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墜亡（一）
2015年7月20日，晚八時五十分
雨沒有要停的趨勢，反而越下越急，仿佛天上的雲已經托不住這大體量的雨水，只能一股腦地向下傾倒，完全顧不得考慮其他。
貴和春是元豐市排名前三的高端酒店，位於平榮路靠西的位置，東西通達、南北寬綽，地理位置雖不是最好的，但也能稱得上是黃金地段了，容易逃脫也容易被圍堵。雨夜出行的人並不多，可貴和春附近卻是燈火通明，人們來來往往的喧鬧並沒有被這場雨澆滅。
樓下的熱鬧順著雨水反向飛舞，只是越靠近高處，越容易被頂樓瞬間吸附地無影無蹤。
空蕩蕩的天台上冷風肆虐，雨點也在疾風的裹挾下翻滾碰撞。
一個穿著雨衣的身影出現在了天台的水箱旁邊，只見那人伸手拉緊了雨衣的帽繩，帽檐更低了幾分，完完全全地擋住了臉的上半部分。一雙黑色的高筒橡膠雨鞋在水坑中踩來踩去，腳步有些凌亂，時不時停下來一下便又繼續來回踱步。
手機屏幕一亮顯示時間為20：55，裴可整理好雨衣的帽子繼續朝貴和春的大門走去，五分鐘足夠上樓了。
雨越下越緊，天台上的人有些不耐煩了，凌亂的腳步一連踏碎了好幾個水坑，那人拿出手機想要撥出一串號碼，可此時天台通道的鐵門卻打開了。
「你終於來了。」先來者聲音中不免有些抱怨，昏暗的環境並不足以看清後來者的樣子，只是這種天氣這個時間相約來此見面的也只有她們兩個人了。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勸你收手。」後來者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與不滿。
「看來你還是沒有想好，那就不用再談了。」
「你不許走，你若還想害她，就不要怪我了。」
「簡直不知所謂，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要是不想合作就滾開。」先來者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自顧自地朝鐵門走去。
「你給我回來！」後來者一把拉住前者的胳膊，雨水的濕滑再加上猛地用力，二人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歪倒在天台圍欄旁邊。
雨夜、糾纏、利益、仇恨徹底蒙蔽了兩個人的眼睛，拉扯間沒有人注意到圍欄旁邊「此處危險，小心遠離」的警示牌，更沒有人注意到這片圍欄已經在風雨中搖擺很多次了。
兩個人絲毫沒有結束爭吵的意思，憤怒直線上升，直到失重感包裹住兩個人，無措的表情定格在她們的臉上，急速的風吹開了二人的帽繩，逐層閃耀的燈光徹底讓彼此看清了對方。
此時二人心中定是響起了同樣的哀嘆。
居然不是她！
可是三十層墜落的時長根本不夠用來後悔，一瞬間，血霧漫天，雨水混著血水在土地上肆意橫流。
「啊！快……快來！」
「快看呀，有人墜樓啦！
「快打120！」
「餵？您好，這裡是平榮路127號貴和春……」
兩具屍體在平榮路的喧囂里瞪著老大的眼睛，可能在最後的時間裡，她們仍舊不甘心。
外面的警笛聲、吵鬧聲引得人們紛紛探頭向外看去，這裡也包括2436號房間的兩個客人。
大開的窗戶不斷有風卷進來，亂舞的窗簾一遍一遍捶打著窗邊女孩的肩膀，她看不清那兩個人的樣貌，只是隨風飄散的腥甜味讓她確認她們已經死了。
「看到了嗎？背叛我的下場。」沙發上坐著的正是田媚，她舉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窗邊的裴可，這一刻勝利的狂喜讓她根本不想再裝，看著一個個不順從自己的人或是徹底死掉，或是遭受牢獄之災，她都覺得本該如此。
裴可不敢相信四個小時之前還說要回老家好好過日子的曹鳳娟，現在就躺在樓下，明明還有二十四個小時就可以回家了呀。
她哭不出來，心中只剩悲哀。
四十分鐘之前。
裴可穿著雨衣走進了貴和春的大堂，還有三分鐘的時間，她按下了電梯。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來赴約，小謝管家口中說的證據對她誘惑太大了，她想騙到手。
