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瘋言瘋語與暗影
沈動站在空無一人的巷口，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剛才那刀疤臉的身影絕非錯覺，對方顯然在暗中監視，而且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這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說挑釁。
他沒有立刻返回臨水居，而是在鎮子裡七拐八繞，故意走了幾條偏僻無人的小路，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留意著身後是否有跟隨的氣息。陰冷的風穿過狹窄的巷道，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再無其他動靜。
看來對方並未緊追不捨。沈動停下腳步，靠在一堵斑駁的土牆上，眉頭緊鎖。瘋婆婆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蕩——紅色的水，飄著的人，挖了不該挖的東西。
這與破廟冊子上的「非天災，乃人禍也」相互印證。五十年前的洪水，很可能與某種挖掘活動有關，甚至導致了河水變色，死傷慘重。而李家、張家，這兩個姓氏再次出現，似乎是當年事件的關鍵。
冥使會選擇這裡作為陣眼，利用的正是這段被掩蓋的黑暗歷史和積累了五十年的龐大怨念。鎮民的恐懼、知情者的沉默、鎮長的阻撓，都說明這個秘密的分量。
沈動調整了一下呼吸，眼神變得堅定。無論如何，必須阻止冥使會，同時也要將五十年前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快速朝著臨水居返回。
臨水居茶館內，林雅依舊陪著錢四海。老人似乎真的累了，靠在櫃檯後的椅子上閉目養神，算盤放在一邊，抹布搭在扶手上。林雅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氣息。她能感覺到老人內心深處那如同死水般的絕望，但在絕望之下，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不甘的火苗在搖曳。
就在這時，後院的小門被推開，小凌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他看到林雅在前堂，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去後院說話。
林雅起身，對錢四海輕聲道：「老先生，我朋友回來了，我去看看。」
錢四海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林雅和小凌來到後院。
「怎麼樣？」林雅低聲問道。
小凌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暗紫色的陰骨草：「我在後山那片遷墳地找到了這個。」
「陰骨草？」林雅認得這種植物，「這有什麼特別嗎？」
「這種草本身不奇特，但我在上面聞到了一絲極淡的腥氣，而且，」小凌將草遞給林雅，「你仔細感覺一下，這草里蘊含的陰氣，似乎有些……人工催化的痕跡。」
林雅接過陰骨草，閉上眼睛，用靈感仔細感知。片刻後，她睜開眼，秀眉微蹙：「沒錯，這陰氣很純粹，但不自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特意滋養過一樣。而且，那股腥氣……很像血腥味，但又有些不同。」
「我懷疑，冥使會可能利用這些陰骨草，在暗中滋養和加強那片墳地的怨氣，或者用它們作為某種陣法的引子。」小凌沉聲道，「那片遷墳地，絕對有問題。」
兩人正說著，沈動也從外面走了回來，臉色同樣嚴肅。
「師兄！」小凌連忙迎上去。
「沈動，你那邊怎麼樣？」林雅問道。
沈動將遇到瘋婆婆和被刀疤臉監視的事情說了出來，重點提到了「紅色的水」和「挖了不該挖的東西」。
「紅色的水？挖東西？」小凌和林雅對視一眼，都感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瘋婆婆雖然神志不清，但她的話很可能就是當年洪水的真相碎片。」沈動分析道，「結合冊子上的記錄：非天災，乃人禍。這人禍很可能就與挖東西有關。也許是為了某種利益，鎮上的人挖了什麼觸動地脈或者禁忌的東西，才引來了那場毀滅性的洪水？而紅色的水，或許是某種礦物，也可能是……」
沈動沒有說下去，但小凌和林雅都明白他的意思——血。
