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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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表示」

  「各位,我將向你們宣布一個巨大的喜訊一—

  C

  傍晚時分,剛一來到位於鐵十字大道的聖女廣場外圍,羅德首先聽到了巴特勒主教這句經由擴音法術的作用,瞬間傳遍整個廣場的開場宣言,隨後才遠遠看到教堂高層露台上,主教先生穿著正式主教袍服的身影。

  實際上教會為特別邀請的對象,在教堂近前面準備了視角很不錯的觀禮席位,但現在整座廣場連帶著周圍的街道都站滿了人,能來到廣場邊緣都已經十分不容易的羅德還是放棄了繼續往裡擠的念頭。

  值得一提的是,羅德注意到幾乎所有前來觀禮的信徒,手中都拿著一隻木質酒杯。

  「今天,我們將迎來南方大教區的新任大主教。」

  隨著巴特勒主教溫和的話語,所有前來觀禮的信徒都不由自主的發出歡呼。

  一個人的聲音不大,但聚集在這裡的數萬名信徒一起發聲,匯聚成的如海嘯般的巨響,仍顯得相當震撼。

  「不愧是勃朗特王國最具影響力的教派,這聲勢可真是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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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德低聲感嘆一句,兩人都不是喜歡湊熱鬧的性格,便退出到人群外,在廣場邊緣找了間人口密度相對較低些的餐廳,上到二樓,從陽台處觀禮。

  「「聖橡之父」的眷者與園丁,教會樞機,橡木誓約」阿爾伯特·普雷斯頓閣下。

  「」

  露台上,巴特勒主教以抑揚頓挫的語調,宣讀著新任大主教的頭銜,於是所有信徒們都開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他的名字。

  其中的橡木誓約」,大概就是阿爾伯特先生今後作為高階非凡者的稱號,類似於米哈伊爾教授的噩夢迷宮」,又或者天體學會那位白鬍子老爺爺的塑日者」。

  接著,巴特勒主教退到一旁,兩位穿著樸素黑色教士袍的神官從露台後的深紅色幕布中走出,將幕布朝兩側拉開,一位穿著乳白底色、邊角有翠綠植物紋飾長袍的年輕人從中走出,來到露台邊緣向廣場上的信徒們揮手致意。

  這還是羅德第一次見到阿爾伯特先生盔甲下的真容,因為事先從老索林那裡知道了他的年齡,羅德原本以為那厚重盔甲下的,會是一張和巴特勒主教差不多的中年面孔,沒想到看起來意外的年輕。

  大概是猜到了羅德內心所想,向後靠在陽台圍欄上的精靈姑娘笑著解釋道:「豐饒教會的聖職者壽命普遍都比較長,那位閣下身為高階非凡者,又領受了「聖橡之父」的賜福,就算他仍保持著少年時的模樣,我都不會意外。」

  羅德手肘抵在護欄上撐著下巴,試著腦補了一下阿爾伯特先生那副魁梧的體格,頭上頂著一張眉清目秀的少年面孔的模樣,頓時感覺一陣惡寒,連忙轉移話題:「所以像阿爾伯特先生那種程度的非凡者,一般能有多少壽命?」

  「如果你是指人類的話,平均壽命大概在三百年左右,至於那位新上任的大主教,考慮到他的情況比較特殊,可能會超過四百年也說不定......當然,這是在不使用其他延壽手段的情況下。」

  法緹娜想了想答道,她將視線從教堂方向挪開,後仰起白皙的脖頸,今晚天氣格外的好,頭頂璀璨的星河仿佛觸手可及。

  「抱歉。」

  道歉是因為隨口聊的話題,對法緹娜來說有些不合時宜。

  銀髮的精靈仰視著頭頂璀璨的星河,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於是她順著這股衝動,將到了嘴邊的我沒在意」咽了回去,臨時改口道:「既然是道歉,你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表示?」

  異鄉的旅人愣了一下,扭頭看過去,恰好和嘴角帶著莫名笑意的精靈對上了視線。

  仰靠在護欄上的姿勢,將她完美的身體曲線凸顯的恰到好處,慵懶的、似乎帶著某種強烈暗示的聲線,令羅德感覺耳朵有些發癢,而那柔順的亮銀色髮絲,又為她賦予了幾分神性,進而混合成一種奇特的、來自異性的、夢幻般的美感,以至於異鄉人因奇物效果而極度平穩的心率,此時也略微急促起來。

