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單面鏡（二）
醫院的護工陳姐是出了名的手腳麻利、做事周到，本就派單比較多，費醫生卻突然要加個塞，陳姐自是滿口答應下來。
一來這個費醫生是醫院有名的青年才俊，人長得夠帥，學歷夠高，所以要是能幫人保媒拉縴，這個介紹費也必然會提一提。二來是他後台夠硬，據說科室主任還因為欺負他被院長罵得狗血淋頭，自己也沒必要惹這個是非。最重要的就是他給的夠多，足足是其他人的五六倍。
「陳姐，費醫生讓你給哪個床陪護啊？」分診台的幾個護士拉住往樓上走的陳姐，低聲詢問著。
「我還沒見著呢，不過好像是產科的，說是流產了。」陳姐眼睛骨碌一轉，畢竟掌握著一手消息自然是要得意些。
「產科？流產？」幾個護士一副大為吃驚的樣子，難道這個生人勿近的高冷帥醫生還有這麼隱私的事兒嗎？
「行了行了，別亂猜啊，陳姐要去的是產科3床，巨朋田總的夫人，都散了吧。」護士長路過聽到了幾人討論的話頭，趕忙解釋起來，要是被院長知道她們這樣編排費醫生可能護理部下一個就該找她談話了。
陳姐帶著東西匆匆走上六樓，3床是最安靜條件最好的病房之一，比較靠近裡面，來往的人也就少了很多。
咚咚咚
「請進。」一個女孩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
「您好，我是醫院護工，你叫我陳姐就行，費醫生讓我過來的。」陳姐看了看還在昏迷的舒曼，輕聲說道。
費河？裴可心中瞭然，也就放心了些。
「陳姐，我把她的情況給你說一下，可能等會兒我需要出去一小會兒。」
「沒事兒，你放心出去，我做這個很有經驗的。」
於是交接完畢，裴可便下樓坐車離開了。
元豐市雲峰路派出所詢問室
「裴小姐，關於2015年8月4日，於雲棲渡13號別墅發生的事件，我們需要您配合詢問一下細節。」
「好。」裴可坐在燈光下，頭頂投射出的光線讓她的面部有些幽暗。
「受害者舒曼是否被田媚毆打並拘禁？」
「毆打我不確定，拘禁應該是有的。」
在警官逐一核對現場細節的過程中，裴可回答了很多很多問題，只是於她來說她不想再一次回憶舒曼可能遇到的痛苦。
於是，很快兩名警察就結束了對裴可的問詢。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男警禮貌地將裴可送出派出所大門，可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引起了裴可的注意。
「潘警官，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這算是私下閒聊吧，我只是好奇這個田媚跟我也是有緣，近來我經手或者聽說的案子裡面的人都跟她有聯繫。」潘警官頓了頓，見裴可沒有搭話便繼續道。
「比如前一陣子的車禍死者陳偉華跟她有關係，經偵抓捕的那個恆方涉嫌洗錢的池山麗也跟她有關係，墜樓案里的其中一個死者也跟她有關係。你說是不是很巧？」
「那如果另一個死者也跟她有關係呢？」裴可抬起頭盯著潘警官，好像知道些什麼又好像並不了解很多。
「哦？你是說另一個死者曹鳳娟？」潘警官摸著下巴回憶著。
「不只是墜樓案。」裴可繼續說著，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潘警官沒有回應，他不知道接下來裴可還要說什麼，這個在他看來剛剛經歷過危險而本應氣息虛浮的女孩，此時卻語氣強硬。
「車禍中的另一個死者蔡甜甜也和她有關係。」說著裴可從包里拿出一個數據盤，遞給了潘警官。
「潘警官，這裡面的兩份文件你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打開看看，也許您會發現世上沒那麼多巧合。」
潘警官接過數據盤，看著坐上計程車的裴可，心中更添了幾分疑惑。
如果說原來他只是懷疑田媚有問題，那麼今天突然跳出來的裴可可能也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單純，可是她與這些案子都是被動聯繫。
裴可坐在計程車里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潘警官，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她知道潘警官對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是她就是在等警方的調查，她就是要讓他們查到蔡甜甜的死，查到那個身體高光，查到自己的藥，這樣接下去被查的就會是費河，自己對費河的懷疑被驗證只是時間的問題。
