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願者上鉤（一）
手中的桃子味果茶還剩半杯，冰塊融化滲出的水珠狠狠地吸住了外層袋子。
裴可站在路口轉角處看著懊惱的張慶，猛吸一大口果茶，桃子味果然寡淡了很多，她搖搖頭將杯子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今天的天氣讓裴可很滿意，就像昨天在墓地一樣。
帶有熱氣的風蒸得裴可的臉頰紅紅的，想起昨天的種種，她得意於成功讓張慶咬餌，又糾結於曹鳳娟是敵是友。
2015年7月18日，甜菜去世的第三天。
龍哲山墓地，也是甜菜將要安葬的地方。
裴可陪曹鳳娟處理完手續，選好位置就送她離開了。
這地方沒有紛擾，沒有惡意，安靜得讓裴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哥，我也不是非得從正門進去，你們就當沒看見我，咱們誰都好過。」
「哎呀，我說你這人也是奇怪，都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一陣吵鬧聲從墓園大門傳來，在這極為安靜的環境裡，對話內容，裴可聽得十分清晰。
她向前走了幾步，正好看清楚大門口發生的爭執。
一個皮膚有點黑，腿長身壯的年輕人從背包里拿出幾瓶礦泉水遞了過去，陪笑著讓安保們消消暑，連帶從背包里掉出來的還有一個工作牌，不過幾人只顧著糾纏並沒有人看到。
大概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裴可看了幾眼熱鬧打算下山離開。
「我說，你幹嘛非得見陳先生啊，人家辦喪事，你來這不是添堵嘛？」安保的聲音繼續傳來。
陳先生？辦喪事的陳先生？
裴可向四周看去，果不其然，在最好位置的方向看到了陳超的身影，只見他跟著秘書兩人匆匆上車離開了。
隨後那纏人的年輕人也在安保的勸說下離開了，只是他的工作牌仍舊躺在地上。
裴可蹲下撿起工作牌，一張證件照展露在陽光下。
元豐報社，張慶。
裴可走到停車場坐上了計程車，車窗外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ATL，車裡坐著的正是剛剛一臉不甘的年輕人。
計程車速度很快，山上的風顯得更涼了些，裴可打開車窗，張慶的工作牌隨著風被卷向了遠處的山林。
她現在需要一個口子，一個能夠把心光的秘密說出去的口子，一個能夠讓自己徹底擺脫噩夢的口子，而張慶剛好可以。
裴可窩在計程車後排思索著，她該怎樣釣上這條大魚呢?
回到店裡一股茉莉花香傳來，裴可喜歡這個味道。前台桌子上的宣傳單還剩下兩三張,她隨手抓起來走出了店門想著碰到路人就散掉。
可這要把人曬化的伏天中午哪裡會有人在街上閒逛，裴可心中苦笑一聲，想來還債的道路向來都不會那麼容易。
一陣汽車排氣聲響起，這個小路口鮮少有車輛經過，今天竟然一下來了兩輛，裴可向便道上退了退。
前排汽車向前挪了挪，露出了後排的黑色轎車，這車熟悉得讓裴可不敢相信。
得來全不費工夫！是張慶。
紅燈還剩80秒，而裴可便擁有了80秒釣上大魚的機會。
她毫不猶豫地向車道跑去，手中的宣傳單隨手摺了一下便插到第一輛汽車車窗上，接著便疾跑著來到張慶的車旁。
車窗大開，張慶正在發呆，裴可猛地將宣傳頁塞了過去，微笑著說：「了解一下。」
看著呆愣的張慶邊說著危險邊握住宣傳單，裴可興奮極了，她瞥了一眼還剩五秒，順手指向了信號燈。
看著張慶的車子駛離路口，裴可站在便道上喘著粗氣，這沒由來的緊張感讓裴可難以呼吸，後面會發生什麼她不知道，只是魚鉤放下去了，只能坐等魚來了。
下午的織物課裴可上的有些心不在焉，兩名學員倒也省心，基本功很紮實，織物作業也不需要裴可太多指導。
手機被她調大了鈴聲音量，她在等電話，等張慶的電話。
「好春光，不如夢……」
「餵？」電話鈴剛剛響起，裴可便迫不及待地接了起來，她期待著對面的聲音。
「是裴可嗎？」對面的男聲有些猶豫。
「是，您是？」
「哦，我是人民醫院的費河。」
「哦，費醫生您好。」裴可提起的勁頭瞬間滅了一半。
「你好，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想說一下關於藥的事。你看明天有時間嗎？」費河試探著，小心而又急切。
「明天嗎？可是我約了過幾天的複診。」
