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塵封的往事與陣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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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藤木鎮依舊籠罩在一片潮濕而壓抑的氛圍中。臨水居茶館後院,三人簡單用過早飯,便按照昨晚商定的計劃開始行動。

  「都小心。」沈動最後叮囑了一句,目光掃過小凌和林雅。

  小凌點點頭,將幾張符紙和羅盤收入懷中:「師兄放心,我會留意鎮上的動靜。」

  林雅也握緊了胸前的護身玉:「我會試著和錢老先生多聊聊。」

  沈動不再多言,轉身推開後院的小門,身影迅速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之中,朝著鎮中心河岸的方向潛行而去。

  小凌深吸一口氣,也邁步走向前堂,準備去鎮上打探消息。

  林雅目送兩人離開,這才轉身回到茶館前堂。

  錢四海依舊坐在櫃檯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青瓷茶杯,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影顯得有些落寞。

  「錢老先生,早。」林雅走上前,輕聲打了個招呼。

  錢四海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算是回應,又低下頭繼續擦杯子,動作不緊不慢。

  林雅猶豫了一下,在靠近櫃檯的桌邊坐下:「老先生,能再給我一杯茶嗎?」

  錢四海放下手中的杯子和布,起身去後面準備。

  趁著這個空檔,林雅環顧著這間略顯冷清的茶館。牆角堆放著一些舊物,蒙著薄薄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霉味。她的靈感在這裡感受到的是一種長久的沉寂,以及隱藏在沉寂之下的絲絲縷結點滴怨念。

  錢四海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粗茶走了回來,放在林雅面前。

  「謝謝您。」林雅捧起茶杯,感受著掌心的溫度,「老先生,您在這鎮上住了很久了吧?」

  錢四海在櫃檯後重新坐下,拿起另一隻茶杯擦拭著:「一輩子了。」

  「那您一定很了解藤木鎮。」林雅試探著問,「我們昨天看到河邊那些鎮民,他們好像很害怕那條河。」

  錢四海擦拭的動作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淹死過人,自然是怕的。」

  「只是因為淹死過人嗎?」林雅追問,「我感覺,他們好像還在害怕別的什麼。」

  錢四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林雅,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小姑娘,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好奇心太重,在這鎮上,不是好事。」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告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雅心中一動,她能感覺到錢四海並非惡意,而是在真心提醒她。她放下茶杯,誠懇地看著他:「老先生,我們不是來探究別人隱私的。只是,最近鎮上發生的怪事,和我們追查的一夥壞人有關。他們利用鎮上的不幸來達到邪惡的目的。如果我們不能阻止他們,恐怕會有更多人遇害。」

  錢四海沉默了,只剩下擦拭茶杯的細微摩擦聲。

  林雅繼續說道:「昨天在河邊發現的那塊黑色木牌,就是那些壞人留下的。他們似乎對五十年前的那場洪水很感興趣。老先生,您是那場洪水的親歷者,對嗎?」

  錢四海的手猛地停住,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雅,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低下頭,聲音沙啞:「都過去了,過去了……」

  林雅還想再問,但看到錢四海那深深的疲憊和不願提及的痛苦,終究沒有再開口。她知道,有些傷疤,不是那麼容易揭開的。或許,她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契機。

  與此同時,小凌走在藤木鎮濕滑的街道上。他沒有急著去打聽,而是先觀察著鎮子的布局和鎮民的神色。正如昨天所見,鎮民們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麻木和警惕,很少與外人交流。

  他試著向路邊一個曬著漁網的老伯打聽鎮上是否有記載地方歷史的祠堂或者文館。

  老伯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含混不清地說了句:「沒得,都衝垮咯。」便不再理他。

  小凌又試著問了幾個人,得到的要麼是搖頭,要麼是警惕地躲閃。他意識到,想從鎮民口中直接問出關於五十年前洪水的詳細信息,幾乎不可能。

  他改變策略,開始留意鎮上一些看起來比較古老的建築和店鋪。最終,他在鎮子邊緣找到了一間破舊的小雜貨鋪,鋪子門臉很小,裡面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雜物。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婆婆坐在櫃檯後打著瞌睡。

