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惡女有悔(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電腦微亮的光在深夜的值班室里照出了一抹晶白色,潘樂兵坐在這束光里緊皺著眉,眼中閃動的畫面,像是細碎的圖斑不斷地在拼湊出什麼。

  畫面里能夠給到他的只有三條信息,一是車牌號,二是地點,三是上車的女人,不過這已經足夠讓事情大致的情況有些眉目了。

  第二個文件是一段音頻,很清楚是兩個女人的對話錄音,具體對話的人聽不出來,但是話語間出現的「小媚姐」「陳偉華」「恆方」「陪客人」「練習生」等信息點,都展現了很明顯的指向。

  對話中的兩個人是田媚和蔡甜甜,潘警官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只不過這個「初春派對」聽起來很耳熟,不過也不是很難查。

  潘樂兵關閉了電腦,雙手抱頭後仰著靠在椅子上,老舊的木質辦公椅隨著晃動發出了有規律的咯吱聲。

  咯吱……咯吱……

  也許那場車禍是一次計劃完美的意外?潘樂兵看著窗外的月牙,慶幸自己當時並沒有輕易結案。

  只不過有些奇怪的是陳偉華死後,本該最計較的陳超卻沒有任何特殊反應,好像對於兒子的死反應並沒有那麼大。相反,反應最大的居然是身為未婚妻的田媚,只不過很彆扭,對,就是這種感覺,好像很在意但卻很彆扭。

  「潘哥,你要過的視頻我過完了,你看看。」負責技術的年輕警官敲敲門探頭進來,這小伙子剛入隊,做事積極也麻利,只要拿到的工作立刻完成絕不拖沓。

  潘樂兵也沒想到,自己下午拿到視頻發給他之後,現在就能拿到處理好的。

  「辛苦啦,快休息吧,明天給你帶飯。」潘樂兵站起來拍拍小伙子的肩膀。

  「客氣啥,潘哥,職責所在,我先走啦。」說著便擺擺手離開了。

  經過技術恢復過的視頻中出現的女人,竟然是墜樓案中的另一名死者,車牌號很大概率就是田媚的了,這樣說來,所有案子都和田媚有著直接聯繫。

  潘樂兵仿佛看到了近日來這些案件中一條明朗的線串了起來,很清晰也很完整。

  只是蔡甜甜要監視的初春派對老闆,等等,這個好像在筆錄中見過。

  潘樂兵在腦海中翻閱著最近的信息,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腦海中。

  裴可,田媚要監視的是裴可。

  也許這些事件中還有一條線,月牙漸漸消失在雲朵後面,這個夜好似一個新的開端。

  看守所監室里最近出奇得團結,大概是因為田媚的到來,讓其他人第一次有了種團隊感,畢竟除了田媚,沒有人生活條件那麼好過,都是苦日子過過來的,論聰明算計可能比不上田媚,但是論世故圓滑,田媚比不上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姐,今天那丫頭去提審了,聽說犯的事兒可不止關人打人這一件事兒。」上次喊管教的女人湊在被打的女人耳邊說著。

  「哼,看她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不過她也可憐,這麼有錢,家裡人居然連個律師都沒給她請。」女人咂咂嘴,言語間既有輕蔑更有報復後的得意。

  「聽說她呀打的是她後媽,孩子都給打掉了,也難怪她爸不理她。」

  「沒準那後媽也不是什麼善茬,要不然能被打成這樣?不過也是個可憐女人,畢竟孩子沒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田媚,熱鬧的氣氛卻與訊問室里相距甚遠。

  訊問室里的田媚沉默著低著頭,她死死地盯著桌板上的手銬,一種尖痛的羞辱感遍襲全身。

  本來是名牌大學畢業,自身能力也不差,家中產業雖是爛攤子但是照著自己的計劃走下去逆風翻盤也是指日可待,怎麼就走到今天這種地步了?

  田媚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對自己的懷疑,她從沒懷疑過自己的決斷,哪怕是她發現裴可和舒曼認識的那天,她都沒有質疑過自己,而在監室里的這幾天,在其他人直白的厭棄中,她甚至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

  「田媚?田媚?」女警一遍一遍高聲叫著田媚的名字,因為就在剛剛的幾秒鐘里,她不僅不再回應,連眼神都呆滯著,仿佛坐在這裡的並不是她。

  潘樂兵用眼神示意女警不要著急,他放下筆,一字一句地問道:「對於拘禁的事兒,你有想說的嗎?」

  「我說了,等律師。」田媚眼神疲憊,關於這件事她沒有什麼好辯駁的,現場就是最好的證據。

  「好,那接下來我要問問其他幾個案子。」潘樂兵重新拿起筆,從女警手裡接過了一個文件盒。


  田媚眼神中的光圈回縮,到現在好像才是真正的訊問。

  「2015年7月16日凌晨發生在廣平南路的車禍,你應該還有印象吧?」潘樂兵並沒有等田媚回答的意思,繼續說著:「女性死者蔡甜甜,你認識嗎?」

  田媚搖搖頭,輕聲說:「不認識。」

  潘樂兵並不著急,只是翻開筆記本另一頁,沒有再抬頭:「那2015年7月20日晚上,貴和春墜樓案的兩名死者謝慧和曹鳳娟,你認識嗎?」

  田媚仍舊搖搖頭。

  「好,那池山麗總該認識吧,恆方洗錢案中的細節和證人你還有印象嗎?」

  「警官,我已經說過了,這些人我不認識,事情我也記不清了,總之該抓誰就抓誰好了,何必折騰我呢?」田媚終究是有點急了,剛剛腦海中的懷疑已經被自己推翻了,這點利己的心理狀態還是得感謝她父親。

  潘樂兵不再說話,他大概明白對于田媚這種人來說,沒有不見棺材不落淚這種說法,而且她對自己犯的錯有極強的鈍感力,她感受不到絲毫悔恨。

  訊問室的桌子上,擺出了厚厚的資料,這些都是這兩天整理出來的,包括裴可提供的文件。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在雲邊事、Scheme等地都找到了見到你和蔡甜甜等人見面的證人,也掌握了你們的對話內容。還有你在雲棲渡和曹鳳娟會面的視頻……」

  後面的話,田媚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她突然明白舒曼那段日子對自己特別的關心並不是因為愛,也不是因為作為一個後母的努力,完全是因為要設計自己。

  還有謝慧這個叛徒,居然利用管家身份調用別墅監控,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些窮出身的,沒搜乾淨就給她放出去了。

  田媚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眼神中的變化,從坦然到茫然,再到想通一切,最後便是一股沒由來的恨意。

  果然惡女有悔,是悔沒有殺淨做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