「這倒沒關係，只是明天想給你拿一些新藥試試。」
「好，那明天中午我到醫院去找你。」
「好，明天中午見。」
結束了最後一節授課，裴可有些疲憊了，但她仍舊坐在工作檯前織起了毯畫，對於缺錢的人來說是沒有資格休息的。
最後一針勾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十分，裴可打算收拾一下店裡就回去了。
桌子、地面、茶水架，這是裴可固定的清掃路線，可是窗外好似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手臂的汗毛瞬間豎起，如果真的是她，這幽靜的小路倒也適合犯案。
索性搏上一搏，裴可抬起頭看向了窗外。
是張慶！
窗外的張慶背著雙肩背包，騎在一輛山地自行車上看著自己，路燈投下的光影遮住了他的臉，裴可並沒有看清他的表情，可是下一秒張慶就飛也似地蹬著自行車離開了。
看來他已經盯上自己了，裴可清洗著手中的抹布，心中開心極了，想要魚徹底咬餌，她還需要抻幾下才行。
街邊的小生意在夜晚正式進入了高漲期，好像每個人只有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才可以開始狂歡一樣，裴可也不例外，她的思緒隨著手中的巧克力味香菸一同燃燒著放鬆著，一明一暗像美人淺眠的呼吸。
叮叮咚，一條消息傳來。
是一段視頻，一段標著2015年6月7日的視頻。
視頻里的擺渡車車站旁停著一輛香檳色的轎車，不多時一個女人走了過來上了這輛車，之後長達半個小時的沉默被加速到了3分鐘，之後女人便下了車，而轎車也快速駛離。
畫質雖然受到影響，但是裴可還是能夠看出來發件人想要給她傳遞的全部信息。
視頻里是雲棲渡的擺渡車站，因為她去過那裡，車是田媚的，因為她坐過。上車的女人是曹鳳娟，因為那一閃一閃的水晶背包扣是她送的。
曹鳳娟為什麼會見田媚？
那加速的半個小時她們都說了什麼？
裴可想不出來，只是她預感自己大概率要被反將一軍了。
裴可站在路口轉角處看著懊惱的張慶，猛吸一大口果茶，桃子味果然寡淡了很多，她搖搖頭將杯子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今天的天氣讓裴可很滿意，就像昨天在墓地一樣。
帶有熱氣的風蒸得裴可的臉頰紅紅的，想起昨天的種種，她得意於成功讓張慶咬餌，又糾結於曹鳳娟是敵是友。
2015年7月18日，甜菜去世的第三天。
龍哲山墓地，也是甜菜將要安葬的地方。
裴可陪曹鳳娟處理完手續，選好位置就送她離開了。
這地方沒有紛擾，沒有惡意，安靜得讓裴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哥，我也不是非得從正門進去，你們就當沒看見我，咱們誰都好過。」
「哎呀，我說你這人也是奇怪，都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一陣吵鬧聲從墓園大門傳來，在這極為安靜的環境裡，對話內容，裴可聽得十分清晰。
她向前走了幾步，正好看清楚大門口發生的爭執。
一個皮膚有點黑，腿長身壯的年輕人從背包里拿出幾瓶礦泉水遞了過去，陪笑著讓安保們消消暑，連帶從背包里掉出來的還有一個工作牌，不過幾人只顧著糾纏並沒有人看到。
大概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裴可看了幾眼熱鬧打算下山離開。
「我說，你幹嘛非得見陳先生啊，人家辦喪事，你來這不是添堵嘛？」安保的聲音繼續傳來。
陳先生？辦喪事的陳先生？
裴可向四周看去，果不其然，在最好位置的方向看到了陳超的身影，只見他跟著秘書兩人匆匆上車離開了。
隨後那纏人的年輕人也在安保的勸說下離開了，只是他的工作牌仍舊躺在地上。
裴可蹲下撿起工作牌，一張證件照展露在陽光下。
元豐報社，張慶。
裴可走到停車場坐上了計程車，車窗外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ATL，車裡坐著的正是剛剛一臉不甘的年輕人。
計程車速度很快，山上的風顯得更涼了些，裴可打開車窗，張慶的工作牌隨著風被卷向了遠處的山林。
她現在需要一個口子，一個能夠把心光的秘密說出去的口子，一個能夠讓自己徹底擺脫噩夢的口子，而張慶剛好可以。
裴可窩在計程車後排思索著，她該怎樣釣上這條大魚呢?
