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願者上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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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明天上午的課還提前嗎?」

  「明天恢復正常,按時過來就可以。」裴可溫柔地送走了上午的最後一名學員。

  坐在地鐵里的裴可昏昏欲睡,最近睡眠質量一直不高,煩心的事情又七零八碎的搞得她有些疲憊。

  本來是要去醫院拿藥,可是費醫生說不必那么正式,中午一起吃個飯隨手給她就行,於是兩人約定在醫院門口見面,之後到雲邊事去吃飯。

  又是雲邊事,裴可心中有些牴觸,她不喜歡那個地方,陰暗虛假,死氣沉沉的氣氛總是讓她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那裡的海鮮刺身,魚腥味讓她想起來還會反胃。

  出了地鐵站口,裴可拉低了遮陽帽的帽檐向前走著,這裡會路過恆輝,真是讓人討厭。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有點長,長到裴可無聊地左顧右盼,長到足夠讓裴可發現街邊停著的黑色凱迪拉克ATL。

  裴可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沒錯,車牌也對,是張慶在附近,可是他在哪兒呢?

  人群像沙丁魚一樣流動起來,裴可慌了,她要找到她的魚。

  突然一個高個子身影從汽車後備箱下面站起來,徑直走進了宋記二店。

  找到了!

  裴可心中一緊,還沒來得及消化掉這個好消息,就接到了費醫生的電話。

  「你到了嗎?我在醫院門口沒有看到你。」費河有些擔憂,裴可聽得出來。

  「不好意思啊,費醫生,我上午課結束得有點晚,所以剛出地鐵,要不然麻煩您往A口這邊走走,咱們就在附近吃吧。」

  電話對面略一停頓,緊接著傳來費醫生同意的回答。

  「那我在宋記麵館等你。」

  裴可掛了電話,急匆匆地走進了宋記。

  與老闆一陣寒暄後,她選了一個既能看見外面,又能讓張慶看見自己的位置,她知道張慶已經看到她了,這就夠了。

  之後與費河吃了什麼,說了什麼,裴可都沒有太深的印象,她拿著費河給的新藥跟對方禮貌告別後就向著張慶的車走去。

  半路上,她如願接到了張慶的電話,氣氛烘托到位了。

  不多時,一個疾步走來的身影就出現在裴可的視線中,她看得出張慶見到自己時眼中的興奮,像看到獵物一樣,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剛剛打電話的先生是你吧?」裴可按照預定好的劇本開始推動劇情了。

  果不其然,張慶愣了一下,狐疑的表情立刻掛在臉上。

  裴可伸出手臂指了指挪車電話,儘可能壓住心中的興奮平靜地說道:「我看見好像是你的車停在這裡,就過來確認一下。」

  聽著張慶遮掩地回答著什麼,在裴可看來並不重要,因為她要主動出擊,斬斷兩人之間僅有的聯繫。

  「不必了,你要是想從我這裡問出些什麼就算了吧,我只是個店老闆。」

  「我就是想去店裡諮詢諮詢,看看產品什麼的,你……」

  「下回再演的時候,把背包收一下。」

  裴可頭也不回地走了,拐過轉角她並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回頭偷偷看向了懊惱的張慶。

  手中的桃子味果茶也沒了滋味,隨手一丟,極大的滿足感讓裴可舒服極了。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她拉黑了張慶的電話,下回我們正式見面吧。

  下午沒有學員預約課程,裴可就開始趕製兩個客訂的單子,店裡播放著《最愛》,綿長的曲調,痴纏的聲線讓裴可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這是她最愛的一首歌,於她來說喜歡的歌並不一定有什麼特殊含義,只是剛好對上了她現在的心境。

  叮鈴鈴,門口的鈴鐺再次響起。

  裴可抬起頭,一個約摸三十五六歲的女人站在前台桌子旁邊,卻並沒有往裡面走。光潔的低丸子頭,乾淨的妝容和一身樸素而又質感上乘的衣服讓人一時間看不出她的身份和職業。

  只不過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又好像是第一次見,裴可心中不免懷疑起這女人的來意。

  「裴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女人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輕輕地向裴可伸出手。

  裴可小心地伸出手和她淺握了一下,隨即警覺地發問:「你認識我?」

  「今年三月份我們在雲棲度見過,跌打酒是我送過去的。」女人繼續微笑著。


  是她,裴可想起來了,那晚她被陳偉華迷暈之後強行拖到了雲棲度的別墅中,慣於受虐的陳偉華苦苦哀求自己施暴,可是她只覺得這是對她的羞辱和折磨,二人拉扯間,自己不小心扭傷了腳,就是這個女人把跌打酒送了過來。

  女人看著裴可越發鐵青的臉色,笑容更加明顯,接著說道:「看您的表情,應該是想起來了。不過沒關係,我本來就應該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女人站近一步,一時間傳來的壓迫感,讓裴可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我是雲棲度13號別墅的專屬管家,我姓謝,具體叫什麼對您來說也不是很重要,您可以稱呼我小謝。」

  「你到底要做什麼。」裴可感受不到女人的一絲善意。

  「我今天來是來確認一下,視頻您有沒有收到。」

  她怎麼會知道視頻的事?難道?

  「沒錯,視頻是我發的。這些天跟蹤監視您的也是我。」女人毫不掩飾,溫柔的笑意更像一頭等待捕食的野獸發出的偽善信號。

  「你是田媚的人。」裴可早該想到,只有那個女人才會這樣纏著她。

  「可以這麼說,只不過也可以不是,這就要看裴小姐是不是能把握住機會了。」女人轉身坐在了裴可旁邊的椅子上。

  裴可沉默著坐在了女人對面。

  「你和我一樣都是田媚想要拉入局中的人,不同的是你沒有答應,而我甘心入局。只不過現在我不想幹了,所以你願不願意跟我合作把田媚送進去?」

  裴可不明白對方的意思,她總感覺這裡面並沒有那麼簡單。

  「我手裡有一份關於恆方涉嫌洗錢的證據,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那麼明天晚上九點貴和春天台見面。」女人起身向門外走去,突然一停,面色陰沉地對裴可說:「至於給你的視頻,是想提醒你,別以為曹鳳娟是什麼好人。」

  門啪地關住了,裴可一時間陷入了巨大的博弈中。

  她不確定這個姓謝的女人是敵是友,若是敵,她基本把田媚和自己的死穴和盤托出了,這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若是友,她絲毫沒有提及倒戈的理由,突然的示好或許是田媚布的另一步棋也未可知。

  若她手裡真的有所謂的證據,那麼自己選擇合作將毫不費力地除掉一重危機,若她沒有,明天的見面就是給自己設的一個死局。

  裴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惜腦子中已然亂成一團。

  最讓她煩心的是曹鳳娟,如果這是一次光明正大的離間計,她承認確實起了些作用。

  曹鳳娟到底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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