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罪有應得（一）
舒曼和其他人不一樣，從來不湊在一起，分享自己是因為什麼來到這裡，也從來不關心她們分享的消息，只是一直自己坐在角落裡看看天花板，看看牆。
「丫頭，別在那兒坐著了，小心著涼。」說話的是一個年紀稍長的大姐，自從舒曼進來之後，她就觀察到不同，這個姑娘總是在想什麼的樣子。
舒曼點了點頭，仍舊坐在那裡發呆。
「姐，別管她了，也是個可憐人，聽說孩子還在肚子裡就因為別人打她掉了。」另一個女人湊過來小聲地說道。
「打人的是不是那邊監室的啊？怎麼感覺她倆這是一個事兒啊。」
「別多嘴了。」大姐沒讓她們再說下去，狹小的房間裡，多小聲都不算小。
舒曼知道大家在議論自己，在議論自己死去的孩子，在議論自己可笑的繼母身份，只不過她已經沒那麼在意了，雖然孩子沒有了，但弟弟還能好好生活，至少能安穩度過最後的一年半，到時候就能拿錢離開了。
「提審在押人員9551號到審訊室。」
舒曼抬起頭，是在叫自己。
「如需要法律援助或身體不適，可隨時提出。」
舒曼點點頭，走進了審訊室。
是潘警官，倒是見過很多次了。
「還有要補充的嗎？」潘樂兵不打算繞彎子，他知道舒曼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
舒曼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潘警官在問什麼，他應該早就看出來自己在隱瞞恆輝康養人體實驗的事情。
可是沒得選，她不能親手把弟弟推出去。
「沒了。」舒曼吐出兩個字來。
「你有壓力嗎？」
「沒有。」
「如果說我們已經掌握了恆輝康養的犯罪事實了呢？」潘樂兵整了整衣角，向前傾了傾身子。
「你是說周彥給的那些嗎？你也知道，有證據說他那是偽造的。」舒曼嘆了口氣，周彥那些確實有大部分是偽造的，那麼多年過去了他手裡能有多少是真的。
「不是周彥的。」潘樂兵盯著舒曼的眼睛，不想錯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果然一瞬間的侷促被捕捉到了，舒曼有些緊張，她知道那部分真實數據在裴可手裡，她不敢賭潘警官是在詐自己還是真的拿到了。
如果他手裡什麼都沒有，自己說出裴可就是白白把證據送出去。
「潘警官已經掌握了，還來問我幹什麼。」
「因為有人想讓你有戴罪立功的機會，有人想讓你以受害者的身份在判刑時候得到些酌情考量。」
潘樂兵的話讓舒曼的表情變幻地更快了，他知道舒曼的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他不打算再轉圈子，這也是費河的心愿。
「我手裡掌握的證據資料是費河給的，他自首了。」
自首？弟弟自首了？為什麼？
舒曼不明白，自己捨出命要保下的弟弟為什麼要自首。
「為什麼？」心中的疑問隨著淚水，一起釋放了出來。
「他這些年的日子已經夠苦了，沒必要再讓心理受折磨了。」潘樂兵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
「他知道你死守著恆輝秘密的原因是什麼，他不願意讓你再這麼苦了。」
舒曼終究是沒有忍住，淚水就這樣無聲地一直沿著眼角流到下頜，為自己這麼多年來的不容易，為找到弟弟，為兩個人終於得到解脫。
回到監室的舒曼並沒有停止流淚，仍舊哭得不停，此時也不再控制心中的憋悶，更是放開聲音哭泣，悲傷委屈釋然在這一刻交織於一起，從她的口鼻中奔涌而出。
「姐，她不會瘋了吧？」
「肯定是因為孩子唄，誰沒了孩子能就那麼坐著啊。」
「對對對，真可憐，讓她哭會兒吧。」
沒有人安慰她，大家都知道失去孩子的母親有多苦，而言語的安慰是最無用的。
不過，只有舒曼知道，自己哭不是為了孩子，而是為了那個早已死去的自己。
雲峰路派出所
「潘哥，怎麼看著一臉不高興啊？不順利？」
「順利，資料差不多都齊了。」
「那還等啥，收拾收拾抓人吧。」
潘樂兵用力地點點頭，這些天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是落定，窗外的天氣還是很不好，陰沉沉的，但是有風，有風就不會悶了。