回到店裡一股茉莉花香傳來，裴可喜歡這個味道。前台桌子上的宣傳單還剩下兩三張,她隨手抓起來走出了店門想著碰到路人就散掉。
可這要把人曬化的伏天中午哪裡會有人在街上閒逛，裴可心中苦笑一聲，想來還債的道路向來都不會那麼容易。
一陣汽車排氣聲響起，這個小路口鮮少有車輛經過，今天竟然一下來了兩輛，裴可向便道上退了退。
前排汽車向前挪了挪，露出了後排的黑色轎車，這車熟悉得讓裴可不敢相信。
得來全不費工夫！是張慶。
紅燈還剩80秒，而裴可便擁有了80秒釣上大魚的機會。
她毫不猶豫地向車道跑去，手中的宣傳單隨手摺了一下便插到第一輛汽車車窗上，接著便疾跑著來到張慶的車旁。
車窗大開，張慶正在發呆，裴可猛地將宣傳頁塞了過去，微笑著說：「了解一下。」
看著呆愣的張慶邊說著危險邊握住宣傳單，裴可興奮極了，她瞥了一眼還剩五秒，順手指向了信號燈。
看著張慶的車子駛離路口，裴可站在便道上喘著粗氣，這沒由來的緊張感讓裴可難以呼吸，後面會發生什麼她不知道，只是魚鉤放下去了，只能坐等魚來了。
下午的織物課裴可上的有些心不在焉，兩名學員倒也省心，基本功很紮實，織物作業也不需要裴可太多指導。
手機被她調大了鈴聲音量，她在等電話，等張慶的電話。
「好春光，不如夢……」
「餵？」電話鈴剛剛響起，裴可便迫不及待地接了起來，她期待著對面的聲音。
「是裴可嗎？」對面的男聲有些猶豫。
「是，您是？」
「哦，我是人民醫院的費河。」
「哦，費醫生您好。」裴可提起的勁頭瞬間滅了一半。
「你好，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想說一下關於藥的事。你看明天有時間嗎？」費河試探著，小心而又急切。
「明天嗎？可是我約了過幾天的複診。」
「這倒沒關係，只是明天想給你拿一些新藥試試。」
「好，那明天中午我到醫院去找你。」
「好，明天中午見。」
結束了最後一節授課，裴可有些疲憊了，但她仍舊坐在工作檯前織起了毯畫，對於缺錢的人來說是沒有資格休息的。
最後一針勾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十分，裴可打算收拾一下店裡就回去了。
桌子、地面、茶水架，這是裴可固定的清掃路線，可是窗外好似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手臂的汗毛瞬間豎起，如果真的是她，這幽靜的小路倒也適合犯案。
索性搏上一搏，裴可抬起頭看向了窗外。
是張慶！
窗外的張慶背著雙肩背包，騎在一輛山地自行車上看著自己，路燈投下的光影遮住了他的臉，裴可並沒有看清他的表情，可是下一秒張慶就飛也似地蹬著自行車離開了。
看來他已經盯上自己了，裴可清洗著手中的抹布，心中開心極了，想要魚徹底咬餌，她還需要抻幾下才行。
街邊的小生意在夜晚正式進入了高漲期，好像每個人只有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才可以開始狂歡一樣，裴可也不例外，她的思緒隨著手中的巧克力味香菸一同燃燒著放鬆著，一明一暗像美人淺眠的呼吸。
叮叮咚，一條消息傳來。
是一段視頻，一段標著2015年6月7日的視頻。
視頻里的擺渡車車站旁停著一輛香檳色的轎車，不多時一個女人走了過來上了這輛車，之後長達半個小時的沉默被加速到了3分鐘，之後女人便下了車，而轎車也快速駛離。
畫質雖然受到影響，但是裴可還是能夠看出來發件人想要給她傳遞的全部信息。
視頻里是雲棲渡的擺渡車站，因為她去過那裡，車是田媚的，因為她坐過。上車的女人是曹鳳娟，因為那一閃一閃的水晶背包扣是她送的。
曹鳳娟為什麼會見田媚？
那加速的半個小時她們都說了什麼？
裴可想不出來，只是她預感自己大概率要被反將一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