叮，電梯到達一樓。大門一開，一個熟悉而讓人厭煩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田媚慵懶地看著裴可，好像對她的出現並不驚訝。「不上去嗎？」
旁邊的人看著發呆的裴可有些疑惑，陸陸續續地走上了電梯，如此一來，電梯裡四五個人一同看向了這個不上電梯的女孩。
還有兩分鐘，裴可心一橫，閃身走進了電梯。
住客紛紛在其他層下了電梯，因為24層以上是頂奢，幾乎沒有普通散客會住。
24層到了，田媚伸出手按住了開門鍵，淡紫色貓眼指甲閃著詭魅的光。
「走吧。」
「我還有事。」裴可看看手錶已經九點三分了。
「你已經遲到了，謝慧可是從來不等人的。或許你跟我一起還能見到她，畢竟她是我的人。」田媚用力一推，把裴可推出了電梯。
2436號房間。
田媚坐在沙發上，伸手拿起醒酒器往杯子裡倒了點酒。「要來點嗎？」
裴可並不回應而是轉身走向了窗邊。
田媚不置可否，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裴可並沒有收到小謝管家發來的任何消息，這是自動當做自己不願意合作了嗎？裴可心中不停琢磨著。
隨著窗外一聲巨響，人們的驚呼聲傳了過來，裴可下意識地向窗外看去。
突然，田媚站在了她身邊，用力打開了窗戶，一隻手猛地將裴可的頭按了出去，裴可下意識抓住了窗邊，胳膊狠狠地撞在了窗框上。
「要看就好好看，這樣視線好。」
樓下亂作一團，有兩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濃重的腥甜味不斷向四周擴散著。
「看不清吧？我來告訴你，是曹鳳娟和謝慧。」
裴可倏地回過頭去，眼神中滿是驚詫和怨恨。
「不要這樣看著我，她們自己尋死，我有什麼辦法。」田媚退到沙發旁坐下，向後一斜，輕聲笑著：「倒是你，不該想想自己在現在的局面里有沒有貢獻嗎？曹鳳娟可能是因為你才死的呢。」
裴可心中一緊，她可不吃田媚這套道德綁架的話術，只是曹鳳娟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真的是因為自己嗎？
此時她的心裡亂極了，陳偉華死了、甜菜死了、謝慧死了、曹鳳娟死了、池山麗進了監獄。
而自己呢？這個女人又會怎麼對付自己呢？
雨沒有要停的趨勢，反而越下越急，仿佛天上的雲已經托不住這大體量的雨水，只能一股腦地向下傾倒，完全顧不得考慮其他。
貴和春是元豐市排名前三的高端酒店，位於平榮路靠西的位置，東西通達、南北寬綽，地理位置雖不是最好的，但也能稱得上是黃金地段了，容易逃脫也容易被圍堵。雨夜出行的人並不多，可貴和春附近卻是燈火通明，人們來來往往的喧鬧並沒有被這場雨澆滅。
樓下的熱鬧順著雨水反向飛舞，只是越靠近高處，越容易被頂樓瞬間吸附地無影無蹤。
空蕩蕩的天台上冷風肆虐，雨點也在疾風的裹挾下翻滾碰撞。
一個穿著雨衣的身影出現在了天台的水箱旁邊，只見那人伸手拉緊了雨衣的帽繩，帽檐更低了幾分，完完全全地擋住了臉的上半部分。一雙黑色的高筒橡膠雨鞋在水坑中踩來踩去，腳步有些凌亂，時不時停下來一下便又繼續來回踱步。
手機屏幕一亮顯示時間為20：55，裴可整理好雨衣的帽子繼續朝貴和春的大門走去，五分鐘足夠上樓了。
雨越下越緊，天台上的人有些不耐煩了，凌亂的腳步一連踏碎了好幾個水坑，那人拿出手機想要撥出一串號碼，可此時天台通道的鐵門卻打開了。
「你終於來了。」先來者聲音中不免有些抱怨，昏暗的環境並不足以看清後來者的樣子，只是這種天氣這個時間相約來此見面的也只有她們兩個人了。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勸你收手。」後來者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與不滿。
「看來你還是沒有想好，那就不用再談了。」
「你不許走，你若還想害她，就不要怪我了。」
「簡直不知所謂，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要是不想合作就滾開。」先來者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自顧自地朝鐵門走去。
「你給我回來！」後來者一把拉住前者的胳膊，雨水的濕滑再加上猛地用力，二人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歪倒在天台圍欄旁邊。