「如果真是這樣，那鎮民們拼命掩蓋也就說得通了。」小凌臉色難看，「這不僅是天災，更是他們自己造成的慘劇，牽扯到太多人的性命和罪責。」
「遷墳恐怕也是為了掩蓋。」林雅補充道，「把死難者草草埋在後山荒地，遠離鎮子，就是想讓這件事徹底被遺忘。但怨氣不散，反而被冥使會利用了。」
沈動點點頭：「現在情況基本明朗了。冥使會以五十年前的人禍和怨氣為基礎，在下河灣古井布下陣眼核心，並派人嚴密看守。同時，他們可能還在後山遷墳地利用陰骨草做了手腳，進一步催化怨氣。鎮上的知情者因為恐懼和罪責，守口如瓶，鎮長更是極力阻撓外人調查。」
「那我們怎麼辦？」小凌問道，「下河灣那邊守衛森嚴，硬闖不行。後山雖然暫時沒發現冥使會的人，但怨氣極重，貿然行動也很危險。」
沈動思索片刻，看向林雅：「林雅，錢老先生那邊，你覺得還有突破的可能嗎？他是關鍵人物，如果他肯開口，很多事情就能得到證實。」
林雅想了想，說道：「他心裡防備還是很重，但似乎並非完全沒有鬆動的可能。或許……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觸動他內心最在意的東西。」
「什麼東西能讓一個背負了五十年秘密和恐懼的人開口呢？」小凌皺眉。
沈動目光微沉：「或許是……更大的恐懼，或者……一絲贖罪的希望。」他站起身，「我們不能坐等。冥使會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既然直接調查受阻，我們就得製造機會。」
「製造機會？」小凌和林雅看向他。
沈動眼中閃過一絲銳色：「對。一方面，我們要繼續尋找證據，特別是關於當年挖東西的具體情況。另一方面，我們也要給鎮上的知情者施加壓力，讓他們意識到，繼續沉默下去，只會讓冥使會的陰謀得逞，帶來更大的災難。或許，我們可以……」
沈動將自己的想法低聲說了出來。小凌和林雅聽著，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夜色再次降臨藤木鎮，比前一夜更加陰沉。烏雲遮蔽了月亮，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燈火，更顯得鎮子死氣沉沉。
臨水居茶館早已打烊，錢四海將最後一塊門板合上，插好門栓，轉身準備回後院休息。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悽厲的哭泣聲，仿佛從遙遠的河邊傳來，飄進了他的耳朵。
錢四海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驚恐。
他沒有立刻返回臨水居，而是在鎮子裡七拐八繞，故意走了幾條偏僻無人的小路，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留意著身後是否有跟隨的氣息。陰冷的風穿過狹窄的巷道，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再無其他動靜。
看來對方並未緊追不捨。沈動停下腳步，靠在一堵斑駁的土牆上，眉頭緊鎖。瘋婆婆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蕩——紅色的水，飄著的人，挖了不該挖的東西。
這與破廟冊子上的「非天災，乃人禍也」相互印證。五十年前的洪水，很可能與某種挖掘活動有關，甚至導致了河水變色，死傷慘重。而李家、張家，這兩個姓氏再次出現，似乎是當年事件的關鍵。
冥使會選擇這裡作為陣眼，利用的正是這段被掩蓋的黑暗歷史和積累了五十年的龐大怨念。鎮民的恐懼、知情者的沉默、鎮長的阻撓，都說明這個秘密的分量。
沈動調整了一下呼吸，眼神變得堅定。無論如何，必須阻止冥使會，同時也要將五十年前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快速朝著臨水居返回。
臨水居茶館內，林雅依舊陪著錢四海。老人似乎真的累了，靠在櫃檯後的椅子上閉目養神，算盤放在一邊，抹布搭在扶手上。林雅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氣息。她能感覺到老人內心深處那如同死水般的絕望，但在絕望之下，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不甘的火苗在搖曳。
就在這時，後院的小門被推開，小凌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他看到林雅在前堂，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去後院說話。
