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個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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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有沒有想我啊?」花黎洛的聲音在沐雲澈的識海中調侃道。

  「黎洛,你終於醒了,我好……」沐雲澈欲言又止。

  「好啦,小郎君,我知道你想我,不過現在不是纏綿的時候,這地方雖然危險,但也是你的機緣,而且那個女孩乃是萬年難遇的九厄聖體,與其雙修可突破瓶頸,你可得把握住啊!」

  「黎洛,休的胡言,我怎麼可能…」

  「呵呵,此事暫且不提。小郎君,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過來,接下來的路還得靠你自己啊。」

  「我知道了,黎洛,你好好休養,我等你!」

  沐雲澈依依不捨,但也只能看著花黎洛的殘魂消失在識海之中。

  與此同時,短暫的駐足也引得林晚心生疑惑,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千蠱窟內。

  屍衣蠱黏液從沐雲澈指縫緩緩滴落,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他眉頭緊皺,緊握著斷劍,在岩壁上用力地刮出暗青色的汁液。

  林晚手持藥鋤,小心翼翼地挑開垂掛的蛛網。

  窟頂的裂隙中,冷光艱難地透了進來,照亮了眼前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萬千蠱蟲密密麻麻地覆在洞壁上,它們的甲殼有節奏地起伏著,隨時有可能甦醒過來,發動攻擊。

  「別沾到蛻皮。」林晚壓低聲音說道。

  沐雲澈將屍衣蠱黏液塗滿左臂,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刺激得他右眼結痂的傷口突突直跳,一陣劇痛傳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斷龍石沾染的母礦粉塵,此刻在蠱蟲堆里泛著幽藍微光,仿佛在召喚著什麼,又像是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兩人繼續小心翼翼地潛行,向著窟心祭壇靠近,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突然,林晚的藥鋤撞上了懸絲,那懸絲細如髮絲,卻仿佛觸發了某種機關。

  沐雲澈的斷劍尚未出鞘,整座洞窟瞬間沸騰起來,蠱蟲們的甲殼同時震顫,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緊接著,振翅聲匯聚成悶雷,在洞窟中迴響,震得人耳鼓生疼。

  「不好!」林晚臉色驟變,大喊一聲,迅速掀翻祭壇邊的青銅鼎。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青銅鼎倒地,鼎內滾出的赤火晶碎片劃破他的手背,血珠瞬間墜地。

  千鈞一髮之際,窟頂最大的繭蛹應聲開裂,發出「咔嚓」的脆響。

  蠱王破繭的氣浪如同一股狂風,瞬間掀翻了藥箱,各種草藥和工具散落一地。

  沐雲澈身形一晃,差點摔倒,他連忙將斷劍插進岩縫,才勉強穩住身形。

  黑暗中,六對複眼次第亮起,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蜈蚣狀的蠱王身軀龐大,如同一頭遠古巨獸,它掃過祭壇,「嘎吱」幾聲,三具跪拜石像瞬間被碾碎,化作一堆碎石。

  沐雲澈心中一緊,毫不猶豫地反手將屍衣蠱黏液潑向蠱王,試圖阻止它的攻擊。

  然而,那蠱王卻張開血盆大口,將毒液一口吞下,百足摩擦的聲音里竟透出幾分歡愉,仿佛在享受一場盛宴。

  「《血飼篇》!」

  林晚心急如焚,大聲喊道,同時甩來半卷殘經。

  「快,用這個試試!」

  沐雲澈伸手接過殘經,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緊咬牙關,將斷劍划過左腕,鮮血如瀑般湧出,澆在祭壇凹槽。

  蠱王似乎感受到了鮮血的誘惑,百足突然蜷縮起來,頭顱低垂至沐雲澈面前,口器張合間噴出帶著母礦氣息的毒霧。

  那毒霧瀰漫開來,讓人聞之欲嘔。

  沐雲澈強忍著噁心和恐懼,繼續將血注入槽紋。

  一道、兩道、三道……當第七道血線注入時,蠱王的態度發生了詭異的轉變。

  它側身讓出通路,複眼里映出沐雲澈慘白的臉,仿佛在認可他的行為。

  通往主殿的石階布滿蟲卵,沐雲澈每走一步,靴底都帶起粘絲,發出「滋滋」的聲音,仿佛在提醒他們正踏入一個危險的領域。

  林晚攙著他右臂的手突然收緊,眼神中充滿警惕,說道:「小心,前面有情況。」


  沐雲澈定睛一看,前方岩縫卡著一具新鮮屍骸,半邊身子已經融在蠱群里,被蠱蟲啃食得血肉模糊,另半邊掛著青藤族的骨鏈,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是三天前的探路隊。」

  林晚聲音沉重,藥鋤挑開屍骸衣襟,內襯的浪花紋正在蠱液里消融。

  「他們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沐雲澈心中湧起一股怒火,他的斷劍突然刺向右側石壁,劍氣呼嘯而出,驚起休眠的毒蛾群。

  剎那間,紛飛的鱗粉瀰漫在洞窟中,讓人視線模糊。

  就在這時,血蛛寨主的骨杖點地聲由遠及近,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當年你師父也試過血飼,不過他沒教過你,飼主之血會引來什麼吧?」

  寨主的臉在蠱群綠光中忽明忽暗,宛如鬼魅,骨杖挑開沐雲澈的殘破衣袖。

  林晚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窟頂傳來岩石崩裂聲,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第二條蠱王破土而出,它的身軀比第一條更加龐大,氣勢也更加兇猛。