回到醫院的裴可適當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她推開病房門看見的確實費河。
「費醫生你來了，陳姐呢？」裴可探頭看了看病床上的舒曼，還沒有醒來，只是儀器顯示各項數值已經很平穩了。
「她去打飯了。」費河盯著舒曼蒼白的臉，心中鬱結難舒。
裴可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自己早就不去複診了，而且最近有經歷過這麼多事，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不那麼清晰了。
「田至方有來看我姐嗎？」
「偶爾來，不是很多。」
「看來也是個假情假意的。」費河知道這種人沒什麼真心，但是沒想到田至方連裝都裝不好。
「他這樣明眼就能看出來的虛情假意總比暗地裡來的要好些，背後下毒才是最讓人害怕的。」裴可淡淡地說著，她知道費河聽到了，她就是要讓他聽到。
她知道了。
費河很敏感，敏感到裴可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能隨意放過。
「我樓下還有病人，我先走了。」
嗡嗡嗡
裴可的手機振動著，張慶打來了電話。
樓梯間裡
「你受傷了嗎？我這兩天被安排外采，沒在組裡。」張慶知道肯定是王有坤，他怕自己知道這個案子裡有裴可，就會胡來便安排自己出組。
「我沒事兒。」
「那你現在在哪兒？」
「醫院。」
「你沒事兒怎麼去醫院了？哪個醫院？」
「來陪舒曼，人民醫院。」
對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她知道張慶已經往這邊趕了。
這種被人緊張的感覺真的很好，可是自己並不想被困在這種有來有往的關懷中。
產科三床
「舒小姐，按醫生要求的您的飲食我都打好了，看你醒來了我就放心了，費醫生和裴小姐也能歇歇了。」陳姐把飯盒整齊地擺在小桌上。
「對了，他們還不知道你醒來的事吧？你瞧我這記性，剛剛費醫生來的時候我該說一聲的。」陳姐有些懊惱，這大好事自己也能忘記。
「沒事兒，我已經給他們說了。」舒曼氣息微弱，趕忙安慰陳姐。
看著門外來來去去的身影竟然有些想哭，剛剛費河的那句「我姐」差點讓她從病床上坐起來，弟弟就在距離自己80公分的地方站著，弟弟已經知道了自己就是姐姐。
可是她不能讓費河知道自己已經全部知道了，也許他們的關係就要像單面鏡一樣，才會安全。
一來這個費醫生是醫院有名的青年才俊，人長得夠帥，學歷夠高，所以要是能幫人保媒拉縴，這個介紹費也必然會提一提。二來是他後台夠硬，據說科室主任還因為欺負他被院長罵得狗血淋頭，自己也沒必要惹這個是非。最重要的就是他給的夠多，足足是其他人的五六倍。
「陳姐，費醫生讓你給哪個床陪護啊？」分診台的幾個護士拉住往樓上走的陳姐，低聲詢問著。
「我還沒見著呢，不過好像是產科的，說是流產了。」陳姐眼睛骨碌一轉，畢竟掌握著一手消息自然是要得意些。
「產科？流產？」幾個護士一副大為吃驚的樣子，難道這個生人勿近的高冷帥醫生還有這麼隱私的事兒嗎？
「行了行了，別亂猜啊，陳姐要去的是產科3床，巨朋田總的夫人，都散了吧。」護士長路過聽到了幾人討論的話頭，趕忙解釋起來，要是被院長知道她們這樣編排費醫生可能護理部下一個就該找她談話了。
陳姐帶著東西匆匆走上六樓，3床是最安靜條件最好的病房之一，比較靠近裡面，來往的人也就少了很多。
咚咚咚
「請進。」一個女孩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
「您好，我是醫院護工，你叫我陳姐就行，費醫生讓我過來的。」陳姐看了看還在昏迷的舒曼，輕聲說道。
費河？裴可心中瞭然，也就放心了些。
「陳姐，我把她的情況給你說一下，可能等會兒我需要出去一小會兒。」
「沒事兒，你放心出去，我做這個很有經驗的。」
於是交接完畢，裴可便下樓坐車離開了。
元豐市雲峰路派出所詢問室
「裴小姐，關於2015年8月4日，於雲棲渡13號別墅發生的事件，我們需要您配合詢問一下細節。」
「好。」裴可坐在燈光下，頭頂投射出的光線讓她的面部有些幽暗。
「受害者舒曼是否被田媚毆打並拘禁？」
「毆打我不確定，拘禁應該是有的。」
在警官逐一核對現場細節的過程中，裴可回答了很多很多問題，只是於她來說她不想再一次回憶舒曼可能遇到的痛苦。
於是，很快兩名警察就結束了對裴可的問詢。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男警禮貌地將裴可送出派出所大門，可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引起了裴可的注意。