  「呃......比如說?」

  年輕的異鄉人試圖撫平躁動的心緒,但精靈姑娘的下一個動作,令他的嘗試徹底以失敗告終。

  她伸手輕柔的撫摸著他的側臉,略微用力令兩人正面相對,隨後身體向前傾:「比如......這樣。」


  隨著精靈姑娘美到讓人感覺有些不真實的面容逐漸靠近,如月光下的林葉般清新的味道也鑽入異鄉人的鼻腔。

  嘴唇處傳回有些發涼的柔軟觸感,近在咫尺的銀色睫毛微微顫動著,令算上前世也是頭一次經歷這種陣仗的異鄉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直到半透明的銀色絲線在兩人的唇間逐漸拉長、下墜,悵然若失的感覺才湧上異鄉人的心頭:「法緹娜,你....

  」

  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讀懂她的內心,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搖了下頭,示意他站在自己面前:「好了,我的示範已經結束,接下來..

  「」

  銀髮的精靈保持著向後倚靠在護欄上的姿勢,伸手拽了下騎士的衣領,令羅德向前跟蹌了一步,本能的將雙手撐在她身後的欄杆上。

  隨著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羅德能清晰的看到,月精靈琥珀色的眸子裡,正映著波光嶙峋的笑意:「該輪到你來表示」歉意了,騎士。」

  待信徒們的聲浪終於逐漸平息下來,已經是幾分鐘之後的事,又有幾位教士各自捧著一樣事物從幕布後來到露台上。

  巴特勒主教從第一位教士手中,接過一條看起來像是剛採摘下來的荊棘,將之掛在新任大主教的雙肩上,在豐饒教會的教義中,這象徵他作為高級聖職者的職責。

  咯吱、咯吱。

  夾雜著輕微金屬磕碰的腳步聲從身後樓梯處傳來,羅德放開精靈姑娘柔韌的腰肢,各自迅速整理了下儀容後回頭看去,發現走上樓的竟然是位穿著一身厚重板甲的騎士,而且那身板甲還頗為眼熟。

  來人似乎也沒想到這種地方會有人,和羅德對視一眼後很是意外的叫出了羅德的姓氏:「咦?科萊普斯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通過對方那身盔甲和很有辨識度的聲線,羅德認出來人是豐饒教會的熟人,聖武士尤娜小姐。

  「晚上好,尤娜小姐,如你所見,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信徒,索性就在遠處看看,等信徒都散了再過去好了。」

  聖武士小姐摘下頭盔,跟羅德打了聲招呼,又略顯拘謹的向法緹娜問候過,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幾次,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羅德面色僵硬了一瞬間:「呃......沒有,不過你這是在做什麼?巡邏嗎?」

  所幸聖武士姑娘似乎也並未多想,點點頭道:「是的,畢竟這麼大規模的活動,一旦出了意外後果會非常嚴重。為了保證今天晚上不出問題,廣場周邊聚集了教會絕大多數的力量和人手。」

  羅德奇怪的問道:「以你和阿爾伯特先生的關係,居然沒有留在教堂里參加儀式嗎?」

  尤娜小姐雖然是非凡者,但穿著那麼一身板甲巡邏了許久,此時也有些疲憊,便搬了張椅子來到陽台處坐下,口中也不忘解釋羅德剛才的疑問:「其實真正的祝聖儀式已經在大教堂里完成了,現在進行的演說,主要是為了消除信眾們的恐懼,給予他們信心。前天晚上那件事你也知道,雖然是發生在城外,但也引起了相當範圍的恐慌。」

  羅德明白過尤娜小姐指的是,斯塔菲斯幹掉那頭邪魔時搞出的動靜,據說城市東北部甚至市中心都有非常明顯的震感。

  尤娜小姐說完,又猶豫了一下才問道:「總之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在儀式結束之前,我可以留在這裡嗎?」

  她說完又像是產生了什麼少兒不宜的聯想,再次強調道:「請放心,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們的。」

  羅德嘴角一陣抽搐,有點想問尤娜小姐究竟認為他們會在這裡做什麼,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這裡是公共場合,自然也談不上打不打擾,不過你的巡邏工作不用繼續了嗎?」