雨夜、糾纏、利益、仇恨徹底蒙蔽了兩個人的眼睛，拉扯間沒有人注意到圍欄旁邊「此處危險，小心遠離」的警示牌，更沒有人注意到這片圍欄已經在風雨中搖擺很多次了。
兩個人絲毫沒有結束爭吵的意思，憤怒直線上升，直到失重感包裹住兩個人，無措的表情定格在她們的臉上，急速的風吹開了二人的帽繩，逐層閃耀的燈光徹底讓彼此看清了對方。
此時二人心中定是響起了同樣的哀嘆。
居然不是她！
可是三十層墜落的時長根本不夠用來後悔，一瞬間，血霧漫天，雨水混著血水在土地上肆意橫流。
「啊！快……快來！」
「快看呀，有人墜樓啦！
「快打120！」
「餵？您好，這裡是平榮路127號貴和春……」
兩具屍體在平榮路的喧囂里瞪著老大的眼睛，可能在最後的時間裡，她們仍舊不甘心。
外面的警笛聲、吵鬧聲引得人們紛紛探頭向外看去，這裡也包括2436號房間的兩個客人。
大開的窗戶不斷有風卷進來，亂舞的窗簾一遍一遍捶打著窗邊女孩的肩膀，她看不清那兩個人的樣貌，只是隨風飄散的腥甜味讓她確認她們已經死了。
「看到了嗎？背叛我的下場。」沙發上坐著的正是田媚，她舉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窗邊的裴可，這一刻勝利的狂喜讓她根本不想再裝，看著一個個不順從自己的人或是徹底死掉，或是遭受牢獄之災，她都覺得本該如此。
裴可不敢相信四個小時之前還說要回老家好好過日子的曹鳳娟，現在就躺在樓下，明明還有二十四個小時就可以回家了呀。
她哭不出來，心中只剩悲哀。
四十分鐘之前。
裴可穿著雨衣走進了貴和春的大堂，還有三分鐘的時間，她按下了電梯。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來赴約，小謝管家口中說的證據對她誘惑太大了，她想騙到手。
叮，電梯到達一樓。大門一開，一個熟悉而讓人厭煩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田媚慵懶地看著裴可，好像對她的出現並不驚訝。「不上去嗎？」
旁邊的人看著發呆的裴可有些疑惑，陸陸續續地走上了電梯，如此一來，電梯裡四五個人一同看向了這個不上電梯的女孩。
還有兩分鐘，裴可心一橫，閃身走進了電梯。
住客紛紛在其他層下了電梯，因為24層以上是頂奢，幾乎沒有普通散客會住。
24層到了，田媚伸出手按住了開門鍵，淡紫色貓眼指甲閃著詭魅的光。
「走吧。」
「我還有事。」裴可看看手錶已經九點三分了。
「你已經遲到了，謝慧可是從來不等人的。或許你跟我一起還能見到她，畢竟她是我的人。」田媚用力一推，把裴可推出了電梯。
2436號房間。
田媚坐在沙發上，伸手拿起醒酒器往杯子裡倒了點酒。「要來點嗎？」
裴可並不回應而是轉身走向了窗邊。
田媚不置可否，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裴可並沒有收到小謝管家發來的任何消息，這是自動當做自己不願意合作了嗎？裴可心中不停琢磨著。
隨著窗外一聲巨響，人們的驚呼聲傳了過來，裴可下意識地向窗外看去。
突然，田媚站在了她身邊，用力打開了窗戶，一隻手猛地將裴可的頭按了出去，裴可下意識抓住了窗邊，胳膊狠狠地撞在了窗框上。
「要看就好好看，這樣視線好。」
樓下亂作一團，有兩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濃重的腥甜味不斷向四周擴散著。
「看不清吧？我來告訴你，是曹鳳娟和謝慧。」
裴可倏地回過頭去，眼神中滿是驚詫和怨恨。
「不要這樣看著我，她們自己尋死，我有什麼辦法。」田媚退到沙發旁坐下，向後一斜，輕聲笑著：「倒是你，不該想想自己在現在的局面里有沒有貢獻嗎？曹鳳娟可能是因為你才死的呢。」
裴可心中一緊，她可不吃田媚這套道德綁架的話術，只是曹鳳娟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真的是因為自己嗎？
此時她的心裡亂極了，陳偉華死了、甜菜死了、謝慧死了、曹鳳娟死了、池山麗進了監獄。
而自己呢？這個女人又會怎麼對付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