿是淡漠。
想必這就是姨娘替她物色好的夫婿人選罷，只是不知是哪家府上的貴公子，家世又是如何。
「父親明鑑，府里下人皆看顏色下菜碟，玉鄰不是沒想過去尋大夫，可那管事嬤嬤攔著，讓我們母女自生自滅，這才不得已啊！」
溫玉鄰連聲喊冤，俏臉上滿是委屈。
「老爺去看看罷，這裡面誤會大了，別叫人以為是我這當家主母苛待妾室，容不下人。」
許顏芝率先開口，她面上依舊掛著淡笑，只那笑意不達眼底。
她道這郁姨娘安分了些許時日，原是在這給她下絆子。只是不知這郁姨娘，能否擔待得起衝撞兩位皇子的後果。
溫啟輝囁嚅片刻，看著一旁的妻子，沒得到一個眼神後終是無奈起身。
「讓兩位皇子見笑了，臣去去就來。」說罷，起身與溫玉鄰一同離開了園子。
溫書玥欲安撫母親幾句，許顏芝輕輕搖頭，笑著與皇子們賠禮。
在大家的刻意忽視下，這一餐算得上和諧。只是溫枕煙心底怒氣熊熊燒起，再無法潑滅。
平日溫玉鄰的小打小鬧，她尚且當看不見。可今日，溫玉鄰竟敢當著皇子的面，暗示母親管家不當，她怎敢？！
溫書玥察覺妹妹情緒不對，眉眼間秋波流轉，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顧全大局。
溫枕煙小臉被氣得通紅，又無法發作，只得藉口有事先行離開。
裴庭雲禮貌起身，緊隨其後出了涼亭。
溫枕煙走得快，碧綠廣袖隨之飄揚，好似飛舞的彩蝶。
「煙兒妹妹留步！」
裴庭雲大步上前，輕鬆追了上來。他擋在溫枕煙前面，狹長的鳳眼裡滿是關懷。
「煙兒妹妹，可是有什麼心事？」
溫枕煙眼尾泛紅，平日神采奕奕的杏眼此刻滿是水氳。她月眉輕擰，細聲細氣道。
「還請二皇子見諒，煙兒現在身子不大舒服，想要回去休息。」
裴庭雲微怔，心底頃刻柔軟。少女委屈的神色，與他豢養的長毛狸奴簡直一樣，犯錯時都一般可憐可愛。
「煙兒妹妹受了委屈，不若說與本宮，本宮願為煙兒排憂解愁。」
裴庭雲深情望著她，若是旁人，或許已深陷其中。然則溫枕煙不同尋常人，她見裴庭雲不動，耐心消耗殆盡。
「敢問二皇子以什麼身份替我解憂？朋友？兄長？亦或是對我有幾分情意？倘若二皇子與我有什麼誤會，今日不妨說開來。」
溫枕煙深吸一口氣，圓溜溜的眼裡滿是嚴肅。
「二皇子看見了，我們溫府哪怕只有一個姨娘，這日子也是雞飛狗跳，心神疲憊。
我如今尚小，不願考慮男女情長，更不願嫁進宮中。若要嫁人，我未來夫婿此生也只能有我一人，不許納妾。
然這些都是二皇子您無法給我的，我雖不知您喜歡我什麼，但我知道您值得更好的女子，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溫枕煙說罷，頭腦清醒了片刻。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麼？她竟敢厚顏無恥的說二皇子心悅她？
溫枕煙神色僵硬，不敢抬頭再看裴庭雲一眼。她索性一把推開他，攥起裙尾匆忙跑開。
若二皇子認為她大放厥詞，幾個腦袋也不夠她掉的。
裴庭雲看著長廊轉角消失的一抹綠，面色如常。
有點意思，這溫枕煙倒是與尋常名門閨秀不同。
他回想起少女仰頭認真說話的模樣，不由得笑了出來，還當真是狸奴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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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我們可以出來了嗎？」
驚雁小心翼翼，看向一旁閉眼養神的裴沉戟，暗道命苦。
他不過被花迷住走慢了一點，誰料溫二小姐與二皇子也走了過來。
他欲離開，身後的裴沉戟卻一把拉著他躲進假山山洞中。山洞狹小，他蹲的腳都麻了幾次，還不能發出一點聲響。
裴沉戟睜眼，外邊早已沒了人影。他回憶方才二人的對話，自顧自走了出去，將腳麻的驚雁拋在了後頭。
驚雁見主子一臉無事，左腳走起路來卻有些趔趄，不由暗道。
腳麻就直說嘛，非要偷聽人溫二姑娘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