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河邊異狀（下）
錢四海提著馬燈，佝僂著身子走在前面，腳步沉重地踏在濕滑的青石板上。
沈動、林雅和小凌跟在他身後，沉默地觀察著四周。
小巷兩側的木門都緊閉著，窗戶里也透不出一點光亮，整個鎮子仿佛陷入了沉睡，但空氣中那股壓抑和不安卻越來越濃。
「前幾天淹死的，一個是張木匠家的兒子，一個是王寡婦的男人。」錢四海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中響起，「他們出事的地方，離得不遠，都在下游那片蘆葦盪附近。」
他領著三人沿著河岸向下遊走去。河水流淌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片茂密的蘆葦盪。蘆葦長得比人還高，在陰沉的天色下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低語。
「張木匠的兒子，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錢四海用馬燈照亮了岸邊的一小片空地，那裡還殘留著一些凌亂的腳印。
沈動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這裡的泥土比老槐樹下更加濕軟，除了雜亂的腳印，看不出什麼特別的痕跡。
小凌閉上眼睛，手指掐訣，默默感應著。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凝重：「師兄，這裡的陰氣和怨氣比剛才老槐樹下還要濃烈，而且……我感覺到了一絲殘留的法術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林雅走到河邊，望著隨波搖曳的蘆葦，秀眉微蹙：「我感覺……這裡很悲傷，還有……一種被束縛的絕望感。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困在了水底。」
沈動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蘆葦盪：「看來這裡也是冥使會動過手腳的地方。他們利用此地的怨氣，布下了某種陷阱，引誘或者強迫受害者來到這裡。」
「那王寡婦的男人呢？」沈動看向錢四海。
錢四海提著馬燈，又向前走了幾十步，指著另一處稍微開闊的河灘：「就在那兒。發現的時候，人也是泡在水裡，眼睛睜得老大。」
這處河灘看起來與之前並無二致，同樣是濕漉漉的泥地，散落著一些枯枝敗葉。
沈動再次仔細搜尋，目光銳利如鷹。這一次，他在靠近水邊的一塊被沖刷得有些光滑的石頭縫隙里，再次發現了一枚黑色的木牌。
與之前在老槐樹下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刻著同樣的冥使會標記。
「果然是他們。」沈動拿起木牌，眼神冰冷，「他們用同樣的手法，在不同的地點殺人，收集死者的恐懼和怨念。」
「太殘忍了。」林雅看著那冰冷的木牌，聲音有些發顫。
小凌憤然道：「他們把人命當成了什麼？激活陣眼的祭品嗎？」
「恐怕是的。」沈動收起木牌，「莫幽說藤木鎮的洪災並非天災，結合現在的情況看，五十年前的那場災難，很可能就是冥使會或者與他們類似的存在造成的，目的就是為了積累最初的怨氣，為今天的陣眼打下基礎。」
錢四海聽到沈動的話，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提著馬燈的手也緊了緊，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眼神更加渾濁，仿佛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錢老先生，」沈動注意到他的反應，溫和地問道，「五十年前的洪水，真的像莫幽說的那樣，另有隱情嗎？」
錢四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奈，還有深深的恐懼。
沈動知道無法逼迫他，只好暫時作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
幾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過來，伴隨著幾名穿著制服的巡邏隊員，為首的正是白天見過的王鎮長。
「又是你們！」王鎮長看到沈動三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錢四海，「錢四！我不是說了，讓你看好你的客人嗎？大半夜的，帶他們來這種晦氣地方做什麼？」
錢四海連忙解釋：「鎮長，他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了解情況？」王鎮長打斷他，語氣嚴厲，「鎮上的事情，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這裡剛死了人，陰氣重，趕緊帶他們離開！」
「王鎮長，」沈動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這些人的死因蹊蹺，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或許與一個叫『冥使會』的邪惡組織有關。」
「冥使會？」王鎮長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我不管什麼會！我只知道，藤木鎮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你們幾個，立刻離開這裡，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身後的幾名巡邏隊員也面露不善，隱隱將沈動三人圍住。
