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破局
巫醫很快抵達了祭祀場地。
他年紀老邁，步履卻不顯蹣跚，臉上溝壑縱橫，帶著常年與草藥、病痛打交道的沉靜。族人們自發讓開道路，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緊張。巫醫並未多言，徑直走向那些被暫時封存的祭品。他先是仔細觀察了食物的色澤，又湊近嗅聞。接著，他取出一套隨身攜帶的銀針和幾樣不知名的小工具，開始逐一查驗。
裴寧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覺到周圍無數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懷疑，有好奇，也有隱藏的敵意。雷猛依然站在她身側，像一座沉默的山。她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巫醫的每一個動作。這不僅關係到她的清白，更關係到整個雷豹族的命運。如果查不出問題，雷燕絕不會放過她。
雷燕站在巫醫不遠處，脊背挺得筆直，試圖維持祭司的威嚴。但她袖中的手指卻緊緊蜷縮著，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她佯裝鎮定地看著巫醫，可眼底深處那難以掩飾的慌亂，卻被一直暗中觀察她的裴寧捕捉到。裴寧心頭微沉，看來這毒，十有八九與雷燕脫不了干係。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祭祀場上只有風聲和巫醫偶爾擺弄器具發出的細微聲響。族人們屏息等待，連孩童都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不敢哭鬧。
終於，巫醫直起身，他先是拿起一個盛滿酒水的陶碗，用銀針探入，片刻後取出。銀針沒有任何變化。他又換了一碗，再次探入。反覆幾次後，當他探入其中一個靠近邊緣的酒碗時，銀針尖端迅速變成了烏黑色。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巫醫沒有停下，又用同樣的方法檢查那些烤肉和果盤。最終，他在幾盤烤肉和大部分酒水中都驗出了毒素。他放下銀針，神情無比凝重，轉向所有族人。
「酒水和部分食物中，確實有毒。」巫醫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什麼毒？」有人顫聲問道。
巫醫拿起一小塊染毒的烤肉，又沾了一點毒酒，放在一個小碟子裡，滴入幾滴攜帶的藥液。只見那混合物迅速變色，散發出一種極其淡卻奇異的腥甜氣。巫醫的臉色更加難看。「是蝕心散。」
蝕心散三個字一出，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蝕心散？那不是……」
「只有祭司才能接觸到的禁藥嗎？」
「天啊！怎麼會這樣！」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雷燕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不可置信。
雷燕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不……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是她！一定是這個外鄉人！是她栽贓陷害我！巫醫，你再仔細查查！是不是你看錯了？」
巫醫皺緊眉頭。「蝕心散的毒性特徵獨一無二，老夫絕不會認錯。而且，這種毒配置複雜，外人根本不可能得到配方，更別說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下到這麼多祭品之中。」他的話語雖然平靜，卻字字誅心，幾乎是明示了兇手。
「我沒有！我冤枉！」雷燕還在徒勞地辯解，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藥！對！一定是這樣！是裴寧，她一直對我不滿，一定是她偷了藥，然後嫁禍給我！」
「夠了！」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雷燕顛三倒四的辯詞。
人群分開，雷豹族族長包辰和虎族的玄冥並肩走了進來。他們顯然是聽到了消息，匆忙趕來。包辰面沉似水，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現場的狼藉和族人臉上的驚恐憤怒。玄冥則面無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靠近他的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一名戰士迅速上前，將事情的經過向包辰簡要稟報了一遍。包辰越聽臉色越是陰沉，當聽到巫醫確認是蝕心散時，他的拳頭猛地攥緊。
他走到雷燕面前，盯著她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雷燕，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族長！我冤枉！真的不是我！」雷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試圖去抱包辰的腿，卻被他冷漠地避開。「是裴寧！是她挑唆！是她搞的鬼！您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包辰怒極反笑，「相信你身為祭司，卻在神聖的祭祀上，用禁藥毒害自己的族人嗎？蝕心散除了你，還有誰能輕易接觸並大量使用？你以為族人們都是傻子嗎？」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震得雷燕瑟瑟發抖，也震懾了所有在場的族人。