  沐雲澈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將斷劍插入祭壇裂縫,尚未凝固的血槽再次翻湧,鮮血汩汩流出。

  他以劍為筆,在石面畫出《血飼篇》禁章,每一筆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蠱群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突然調轉矛頭,撲向後來的蠱王。

  兩條蠱王瞬間絞殺在一起,發出陣陣嘶吼,毒霧瀰漫開來,讓人無法呼吸。

  沐雲澈的視線開始渙散,毒霧和鮮血的氣息讓他頭暈目眩。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暗河水流裹著赤火晶母礦的碎渣傾瀉而下,將半座蠱窟沖成靛藍色的汪洋。

  在水流的衝擊下,蠱蟲們四處逃竄,蠱王的嘶吼聲也漸漸消失在這洶湧的洪流之中。

  甬道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石壁滲出油脂般的水珠,順著磚縫蜿蜒而下。

  冷光驟然亮起,映出兩側詭異的人形燭台。

  那些蠟油凝成的面容栩栩如生,每張臉的眼窩裡都嵌著枚赤火晶,晶體內蜷縮著米粒大的蠱卵,正隨著呼吸般的節奏微微顫動。

  「別碰燭芯。這些燭火一旦點燃,整個甬道都會變成蠱蟲的溫床。」

  沐雲澈手中斷劍突然閃電般刺向地面,劍氣震起的氣流掀開浮塵,露出磚縫裡乾涸的血漬拼成的蛛網紋。

  右臂纏著的蟲蛻繃帶滲出靛藍液體,母礦粉塵正在傷口下蠕動,帶來一陣又一陣鑽心的疼痛。

  這時,距離兩人最近的人燭突然「流淚」。

  蠟油混著蠱卵滾落,在磚面摔成靛藍水窪,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沐雲澈反應極快,斷劍瞬間插入磚縫,混沌劍氣順著劍身漫開,將蠱卵凍在冰棱中。

  但寒氣的反噬讓他喉頭一甜,咳出的血沫在冰面蝕出蜂窩孔洞,劇烈的疼痛從五臟六腑傳來。

  「兌位三寸!」林晚突然大喊,一把拽住沐雲澈的衣袖急退。

  話音未落,被冰封的蠱卵突然爆裂,毒霧凝成蛛網狀撲面而來。

  沐雲澈旋身揮劍,劍氣攪碎毒網的同時,巨大的衝擊力震塌了半面磚牆。

  牆後露出更多人燭,燭台底座纏繞的鎖鏈延伸至黑暗深處,鐵環上掛著未腐盡的指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發生過的慘絕人寰的故事。

  藥鋤卡住通風口邊緣,林晚借力盪上壁龕,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憤怒。

  「寨主在養蠱,這些……這些根本不是燭台,是人蛹!」

  沐雲澈的劍尖挑起半片蠟皮,內側黏連著真人的髮絲,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右眼結痂的傷口突然刺痛,這些人燭的面容,竟與青藤族失蹤的採藥隊重疊。

  混沌劍氣再次爆發時,他瞥見通風管深處閃過半張刺青臉孔,那熟悉的氣息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小心頭頂!」

  警告聲未落,血蛛寨主的骨杖已穿透磚石,淬毒杖頭擦著沐雲澈耳際釘入人燭。

  蠟像炸開的毒液腐蝕劍鋒,發出「嗤嗤」的聲響。

  沐雲澈反手將斷劍擲向聲源,劍氣撕裂寨主袖袍的剎那,露出他小臂上深可見骨的咬痕。


  齒印與青藤巫醫的骨鏈紋路完全吻合,真相似乎已呼之欲出。

  蠱潮在毒液刺激下徹底甦醒,無數蠱蟲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沐雲澈召回斷劍時,劍柄已結滿冰霜,寒意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林晚的藥鋤勾住寨主骨杖,青銅刃口在杖身劃出火星,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失蹤的祭司是你殺的!那些採藥人也是你……」

  「殺?那老東西自願當母蠱容器,他的血還在鼎里煮著呢!至於那些採藥人,不過是上好的養料罷了!」

  混沌劍氣橫掃甬道,沐雲澈的左膝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過度催動劍氣讓他右臂經脈浮現蛛網狀裂紋,每一次揮劍都帶起細碎冰晶,劇痛讓他痛不欲生。。

  當最後一批蠱蟲被凍成冰雕時,寨主的身影已消失在通風管深處,唯有嘶啞的餘音在迴蕩。

  「我在蠱神鼎等你們......」

  林晚攙起沐雲澈,藥鋤柄部裂紋已蔓延至刃口,前方甬道盡頭滲出猩紅光芒,鼎身紋路在石壁上投下巨大蛛影。

  蠱神鼎佇立在主殿中央,鼎身蠱文在跳動的火光中扭曲蠕動,仿佛無數活物在黑暗裡遊走。

  沐雲澈握緊斷劍,劍身映出鼎口翻騰的赤火晶熔漿,熱浪撲面而來,灼燒著他的皮膚。

  血蛛寨主倚著骨杖,將杖頭深深插入鼎耳,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熔漿表面突然泛起漣漪,數百具蠱屍緩緩浮出。

  每具屍骸的心口都嵌著未煉化的母礦碎片,閃爍著詭異的幽藍光芒。

  「這鼎吃過九十九個劍修。」

  寨主的聲音混雜著癲狂與得意,他的臉被熔漿映得猩紅如血,骨杖挑起一塊晶石,冷笑著擲向沐雲澈。

  「你是第一百個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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