恆輝康養中心
「今天為什麼不能做項目啊？我昨天都預約好了！」
「就是啊，你們這說休息就休息，不考慮顧客的時間嗎？」
「我們都是花了高價辦的卡，要不然就退費！」
「女士，您先別激動，我們這邊會馬上處理，再根據相應康養項目進行贈送補償，您看可以嗎？」
「補償？那我的時間呢！」
康養中心一層的大堂內，一群客戶在前台吵得不可開交，部門經理和幾個前台看上去也快要招架不住了。
「餵？聯繫上了嗎？我們快頂不住了，不是你們不管了是什麼意思啊？餵？餵？」項目總經理的臉從最初因為焦急而漲得通紅，到現在因為總部的答覆而變得慘白。
聽那邊的意思，是這個康養項目真的要完了，自己背著這個爛包袱豈不是要被拖死？
不行，既然沒有人管了，那自己還管什麼？項目經理心中思忖著，便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是張總嗎？」潘樂兵和幾名警察剛剛下車，就看見了大堂內混亂的局面和這位鬼鬼祟祟張總。
「不是，張總在那邊。」話沒說完，這傢伙就準備開溜，潘樂兵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兩名警察迅速攔住了張總的去路。
「張總，走錯了，我們的車在這邊。」
「不是，警官，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真的，我就是負責運營的。」
「請您回去配合調查，有沒有事之後再說。」
幾人悄悄地從側門出了康養中心主樓，現場群眾太多，終究得顧慮些，引起更大的騷動就不好了。
後院停車場，潘樂兵在前面走著，一個身型高大但膚色有些慘白的年輕男人從身邊走過。
這人腳步極快，衣著簡單，身型和膚色倒與費河類似，還有哪兒也很像，是哪兒呢？
香味！對，費河最近研製藥物的獨特香味！
「快，抓住他！」潘樂兵高聲喝道，這人肯定跟實驗室脫不了關係。
只見那人從快步變成了奔跑，甚至於是逃命。
潘樂兵隱隱有些感覺，也許他們今天能抓到大魚。
「潘哥！這邊有發現！」
「丫頭，別在那兒坐著了，小心著涼。」說話的是一個年紀稍長的大姐，自從舒曼進來之後，她就觀察到不同，這個姑娘總是在想什麼的樣子。
舒曼點了點頭，仍舊坐在那裡發呆。
「姐，別管她了，也是個可憐人，聽說孩子還在肚子裡就因為別人打她掉了。」另一個女人湊過來小聲地說道。
「打人的是不是那邊監室的啊？怎麼感覺她倆這是一個事兒啊。」
「別多嘴了。」大姐沒讓她們再說下去，狹小的房間裡，多小聲都不算小。
舒曼知道大家在議論自己，在議論自己死去的孩子，在議論自己可笑的繼母身份，只不過她已經沒那麼在意了，雖然孩子沒有了，但弟弟還能好好生活，至少能安穩度過最後的一年半，到時候就能拿錢離開了。
「提審在押人員9551號到審訊室。」
舒曼抬起頭，是在叫自己。
「如需要法律援助或身體不適，可隨時提出。」
舒曼點點頭，走進了審訊室。
是潘警官，倒是見過很多次了。
「還有要補充的嗎？」潘樂兵不打算繞彎子，他知道舒曼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
舒曼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潘警官在問什麼，他應該早就看出來自己在隱瞞恆輝康養人體實驗的事情。
可是沒得選，她不能親手把弟弟推出去。
「沒了。」舒曼吐出兩個字來。
「你有壓力嗎？」
「沒有。」
「如果說我們已經掌握了恆輝康養的犯罪事實了呢？」潘樂兵整了整衣角，向前傾了傾身子。
「你是說周彥給的那些嗎？你也知道，有證據說他那是偽造的。」舒曼嘆了口氣，周彥那些確實有大部分是偽造的，那麼多年過去了他手裡能有多少是真的。
「不是周彥的。」潘樂兵盯著舒曼的眼睛，不想錯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果然一瞬間的侷促被捕捉到了，舒曼有些緊張，她知道那部分真實數據在裴可手裡，她不敢賭潘警官是在詐自己還是真的拿到了。
