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墜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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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輛快速壓過水坑發出巨大的刺啦聲,張慶和幾名同事坐在車上正朝著貴和春駛去。

  事發突然,主編要求他們幾個迅速成立小組,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新聞熱點。

  貴和春樓下拉起了警戒線,張慶和幾名同事穿過人群來到了事故的最前面,地上的兩名女性死者已然被醫護和警察處理妥當,旁邊元豐電視台的記者們早已占上了最好的位置開始採訪播報了。

  「大概九點多吧,突然這兩個人就掉下來了。」

  「對啊,嚇人的緊,幸虧當時下面沒有人,要不然還得有人搭進去。」

  周圍所謂的目擊者七嘴八舌地描述著自己見到的情形,血腥味讓人不禁皺眉。張慶和同事也開始了工作,從大家凌亂而瑣碎的言語間,大致拼湊出了事情的一部分樣子。

  墜亡的兩個人,一個是巨朋集團的員工,另一個不是太清楚,兩個人是一前一後出現在酒店的,出事的地點應該是酒店的天台,最近在維修的圍欄大概是觸發墜樓事件的關鍵點……張慶手中的筆迅速記錄著,錄音筆也在儘量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田小姐」,周圍的人們便呼啦啦地沖向了酒店側門的一輛車旁,在安保的簇擁下一名短髮女孩匆匆向車門邊走去。

  「田小姐,此次事件中死者有一名是巨朋員工,請問您對她死亡的原因是否了解?」

  「田小姐,員工死亡是否與巨朋近期的財務內幕有關係。」

  「田小姐,……」

  在一陣一陣的問詢中女孩沒有絲毫慌亂,甚至有一絲別樣的享受情緒在裡面,扶著墨鏡向遠處望了一眼。

  這很快的一個眼神被張慶看在眼裡,這眼神不對,不是隨便看的,她在看誰?或者說是在給誰傳遞著什麼信息呢?張慶循著田小姐的眼神在人群中篩選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抓住了張慶的眼睛。

  怎麼是她?

  遠處石柱旁站著的裴可面無表情地看向被媒體包圍著的田媚,她單手抱著手臂,單薄的身子在夜色中顯得極為渺小。張慶擠出人群想要上前問個究竟,可轉眼間,裴可卻消失了。

  張慶向四周望去,早已沒了裴可的身影,可他確定就是她。

  燈光只照亮了書桌的一部分,張慶攤開筆記本將剛剛拿到的信息小心地填在本子上,慢慢呈現出來的關係網讓他有些錯亂。

  車禍死亡的蔡甜甜是裴可的織物店會員,因經濟問題入獄的池山麗是裴可的高中同學,而如今深陷輿論的田媚又與裴可有著或明或暗的的聯繫。那陳偉華呢?今天墜樓的兩個人呢?

  張慶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他們都和裴可有關係,那這個女孩或許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不!張慶搖搖頭迅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個在路邊笑意濃濃的女孩,那個在店裡辛苦工作的女孩根本沒有理由去做這些事,又或許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摻雜在裡面。

  凌晨的報社並不安靜,鍵盤的敲擊聲、同事的討論聲、主編的催促聲都讓張慶無法靜下心來思考,他掏出手機,搜索出那一串充滿誘惑力的號碼,好奇心已然膨脹到極致。

  天剛明,趕了一夜稿子的張慶並沒有睡覺,他沒有睡意,精神一直被裴可吊著,他想等天亮,天一亮他就要去找裴可問個究竟。

  自行車的車輪轉得飛快,清晨的街道上一閃而過的是張慶的身影,心臟因為熬夜和運動越跳越快,這也讓他的頭腦越發清醒,還有一個路口,他就要見到裴可了。

  自行車停在了轉彎的路口,不遠處初春派對門口的一幕讓張慶停了下來。

  一個頭髮花白、衣著凌亂的中年男子站在裴可面前說著什麼,寬厚的肩膀一聳一聳,粗糙的大手緊緊地攥著一個文件袋。

  張慶聽不清二人的對話內容,只見裴可面容憔悴,抬手打開店門將男人請了進去。

  坐在窗邊兩個人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男人手臂壓在工作檯上,低垂的頭深深地向下再向下,已然是沒有了任何力氣。對面的裴可嘴唇微動像是在說著什麼,停頓間則會將紙巾遞到男人面前。

  這到底是誰?又究竟發生了什麼?張慶越來越迷惑,出現在裴可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錯綜複雜的關係像一張大網越織越密。張慶想不出到底是誰在織網,這網到底又要困住誰。

  片刻間,初春派對的大門打開了,男人從店裡出來,轉身對著裴可深深地鞠了一躬。裴可攙扶起來對方,目送男人上了計程車。


  張慶騎著車快速地沖向裴可的店面,「裴小姐,你今天有空嗎?」

  裴可站在門邊一回頭,布滿血絲的雙眼顯得極為疲憊。

  「你有事嗎?」

  「我……我想跟你聊聊,順便吃個飯。」張慶儘可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緊張。

  裴可抬起手指著手錶問張慶:「八點,吃早飯嗎?」

  張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啊,約女孩吃飯沒見過吃早飯的。

  「那你等我一下。」裴可轉身走進店裡,昨晚她不是沒看到張慶,只是她太害怕了,她怕他會問很多。

  昨天的陰雨讓今天的天氣更加晴朗了,路邊的早點攤也是逐漸熱鬧起來。

  「豆漿加糖嗎?」攤位老闆忙著手裡的活計,高聲問道。

  「加。那個豆腐腦多加些辣。」張慶趕忙回答,時不時地回頭看向樹蔭下的裴可。

  熱氣騰騰的豆漿和豆腐腦放在桌子的兩邊,裴可看向路邊並不說話。

  眼看著豆腐腦就要見底了,張慶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話題開口,他想問的太多了,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你要是沒有想問的,那我就先走了。」裴可看著對面吃得狼吞虎咽的張慶有些想笑,這人真有意思真的是來吃飯的。

  張慶趕忙擦擦嘴,伸手攔下裴可:「等一下,我有事。」

  張慶掏出本子和筆開始了第一個問題:「我叫張慶,是元豐日報的記者,你呢?」

  裴可一愣回答道:「我是裴可,初春派對的老闆。你只想問這個嗎?」

  張慶頓了頓繼續開口道:「你和田媚什麼關係?」

  「她要殺我。」裴可喝了一口豆漿,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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