  倒不是想趕她走,只是除了夢境與現實中的形象反差有些大之外,總體上而言,羅德認為尤娜小姐是那種很有責任心的類型,很難想像她會在這種關鍵時期偷懶。

  「實際上我負責的就是這一片區域,上來這裡也是因為視野比較寬闊,這樣一來,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我就能第一時間發現,然後直接從窗口跳出去。」

  別的姑且不提,單說這份行動力,實在令人嘆服。

  另一邊,教堂露台上的巴特勒主教,又分別將象徵引領信徒前進的橡木手杖,以及象徵大主教職權的,鑲嵌著三枚寶石的泥土冠冕也授予新任大主教。

  接著,阿爾伯特先生從一位教士手中接過一隻金色杯裝器皿,將之高高舉起,開始了就任後的演講:「親愛的兄弟姐妹們,願大地、森林和橡木永遠與我們同在。」


  他的開場白非常簡短,但信徒們的歡呼卻更加狂熱了。

  「這是千年以前,最初的聖女領受賜福之後的第一聲問候。」

  他向著聖女廣場中央,那身披荊棘的聖女塑像遙遙舉杯,聲音平和,卻有著鼓動人心的力量:「千年之後的現在,我希望這聲問候仍能進入你們的內心,傳遞給你們的家庭,傳遞給每一個人,無論他們身在何處。」

  因為信徒們的熱情,阿爾伯特先生的演講每說一段都要停頓片刻,等待歡呼聲稍微平息一些。

  「說起來,你不是被調到米莉歐殿下身邊充當臨時護衛了嗎?」

  「哦,那位公主殿下現在就坐在最靠近阿爾伯特先生演講露台的特等席」上,今晚沒有比那裡更安全的地方了,否則我也不可能放心出來巡邏。」

  既然遇到了尤娜小姐,羅德也順便向她打聽起另一件先前幾乎被他遺忘的事:「來米德蘭之前,我遇到一名感染獸化詛咒的男孩,姓萊坎索普,和父母住在下城區的鼠尾巷,我之前去哪裡調查時,聽說他的父母被教會帶走了?」

  「萊坎索普?這姓氏還真是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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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娜小姐回憶了半響才說道:「哦,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確實有聽一位同僚提到過,半夜有個孩子突然發狂、獸化,咬死了一個小偷,然後叼著那個倒霉蛋的腦袋一路逃到了城外。因為事後調查中沒有找到詛咒的源頭,那家人又剛從外地遷來不久,所以負責這件事的人認為,他身上的詛咒是外源性的,就沒有繼續浪費人力追查下去。」

  「他的父母呢?」

  「嗯......我沒太關注這件事,所以不知道更具體的後續,不過按照慣例,應該是被安排到某個教會名下的福利設施了吧。」

  「能讓我見見他們嗎?有件事想要求證一下。」

  羅德想了想問道。

  他沒指望真的能從萊坎索普夫婦口中問出什麼,考慮到後來那個鳩占鵲巢的男人表現出的記憶混亂,那對夫婦的精神很可能也被動過手腳,他只是想要確認這一點而已。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聖武士姑娘聽出了羅德的潛台詞,神色鄭重起來。

  「那個名叫萊爾的男孩,應該是在來到米德蘭之後,經歷了一次非常可疑的治療,才染上了獸化詛咒。」

  羅德點點頭,說完又補充道:「當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所以才提出想見一見那對夫婦,從而確認他們的精神、記憶有沒有被人為干涉過的跡象。」

  尤娜小姐深吸了一口氣,也沒有細問羅德的情報來源:「我明白了,之後我會找同僚詢問一下這件事的後續,問到那對夫婦的下落後就寫信通知你。」

  同一時間,阿爾伯特先生的演講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親愛的兄弟姐妹們,願大地、森林和橡木永遠與我們同在。」

  和開場白相同的結束語過後,新上任的大主教舉起手中的酒杯,幾乎是同一時間,位於廣場中央的聖女塑像手中的杯盞,也突然開始向外流溢出猩紅的液體。

  「嗯?

  「,注意到這一幕的瞬間,羅德立刻緊張起來,但當他看到信徒們都各自拿著攜帶的木杯,湧向噴泉處,接取聖女杯中流出的酒液,才意識到這大概是儀式的固定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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