「潘警官，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這算是私下閒聊吧，我只是好奇這個田媚跟我也是有緣，近來我經手或者聽說的案子裡面的人都跟她有聯繫。」潘警官頓了頓，見裴可沒有搭話便繼續道。
「比如前一陣子的車禍死者陳偉華跟她有關係，經偵抓捕的那個恆方涉嫌洗錢的池山麗也跟她有關係，墜樓案里的其中一個死者也跟她有關係。你說是不是很巧？」
「那如果另一個死者也跟她有關係呢？」裴可抬起頭盯著潘警官，好像知道些什麼又好像並不了解很多。
「哦？你是說另一個死者曹鳳娟？」潘警官摸著下巴回憶著。
「不只是墜樓案。」裴可繼續說著，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潘警官沒有回應，他不知道接下來裴可還要說什麼，這個在他看來剛剛經歷過危險而本應氣息虛浮的女孩，此時卻語氣強硬。
「車禍中的另一個死者蔡甜甜也和她有關係。」說著裴可從包里拿出一個數據盤，遞給了潘警官。
「潘警官，這裡面的兩份文件你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打開看看，也許您會發現世上沒那麼多巧合。」
潘警官接過數據盤，看著坐上計程車的裴可，心中更添了幾分疑惑。
如果說原來他只是懷疑田媚有問題，那麼今天突然跳出來的裴可可能也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單純，可是她與這些案子都是被動聯繫。
裴可坐在計程車里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潘警官，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她知道潘警官對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是她就是在等警方的調查，她就是要讓他們查到蔡甜甜的死，查到那個身體高光，查到自己的藥，這樣接下去被查的就會是費河，自己對費河的懷疑被驗證只是時間的問題。
回到醫院的裴可適當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她推開病房門看見的確實費河。
「費醫生你來了，陳姐呢？」裴可探頭看了看病床上的舒曼，還沒有醒來，只是儀器顯示各項數值已經很平穩了。
「她去打飯了。」費河盯著舒曼蒼白的臉，心中鬱結難舒。
裴可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自己早就不去複診了，而且最近有經歷過這麼多事，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不那麼清晰了。
「田至方有來看我姐嗎？」
「偶爾來，不是很多。」
「看來也是個假情假意的。」費河知道這種人沒什麼真心，但是沒想到田至方連裝都裝不好。
「他這樣明眼就能看出來的虛情假意總比暗地裡來的要好些，背後下毒才是最讓人害怕的。」裴可淡淡地說著，她知道費河聽到了，她就是要讓他聽到。
她知道了。
費河很敏感，敏感到裴可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能隨意放過。
「我樓下還有病人，我先走了。」
嗡嗡嗡
裴可的手機振動著，張慶打來了電話。
樓梯間裡
「你受傷了嗎？我這兩天被安排外采，沒在組裡。」張慶知道肯定是王有坤，他怕自己知道這個案子裡有裴可，就會胡來便安排自己出組。
「我沒事兒。」
「那你現在在哪兒？」
「醫院。」
「你沒事兒怎麼去醫院了？哪個醫院？」
「來陪舒曼，人民醫院。」
對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她知道張慶已經往這邊趕了。
這種被人緊張的感覺真的很好，可是自己並不想被困在這種有來有往的關懷中。
產科三床
「舒小姐，按醫生要求的您的飲食我都打好了，看你醒來了我就放心了，費醫生和裴小姐也能歇歇了。」陳姐把飯盒整齊地擺在小桌上。
「對了，他們還不知道你醒來的事吧？你瞧我這記性，剛剛費醫生來的時候我該說一聲的。」陳姐有些懊惱，這大好事自己也能忘記。
「沒事兒，我已經給他們說了。」舒曼氣息微弱，趕忙安慰陳姐。
看著門外來來去去的身影竟然有些想哭，剛剛費河的那句「我姐」差點讓她從病床上坐起來，弟弟就在距離自己80公分的地方站著，弟弟已經知道了自己就是姐姐。
可是她不能讓費河知道自己已經全部知道了，也許他們的關係就要像單面鏡一樣，才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