  小凌走進去,買了一些不值錢的小東西,然後狀似無意地和老婆婆攀談起來。


  「阿婆,您這店開了很久了吧?」

  老婆婆被驚醒,眯著眼睛打量著小凌:「嗯,幾十年咯。」

  「那您對鎮上的事情肯定很了解。」小凌笑著說,「我們是來尋親的,想找找以前的老物件,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比如,以前的老報紙,或者鎮上記錄事情的本子什麼的?」

  老婆婆似乎有些耳背,湊近了些:「你說啥?老報紙?那東西早沒了。幾十年前發大水,啥都沒剩下。」

  「一點都沒留下嗎?」小凌不死心,「那場洪水,真的很厲害啊。」

  「可不是嘛!」提到洪水,老婆婆似乎來了精神,也帶著後怕,「水都淹到屋頂了!下河灣那邊,整個都沒了!慘吶……」她搖著頭,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下河灣?」小凌捕捉到這個地名,「那裡住了很多人嗎?」

  「是啊,以前鎮上最熱鬧的地方就在那兒。」老婆婆嘆了口氣,「可惜了,一夜之間,啥都沒了。後來,鎮上就沒人敢提那邊了,說是不吉利。」

  小凌心中一動,又問:「阿婆,那您知道鎮上哪裡可能有以前留下的舊東西嗎?比如,沒被水淹過的高處?」

  老婆婆想了想,指著鎮子後山的方向:「要說高處,就只有山上的那個破廟了。不過那裡早就荒廢了,聽說鬧鬼,沒人敢去。」

  「破廟?」小凌記下了這個信息,「多謝您了,阿婆。」

  他付了錢,離開了雜貨鋪,心中有了新的目標——後山的破廟。雖然希望渺茫,但或許能在那裡找到一些被遺忘的線索。

  而此時,沈動已經悄然潛行到了鎮子中心靠近河岸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更加密集,小巷也更加狹窄曲折。空氣中的陰冷感和壓抑感幾乎凝成了實質。沈動放慢腳步,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仔細觀察著四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陰煞之氣正從前方某個位置瀰漫開來,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攪動著整個鎮子的氣場。

  「就是這裡了。」沈動心中確定,陣眼的核心,必定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沿著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巷向前,前方隱約可見一條較為寬闊的石板路,路邊似乎是一片荒廢的宅院,圍牆傾頹,雜草叢生。

  那股陰煞之氣,正是從那片荒廢宅院的深處傳來的。

  沈動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繞著這片區域觀察。他發現這片荒宅的位置十分特殊,恰好處於河流拐彎處內側,地勢相對較低,似乎正是當年洪水首當其衝的地方。

  「下河灣……」沈動想起了錢四海和小凌打聽到的信息,「這裡,很可能就是五十年前被洪水徹底摧毀的下河灣舊址。」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荒宅的圍牆,透過坍塌的缺口向內望去。裡面雜草比人還高,隱約可見幾段殘破的牆基和散落的磚瓦。在荒宅的中央,似乎有一口被藤蔓和雜草掩蓋的古井。

  那股陰冷邪惡的陣眼氣息,其源頭,似乎就指向那口古井!

  沈動眼神一凝,正準備進一步探查,忽然心中警兆突生!

  他猛地向後一躍,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響起!

  一枚黑色的梭鏢深深釘入了他身後的牆壁,鏢尾還在微微顫動,散發著幽冷的寒氣。

  「反應不慢。」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荒宅深處傳來。

  沈動立刻凝神戒備,手持桃木劍,冷冷地注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荒草晃動,一個身材幹瘦、穿著黑色短打的男子從草叢中走了出來。他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另一枚同樣的黑色梭鏢。

  「冥使會的人?」沈動冷聲問道。

  刀疤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等你很久了,玄清山的小道士。」

  在他身後,又有兩道身影緩緩走出,同樣是冥使會的裝束,氣息陰冷。

  沈動心中一沉,對方果然早有準備,在這裡設下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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