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貓與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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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貓與鼠

  」你們是怎麼交接的?我是指時間、地點以及具體的方式。」

  男人注意到同伴正在努力對他使眼色,遲疑了一下,但見到維拉再次捏緊的拳頭,渾身一哆嗦,當即認慫:「等等,我說,按照約定,每周二的午夜,我們會將偷來的屍體運送到城西郊外的一處農莊附近,然後直接離開,等到第二天,杜威先生的人就會將相應的報酬交給我們,從未拖欠或有過剋扣,我剛才說他信譽很好,就是這個原因。」

  羅德皺了皺眉,這表示鼴鼠幫是每周第三天收到貨款」,而這已經超出了【時空迴響】一天的回溯範圍,因此羅德已經無法通過回溯錢幣的軌跡尋找屍體下落,於是他換了一個切入角度:「取走屍體的是什麼人?你們見過嗎?」

  男人老實的搖頭:「沒有,我們每次都是放下屍體後直接離開,出來幹這種事,如果還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

  羅德一時間也很難說,這個男人究竟算不算有自知之明。

  「你們做這種事有多久了?」

  「如果是指連同屍體一同盜走的話,半年左右。」

  「疤臉杜威,是你們最主要的買家?你們一共賣給了他多少具屍體?像你們這樣和他合作的盜墓團伙,還有多少?」

  男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是的,我想有四十多具吧,具體多少不是很確定,至於其他跟杜威先生合作的「同行」,我明確知道的還有四家。」

  羅德點點頭,心中簡單估算了一下,米德蘭的人口規模,以及深眠教團通過復生兄弟會,再加上以鼴鼠幫為代表的外包商」,半年時間能夠收集到的屍體數量,最終得出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

  然而事實是那些邪教徒甚至還有可能從外地運來屍體,實際數量只會比羅德估計的更多,於是這又順理成章的延伸出一個問題:「不過,這麼多的屍體,而且前後間隔這麼長,他們是怎麼保存的?大容量的空間裝備,又或者某種效果特殊的奇物嗎?」

  比如羅德之前遇到的守墓人就具有類似的特性,他看守的墓地中,所有屍體的狀態都會長久保持在剛下葬那一刻的狀態,直到他離開墓地後才會開始腐爛。

  幾分鐘後,從這幾個幫派成員口中得不到更多信息的兩人從巷子裡走出,和仍在街道對面等待的同伴們匯合。

  羅德本想直接幹掉他們,但又臨時起意,只是象徵性的廢了他們每人一手一腳,接著請維拉利用惡鬼的超凡天賦能力,對那幾個盜墓賊稍微做了一些手腳。

  又過了幾分鐘,三個面相兇惡的男人從巷子另一側走來。

  其中一人守在巷子口,另外兩人走進巷子裡,見到那幾個盜墓賊的慘狀後,似乎並不意外,他們拽著奄奄一息的男人的頭髮,將之提起,仔細詢問剛才的交談過程。

  索性嚴重的傷勢很好的掩飾了那幾名盜墓賊不自然的木訥。

  他們很快就問完了問題,接著毫不猶豫的扭斷了那幾個無力反抗的男人的脖子,將他們的屍體抬上已經停在巷子口的木板車,蒙上一層粗麻布將之偽裝成貨物後,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離開了現場。

  屋頂上,羅德和法緹娜居高臨下,將巷子裡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居然真的來了,還好提前做了準備,這個疤臉杜威,還真是夠小心的。」

  剛才留在巷子口的,就是之前去見疤臉杜威時,守在樓下的兩個男人之一,另外兩人的身份自然也不難猜測。

  由於維拉事先做的手腳,疤臉杜威的手下從那幾個盜墓賊口中,只得到了他們真的是來追回某件陪葬品的消息。

  以那個男人的謹慎程度,羅德和維拉恰好一前一後上門拜訪,很可能也會引起他的懷疑。

  如果沒有這次的臨時起意,讓那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真的從盜墓賊口中問出些什麼疤臉杜威很可能會直接躲藏起來,這麼大一座城市,就算是教會,恐怕也很難通過常規手段找到他。