「我……」雷燕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鐵證如山，巫醫的判斷，族人的目光，族長的怒火，像一座座大山壓垮了她最後的僥倖。
包辰深吸一口氣，轉向所有族人，聲音洪亮而充滿了憤怒與決絕：「雷豹族的勇士們！雷燕，身為祭司，本該引導我們敬奉神靈，護佑族群，卻心生歹念，在祭祀大典上下此劇毒，欲置我全族於死地！此等行徑，背叛神靈，背叛祖先，背叛族人！罪無可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族人。「我以雷豹族族長的名義宣布：剝奪雷燕祭司之位！即刻起，將雷燕逐出雷豹族領地，永世不得踏入半步！若有違抗，殺無赦！」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族人們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逐出去！」
「殺了她！」
「叛徒！」
雷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怨毒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死死盯住裴寧。那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幾名戰士上前，毫不客氣地將癱軟的雷燕架起來，拖著她向領地外走去。沿途的族人紛紛避讓，對著她吐口水，扔石子。曾經高高在上的祭司，此刻狼狽如喪家之犬。
裴寧看著雷燕被拖走，心中並無快意，只有一種沉重的疲憊。她阻止了一場災難，卻也徹底捲入了雷豹族的內部紛爭。
她能感覺到，雷燕那最後的眼神，像一條毒蛇，纏繞著她。還有，那個暗中窺視的感覺……是誰？
混亂的人群中，無人注意到角落裡，青曼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計劃失敗了，雷燕這個蠢貨，竟然這麼快就被揭穿！她看向裴寧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裴寧，你壞了我的好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祭祀現場一片狼藉，族人們驚魂未定，議論紛紛。包辰開始指揮戰士清理現場，安撫族人。
玄冥走到裴寧身邊，他的聲音低沉。「你很敏銳。」
裴寧搖搖頭。「只是恰好懂一些藥理。」
玄冥看了她一眼，又轉向包辰。「包辰，此間事了，我需先回虎族。」
包辰點點頭。「玄冥兄弟，今日多虧有你在此。」雖然玄冥並未直接做什麼，但他虎族使者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玄冥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
裴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混亂的場面，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年紀老邁，步履卻不顯蹣跚，臉上溝壑縱橫，帶著常年與草藥、病痛打交道的沉靜。族人們自發讓開道路，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緊張。巫醫並未多言，徑直走向那些被暫時封存的祭品。他先是仔細觀察了食物的色澤，又湊近嗅聞。接著，他取出一套隨身攜帶的銀針和幾樣不知名的小工具，開始逐一查驗。
裴寧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覺到周圍無數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懷疑，有好奇，也有隱藏的敵意。雷猛依然站在她身側，像一座沉默的山。她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巫醫的每一個動作。這不僅關係到她的清白，更關係到整個雷豹族的命運。如果查不出問題，雷燕絕不會放過她。
雷燕站在巫醫不遠處，脊背挺得筆直，試圖維持祭司的威嚴。但她袖中的手指卻緊緊蜷縮著，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她佯裝鎮定地看著巫醫，可眼底深處那難以掩飾的慌亂，卻被一直暗中觀察她的裴寧捕捉到。裴寧心頭微沉，看來這毒，十有八九與雷燕脫不了干係。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祭祀場上只有風聲和巫醫偶爾擺弄器具發出的細微聲響。族人們屏息等待，連孩童都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不敢哭鬧。
終於，巫醫直起身，他先是拿起一個盛滿酒水的陶碗，用銀針探入，片刻後取出。銀針沒有任何變化。他又換了一碗，再次探入。反覆幾次後，當他探入其中一個靠近邊緣的酒碗時，銀針尖端迅速變成了烏黑色。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巫醫沒有停下，又用同樣的方法檢查那些烤肉和果盤。最終，他在幾盤烤肉和大部分酒水中都驗出了毒素。他放下銀針，神情無比凝重，轉向所有族人。
「酒水和部分食物中，確實有毒。」巫醫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什麼毒？」有人顫聲問道。
巫醫拿起一小塊染毒的烤肉，又沾了一點毒酒，放在一個小碟子裡，滴入幾滴攜帶的藥液。只見那混合物迅速變色，散發出一種極其淡卻奇異的腥甜氣。巫醫的臉色更加難看。「是蝕心散。」
蝕心散三個字一出，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蝕心散？那不是……」
「只有祭司才能接觸到的禁藥嗎？」
「天啊！怎麼會這樣！」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雷燕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不可置信。