沈動看著王鎮長強硬的態度，知道再爭辯下去也沒有意義。他與小凌和林雅交換了一個眼神。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沈動平靜地說道，「錢老先生，我們回去吧。」
錢四海如釋重負，連忙點頭，提著馬燈轉身帶路。
王鎮長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小巷的拐角處，才收回目光，對著身邊的隊員低聲吩咐了幾句，神色依舊凝重。
回到臨水居茶館的後院，氣氛有些沉悶。
「這個王鎮長，反應很奇怪。」小凌皺著眉頭說道，「他好像很怕我們查出什麼。」
「他不僅僅是怕，」沈動思索著，「更像是在極力掩蓋什麼。他對『冥使會』這個名字並非全無反應。結合他是五十年前洪水的倖存者，我懷疑，他知道一些關於那場災難的內幕，甚至可能……與冥使會打過交道。」
林雅輕聲道：「錢老先生肯定也知道些什麼，但他不敢說。」
沈動點點頭：「鎮上的居民似乎都被某種恐懼籠罩著，不敢提及過去。莫幽讓我們自己來查，恐怕也是算準了這一點。」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小凌問道，「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五十年前的洪水，但鎮上的人守口如瓶，鎮長又處處阻撓。」
沈動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沉聲道：「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我們需要找到突破口。明天，我們分頭行動。小凌，你再去鎮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關於五十年前洪災的文字記載，比如鎮志、族譜或者老報紙之類的。林雅，你留在茶館，嘗試和錢老先生多聊聊，看能不能讓他放下戒心。」
「那你呢，師兄？」小凌問道。
沈動目光投向河水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去鎮子的中心，靠近河邊的那片區域看看。那裡陰氣最重，很可能就是陣眼的核心所在。我要親自去確認一下。」
「太危險了！」林雅和小凌同時擔心地說道。
沈動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貿然行動，只是去探查情況。找到陣眼的位置，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計劃。記住，我們現在不僅要阻止冥使會激活陣眼，還要弄清楚藤木鎮隱藏的真相，這或許關係到整個事件的根源。」
夜色漸深，藤木鎮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籠罩在陰雲之下。沈動、林雅和小凌，如同撥開迷霧的探尋者，正一步步走向那被塵封了五十年的黑暗秘密。而他們並不知道，冥使會的眼睛，也正在暗處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沈動、林雅和小凌跟在他身後，沉默地觀察著四周。
小巷兩側的木門都緊閉著，窗戶里也透不出一點光亮，整個鎮子仿佛陷入了沉睡，但空氣中那股壓抑和不安卻越來越濃。
「前幾天淹死的，一個是張木匠家的兒子，一個是王寡婦的男人。」錢四海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中響起，「他們出事的地方，離得不遠，都在下游那片蘆葦盪附近。」
他領著三人沿著河岸向下遊走去。河水流淌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片茂密的蘆葦盪。蘆葦長得比人還高，在陰沉的天色下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低語。
「張木匠的兒子，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錢四海用馬燈照亮了岸邊的一小片空地，那裡還殘留著一些凌亂的腳印。
沈動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這裡的泥土比老槐樹下更加濕軟，除了雜亂的腳印，看不出什麼特別的痕跡。
小凌閉上眼睛，手指掐訣，默默感應著。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凝重：「師兄，這裡的陰氣和怨氣比剛才老槐樹下還要濃烈，而且……我感覺到了一絲殘留的法術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林雅走到河邊，望著隨波搖曳的蘆葦，秀眉微蹙：「我感覺……這裡很悲傷，還有……一種被束縛的絕望感。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困在了水底。」
沈動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蘆葦盪：「看來這裡也是冥使會動過手腳的地方。他們利用此地的怨氣，布下了某種陷阱，引誘或者強迫受害者來到這裡。」
「那王寡婦的男人呢？」沈動看向錢四海。
錢四海提著馬燈，又向前走了幾十步，指著另一處稍微開闊的河灘：「就在那兒。發現的時候，人也是泡在水裡，眼睛睜得老大。」
這處河灘看起來與之前並無二致，同樣是濕漉漉的泥地，散落著一些枯枝敗葉。
沈動再次仔細搜尋，目光銳利如鷹。這一次，他在靠近水邊的一塊被沖刷得有些光滑的石頭縫隙里，再次發現了一枚黑色的木牌。
與之前在老槐樹下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刻著同樣的冥使會標記。
「果然是他們。」沈動拿起木牌，眼神冰冷，「他們用同樣的手法，在不同的地點殺人，收集死者的恐懼和怨念。」
「太殘忍了。」林雅看著那冰冷的木牌，聲音有些發顫。