林雅起身，對錢四海輕聲道：「老先生，我朋友回來了，我去看看。」
錢四海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林雅和小凌來到後院。
「怎麼樣？」林雅低聲問道。
小凌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暗紫色的陰骨草：「我在後山那片遷墳地找到了這個。」
「陰骨草？」林雅認得這種植物，「這有什麼特別嗎？」
「這種草本身不奇特，但我在上面聞到了一絲極淡的腥氣，而且，」小凌將草遞給林雅，「你仔細感覺一下，這草里蘊含的陰氣，似乎有些……人工催化的痕跡。」
林雅接過陰骨草，閉上眼睛，用靈感仔細感知。片刻後，她睜開眼，秀眉微蹙：「沒錯，這陰氣很純粹，但不自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特意滋養過一樣。而且，那股腥氣……很像血腥味，但又有些不同。」
「我懷疑，冥使會可能利用這些陰骨草，在暗中滋養和加強那片墳地的怨氣，或者用它們作為某種陣法的引子。」小凌沉聲道，「那片遷墳地，絕對有問題。」
兩人正說著，沈動也從外面走了回來，臉色同樣嚴肅。
「師兄！」小凌連忙迎上去。
「沈動，你那邊怎麼樣？」林雅問道。
沈動將遇到瘋婆婆和被刀疤臉監視的事情說了出來，重點提到了「紅色的水」和「挖了不該挖的東西」。
「紅色的水？挖東西？」小凌和林雅對視一眼，都感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瘋婆婆雖然神志不清，但她的話很可能就是當年洪水的真相碎片。」沈動分析道，「結合冊子上的記錄：非天災，乃人禍。這人禍很可能就與挖東西有關。也許是為了某種利益，鎮上的人挖了什麼觸動地脈或者禁忌的東西，才引來了那場毀滅性的洪水？而紅色的水，或許是某種礦物，也可能是……」
沈動沒有說下去，但小凌和林雅都明白他的意思——血。
「如果真是這樣，那鎮民們拼命掩蓋也就說得通了。」小凌臉色難看，「這不僅是天災，更是他們自己造成的慘劇，牽扯到太多人的性命和罪責。」
「遷墳恐怕也是為了掩蓋。」林雅補充道，「把死難者草草埋在後山荒地，遠離鎮子，就是想讓這件事徹底被遺忘。但怨氣不散，反而被冥使會利用了。」
沈動點點頭：「現在情況基本明朗了。冥使會以五十年前的人禍和怨氣為基礎，在下河灣古井布下陣眼核心，並派人嚴密看守。同時，他們可能還在後山遷墳地利用陰骨草做了手腳，進一步催化怨氣。鎮上的知情者因為恐懼和罪責，守口如瓶，鎮長更是極力阻撓外人調查。」
「那我們怎麼辦？」小凌問道，「下河灣那邊守衛森嚴，硬闖不行。後山雖然暫時沒發現冥使會的人，但怨氣極重，貿然行動也很危險。」
沈動思索片刻，看向林雅：「林雅，錢老先生那邊，你覺得還有突破的可能嗎？他是關鍵人物，如果他肯開口，很多事情就能得到證實。」
林雅想了想，說道：「他心裡防備還是很重，但似乎並非完全沒有鬆動的可能。或許……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觸動他內心最在意的東西。」
「什麼東西能讓一個背負了五十年秘密和恐懼的人開口呢？」小凌皺眉。
沈動目光微沉：「或許是……更大的恐懼，或者……一絲贖罪的希望。」他站起身，「我們不能坐等。冥使會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既然直接調查受阻，我們就得製造機會。」
「製造機會？」小凌和林雅看向他。
沈動眼中閃過一絲銳色：「對。一方面，我們要繼續尋找證據，特別是關於當年挖東西的具體情況。另一方面，我們也要給鎮上的知情者施加壓力，讓他們意識到，繼續沉默下去，只會讓冥使會的陰謀得逞，帶來更大的災難。或許，我們可以……」
沈動將自己的想法低聲說了出來。小凌和林雅聽著，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夜色再次降臨藤木鎮，比前一夜更加陰沉。烏雲遮蔽了月亮，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燈火，更顯得鎮子死氣沉沉。
臨水居茶館早已打烊，錢四海將最後一塊門板合上，插好門栓，轉身準備回後院休息。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悽厲的哭泣聲，仿佛從遙遠的河邊傳來，飄進了他的耳朵。
錢四海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