如果他手裡什麼都沒有，自己說出裴可就是白白把證據送出去。
「潘警官已經掌握了，還來問我幹什麼。」
「因為有人想讓你有戴罪立功的機會，有人想讓你以受害者的身份在判刑時候得到些酌情考量。」
潘樂兵的話讓舒曼的表情變幻地更快了，他知道舒曼的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他不打算再轉圈子，這也是費河的心愿。
「我手裡掌握的證據資料是費河給的，他自首了。」
自首？弟弟自首了？為什麼？
舒曼不明白，自己捨出命要保下的弟弟為什麼要自首。
「為什麼？」心中的疑問隨著淚水，一起釋放了出來。
「他這些年的日子已經夠苦了，沒必要再讓心理受折磨了。」潘樂兵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
「他知道你死守著恆輝秘密的原因是什麼，他不願意讓你再這麼苦了。」
舒曼終究是沒有忍住，淚水就這樣無聲地一直沿著眼角流到下頜，為自己這麼多年來的不容易，為找到弟弟，為兩個人終於得到解脫。
回到監室的舒曼並沒有停止流淚，仍舊哭得不停，此時也不再控制心中的憋悶，更是放開聲音哭泣，悲傷委屈釋然在這一刻交織於一起，從她的口鼻中奔涌而出。
「姐，她不會瘋了吧？」
「肯定是因為孩子唄，誰沒了孩子能就那麼坐著啊。」
「對對對，真可憐，讓她哭會兒吧。」
沒有人安慰她，大家都知道失去孩子的母親有多苦，而言語的安慰是最無用的。
不過，只有舒曼知道，自己哭不是為了孩子，而是為了那個早已死去的自己。
雲峰路派出所
「潘哥，怎麼看著一臉不高興啊？不順利？」
「順利，資料差不多都齊了。」
「那還等啥，收拾收拾抓人吧。」
潘樂兵用力地點點頭，這些天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是落定，窗外的天氣還是很不好，陰沉沉的，但是有風，有風就不會悶了。
恆輝康養中心
「今天為什麼不能做項目啊？我昨天都預約好了！」
「就是啊，你們這說休息就休息，不考慮顧客的時間嗎？」
「我們都是花了高價辦的卡，要不然就退費！」
「女士，您先別激動，我們這邊會馬上處理，再根據相應康養項目進行贈送補償，您看可以嗎？」
「補償？那我的時間呢！」
康養中心一層的大堂內，一群客戶在前台吵得不可開交，部門經理和幾個前台看上去也快要招架不住了。
「餵？聯繫上了嗎？我們快頂不住了，不是你們不管了是什麼意思啊？餵？餵？」項目總經理的臉從最初因為焦急而漲得通紅，到現在因為總部的答覆而變得慘白。
聽那邊的意思，是這個康養項目真的要完了，自己背著這個爛包袱豈不是要被拖死？
不行，既然沒有人管了，那自己還管什麼？項目經理心中思忖著，便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是張總嗎？」潘樂兵和幾名警察剛剛下車，就看見了大堂內混亂的局面和這位鬼鬼祟祟張總。
「不是，張總在那邊。」話沒說完，這傢伙就準備開溜，潘樂兵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兩名警察迅速攔住了張總的去路。
「張總，走錯了，我們的車在這邊。」
「不是，警官，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真的，我就是負責運營的。」
「請您回去配合調查，有沒有事之後再說。」
幾人悄悄地從側門出了康養中心主樓，現場群眾太多，終究得顧慮些，引起更大的騷動就不好了。
後院停車場，潘樂兵在前面走著，一個身型高大但膚色有些慘白的年輕男人從身邊走過。
這人腳步極快，衣著簡單，身型和膚色倒與費河類似，還有哪兒也很像，是哪兒呢？
香味！對，費河最近研製藥物的獨特香味！
「快，抓住他！」潘樂兵高聲喝道，這人肯定跟實驗室脫不了關係。
只見那人從快步變成了奔跑，甚至於是逃命。
潘樂兵隱隱有些感覺，也許他們今天能抓到大魚。
「潘哥！這邊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