雷燕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不……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是她！一定是這個外鄉人！是她栽贓陷害我！巫醫，你再仔細查查！是不是你看錯了？」
巫醫皺緊眉頭。「蝕心散的毒性特徵獨一無二，老夫絕不會認錯。而且，這種毒配置複雜，外人根本不可能得到配方，更別說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下到這麼多祭品之中。」他的話語雖然平靜，卻字字誅心，幾乎是明示了兇手。
「我沒有！我冤枉！」雷燕還在徒勞地辯解，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藥！對！一定是這樣！是裴寧，她一直對我不滿，一定是她偷了藥，然後嫁禍給我！」
「夠了！」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雷燕顛三倒四的辯詞。
人群分開，雷豹族族長包辰和虎族的玄冥並肩走了進來。他們顯然是聽到了消息，匆忙趕來。包辰面沉似水，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現場的狼藉和族人臉上的驚恐憤怒。玄冥則面無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靠近他的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一名戰士迅速上前，將事情的經過向包辰簡要稟報了一遍。包辰越聽臉色越是陰沉，當聽到巫醫確認是蝕心散時，他的拳頭猛地攥緊。
他走到雷燕面前，盯著她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雷燕，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族長！我冤枉！真的不是我！」雷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試圖去抱包辰的腿，卻被他冷漠地避開。「是裴寧！是她挑唆！是她搞的鬼！您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包辰怒極反笑，「相信你身為祭司，卻在神聖的祭祀上，用禁藥毒害自己的族人嗎？蝕心散除了你，還有誰能輕易接觸並大量使用？你以為族人們都是傻子嗎？」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震得雷燕瑟瑟發抖，也震懾了所有在場的族人。
「我……」雷燕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鐵證如山，巫醫的判斷，族人的目光，族長的怒火，像一座座大山壓垮了她最後的僥倖。
包辰深吸一口氣，轉向所有族人，聲音洪亮而充滿了憤怒與決絕：「雷豹族的勇士們！雷燕，身為祭司，本該引導我們敬奉神靈，護佑族群，卻心生歹念，在祭祀大典上下此劇毒，欲置我全族於死地！此等行徑，背叛神靈，背叛祖先，背叛族人！罪無可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族人。「我以雷豹族族長的名義宣布：剝奪雷燕祭司之位！即刻起，將雷燕逐出雷豹族領地，永世不得踏入半步！若有違抗，殺無赦！」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族人們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逐出去！」
「殺了她！」
「叛徒！」
雷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怨毒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死死盯住裴寧。那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幾名戰士上前，毫不客氣地將癱軟的雷燕架起來，拖著她向領地外走去。沿途的族人紛紛避讓，對著她吐口水，扔石子。曾經高高在上的祭司，此刻狼狽如喪家之犬。
裴寧看著雷燕被拖走，心中並無快意，只有一種沉重的疲憊。她阻止了一場災難，卻也徹底捲入了雷豹族的內部紛爭。
她能感覺到，雷燕那最後的眼神，像一條毒蛇，纏繞著她。還有，那個暗中窺視的感覺……是誰？
混亂的人群中，無人注意到角落裡，青曼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計劃失敗了，雷燕這個蠢貨，竟然這麼快就被揭穿！她看向裴寧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裴寧，你壞了我的好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祭祀現場一片狼藉，族人們驚魂未定，議論紛紛。包辰開始指揮戰士清理現場，安撫族人。
玄冥走到裴寧身邊，他的聲音低沉。「你很敏銳。」
裴寧搖搖頭。「只是恰好懂一些藥理。」
玄冥看了她一眼，又轉向包辰。「包辰，此間事了，我需先回虎族。」
包辰點點頭。「玄冥兄弟，今日多虧有你在此。」雖然玄冥並未直接做什麼，但他虎族使者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玄冥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
裴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混亂的場面，輕輕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