小凌憤然道：「他們把人命當成了什麼？激活陣眼的祭品嗎？」
「恐怕是的。」沈動收起木牌，「莫幽說藤木鎮的洪災並非天災，結合現在的情況看，五十年前的那場災難，很可能就是冥使會或者與他們類似的存在造成的，目的就是為了積累最初的怨氣，為今天的陣眼打下基礎。」
錢四海聽到沈動的話，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提著馬燈的手也緊了緊，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眼神更加渾濁，仿佛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錢老先生，」沈動注意到他的反應，溫和地問道，「五十年前的洪水，真的像莫幽說的那樣，另有隱情嗎？」
錢四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奈，還有深深的恐懼。
沈動知道無法逼迫他，只好暫時作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
幾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過來，伴隨著幾名穿著制服的巡邏隊員，為首的正是白天見過的王鎮長。
「又是你們！」王鎮長看到沈動三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錢四海，「錢四！我不是說了，讓你看好你的客人嗎？大半夜的，帶他們來這種晦氣地方做什麼？」
錢四海連忙解釋：「鎮長，他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了解情況？」王鎮長打斷他，語氣嚴厲，「鎮上的事情，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這裡剛死了人，陰氣重，趕緊帶他們離開！」
「王鎮長，」沈動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這些人的死因蹊蹺，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或許與一個叫『冥使會』的邪惡組織有關。」
「冥使會？」王鎮長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我不管什麼會！我只知道，藤木鎮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你們幾個，立刻離開這裡，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身後的幾名巡邏隊員也面露不善，隱隱將沈動三人圍住。
沈動看著王鎮長強硬的態度，知道再爭辯下去也沒有意義。他與小凌和林雅交換了一個眼神。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沈動平靜地說道，「錢老先生，我們回去吧。」
錢四海如釋重負，連忙點頭，提著馬燈轉身帶路。
王鎮長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小巷的拐角處，才收回目光，對著身邊的隊員低聲吩咐了幾句，神色依舊凝重。
回到臨水居茶館的後院，氣氛有些沉悶。
「這個王鎮長，反應很奇怪。」小凌皺著眉頭說道，「他好像很怕我們查出什麼。」
「他不僅僅是怕，」沈動思索著，「更像是在極力掩蓋什麼。他對『冥使會』這個名字並非全無反應。結合他是五十年前洪水的倖存者，我懷疑，他知道一些關於那場災難的內幕，甚至可能……與冥使會打過交道。」
林雅輕聲道：「錢老先生肯定也知道些什麼，但他不敢說。」
沈動點點頭：「鎮上的居民似乎都被某種恐懼籠罩著，不敢提及過去。莫幽讓我們自己來查，恐怕也是算準了這一點。」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小凌問道，「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五十年前的洪水，但鎮上的人守口如瓶，鎮長又處處阻撓。」
沈動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沉聲道：「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我們需要找到突破口。明天，我們分頭行動。小凌，你再去鎮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關於五十年前洪災的文字記載，比如鎮志、族譜或者老報紙之類的。林雅，你留在茶館，嘗試和錢老先生多聊聊，看能不能讓他放下戒心。」
「那你呢，師兄？」小凌問道。
沈動目光投向河水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去鎮子的中心，靠近河邊的那片區域看看。那裡陰氣最重，很可能就是陣眼的核心所在。我要親自去確認一下。」
「太危險了！」林雅和小凌同時擔心地說道。
沈動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貿然行動，只是去探查情況。找到陣眼的位置，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計劃。記住，我們現在不僅要阻止冥使會激活陣眼，還要弄清楚藤木鎮隱藏的真相，這或許關係到整個事件的根源。」
夜色漸深，藤木鎮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籠罩在陰雲之下。沈動、林雅和小凌，如同撥開迷霧的探尋者，正一步步走向那被塵封了五十年的黑暗秘密。而他們並不知道，冥使會的眼睛，也正在暗處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