  這樣一來,下午剛和疤臉杜威達成的交易大概也會告吹,這顯然不是羅德想要看到的結果。倒不是心疼那幾枚白金幣......好吧,羅德還是有點心疼的,但更重要的目的是,通過拿到的藥劑逆向追蹤疤臉杜威在本地的鍊金工坊。

  今天的調查到這裡算是暫時告一段落,維拉接下來要將佩特拉小姐送回住處。

  距離米德蘭大教堂的祝聖儀式還有一段時間,羅德也打算先去一趟熔爐之息酒館,因為順路,所以幾人繼續同行。


  叮~

  推開酒館的門,一眼就看到老矮人正坐在櫃檯後的高腳凳上,和吟遊詩人聊著天。

  聽到迎客鈴的動靜,矮人老闆看過來,看到羅德和跟在他身後的佩特拉,難得露出笑容,朝這邊揮了揮手。

  「呦,黑劍小子。」

  羅德已經差不多放棄糾正老索林對他的奇怪稱呼了,這大概就和斯塔菲斯放棄治療他總是將那具人偶身體擺成奇怪姿勢的心態差不多。

  簡單點了些食物、酒水後,佩特拉非常熟稔的去後廚幫忙,老索林才鄭重說道:「我聽說了,那孩子最近受了你們很多照顧,謝謝。」

  維拉豪爽的性格很合老矮人胃口,聊的很是投機,待小姑娘將酒水端上來後,老矮人才問道:「你每次都是帶著目的來的,說吧,今天又想打聽什麼?對了,那兩把刀用的還順手嗎?」

  羅德先將之前的試做打刀取出,橫放在桌面上:「還行,除了不太耐用之外,總體來說沒什麼問題。」

  「6

  「」

  老矮人眉毛一掀,從刀鞘中抽出一截已經嚴重變形的刀刃,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這才兩天時間,居然能損壞成這樣?看起來像是超高溫導致的金屬軟化,不過為什麼連刀柄也能被燒成這樣?等一下,你剛才說不太耐用,所以這是你受賜的奇蹟......算了,當我沒問。」

  意識到眼前的年輕人可能是那種非常費武器的類型後,老矮人反倒起了好勝心,吹鬍子瞪眼好一通嚷嚷:「他寶了個貝的,老子上一次被人評價打造的武器不耐用,還是給老老索林當學徒的時候!你等著,老子一定會拿出讓你滿意的作品來!」

  「呃......那你加油。」

  羅德忍住笑意,看了一眼狀態面板中技能等級已經達到LV.9,但還遠遠不是極限,甚至達到LV.10之後,可能會有質變的初火,感覺老矮人給自己訂下的目標真是任重而道遠。

  「說正事吧,這次來主要是想打聽一下,埃爾頓·迪亞茲生前的人際關係,以及他經常出入的場所之類,你之前不是調查過他一段時間嗎?應該有這方面的情報吧?」

  「埃爾頓·迪亞茲?」

  老矮人回憶了一下,想起這是那個買下佩特拉小姐舊居的男人,奇怪的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那人不是早就被你幹掉了嗎?」

  雖然沒有明說,但羅德打聽這件事的當晚,那個男人就無故失蹤了,老索林自然也能猜到些什麼。

  「關於那個船員...

  「,羅德簡單介紹了下那個瘋子船員買下那棟房子後,究竟幹了些什麼,以及他身上來源不明的獸化詛咒。

  了解具體情況後,老矮人的臉色陰沉下來:「我當初只是簡單調查了下,他是否通過什麼不乾淨的手段,霸占了簡的房子,沒想到還有這種事......你等一下。」

  老矮人留下這句話,走上二樓他居住的區域,過了一會兒才捏著一張泛黃的紙張下樓,遞給羅德:「這是埃爾頓·迪亞茲的調查結果匯總,你要的信息雖然都有所涵蓋,但不算全面,而且那人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因為時效性的緣故,你當個參考就好。」

  羅德接過紙張,簡單掃了一眼,向老索林道過謝後,將之收起。

  此時,一旁喝著悶酒的吟遊詩人突然出聲問道:「你剛才提到了獸化詛咒,這件事和那些邪教徒有關?」

  大概是因為馬修教授的變故,羅德感覺原本有些話癆的吟遊詩人,性格比從前沉默了一些。

  對此羅德完全能夠理解,任誰看到親友以那副悽慘的模樣死去,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見羅德點頭,吟遊詩人想了想說道:「既然是這樣,這件事我也可以幫忙,埃爾頓·迪亞茲,白橡實號上的普通船員,對吧?我會儘量打聽這個人的人際關係,以及活動範圍......三天,不,兩天後我給你消息。」

  「好。」

  羅德拍了拍吟遊詩人的肩膀,又看向老索林,問道:「疤臉杜威這個人,你聽說過嗎?」

  老矮人似乎對這個名字很熟悉,嗯」了一聲道:「當然聽說過,那傢伙大概是八九年前突然起勢的,情報、賭場、違禁藥物等等,什麼危險的生意都做,復生兄弟會的崛起背後也有他的影子,在米德蘭的陰暗面中,也算是比較有名氣的人......當然,比起我來還有一些差距。」

  「是本地人嗎?」羅德選擇性忽略了老矮人自吹自擂的後半句。


  老索林想了一下:「應該不是,據說他曾經的通用語口音,聽起來像是北方佬。」

  這個北方佬里的北方」,指的就是位於王國北方的費奧蘭帝國,那裡的人哪怕不說母語,說話時也時常會帶著奇怪的彈舌音—

  就像深眠教團的米哈伊爾教授,以及那兩位講師一樣。

  「所有得罪過他的人,最後都消失了,而且這人很有自知之明,從來不去招惹教會,還和一些本地貴族扯上了關係,再加上隱藏的很好,即便明眼人都知道他有問題,這麼多年來,他依然活得很滋潤。」

  羅德消化著老矮人提供的情報,開始懷疑疤臉杜威不只是桑切斯男爵所說的外圍成員」那麼簡單,極有可能是伊瑟爾醫學院的正式成員。

  簡單用過晚餐,見維拉和老矮人、吟遊詩人聊的投機,羅德便稍微繞了一小段路,將佩特拉送回到住處。

  在小女孩的堅持下,羅德只將她送到了巷子口。

  灰石巷還是那副髒亂不堪的模樣,瘦弱的野貓和老鼠在牆角追逐,因為入冬後氣溫驟降,這裡原本瀰漫著的刺鼻異味也顯得淡了一些,但作為居住環境而言,仍然相當惡劣,羅德想了想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在豐饒教會有熟人...

  」

  「不必了,先生,您和您的朋友已經幫了我很多,媽媽說過,不能太過依賴他人,生活總歸還是要靠自己的,更何況這座城市中,還有很多人比我更需要救濟。」

  小姑娘回絕的很乾脆,懂事的樣子讓羅德想到了仍然昏迷不醒的艾米莉亞。

  「科萊普斯先生。」

  臨別之際,佩特拉又突然叫住羅德,但不是為了尋求幫助之類的事,而是看著在牆角努力用牙齒撕扯那隻還活著的老鼠的瘦貓,背對著他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上城區的老鼠,也會像那隻一樣,整天活在飢餓與惶恐之中,最後在某一天被貓抓到,然後吃掉嗎?」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那隻老鼠有些...

  」

  佩特拉停頓了一下,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彙:「悲哀。」

  羅德搖搖頭,順著她的視線注意到了牆角處的貓和老鼠:「不,那些貴婦人養的貓伙食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好,自然看不上老鼠身上那點肉。」

  「所以..

  「,「所以現實往往比你想像的還要更殘酷一些,上城區的老鼠確實能偷吃到更好的食物,但面對的也是比貓更加可怕的敵人,比如貴族家裡的男傭。」

  「如果你想問的是,上城區的老鼠和下城區的老鼠,哪邊過得更好,我的回答是,都不好。」

  「那麼,如果讓您選擇,您更想成為哪一種呢?啊,抱歉,我沒有侮辱您的意思,只是突然.....

  「」

  「沒關係。」

  羅德伸手揉了揉她有些散亂的頭髮,看向那隻正在被貓啃食的老鼠:「我的話,會選擇成為上城區的老鼠。更好的食物,會讓我的身體更加強壯,從而離我的目標更近一些。」

  「目標?」

  「沒錯,目標。」

  迎著小姑娘疑惑的目光,年輕的異鄉人笑了笑:「沒有人能決定自己的出身,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可以自己做主,比如未來還要不要.繼續當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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