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洛都的皇宮位於皇城西北隅，名為紫微宮。
因為周圍地形大致西高東低，東廣西狹，礙於自然因素的限制，皇宮並未建造在皇城中央，而是立於全城的最高處。
此處可高屋建瓴，俯瞰全城，也利於紫微城的防禦體系架構。
大皇子的叛亂勢力，便是因為這等防禦架構吃了大虧……
「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那張皇宮最上方的龍榻上，一個看起來不過中年的男子斜倚在扶手上，目光漫不經心地盯著大殿中央……任誰都想不到，這位大夏的第一人，如今已經七百餘歲了。
大殿中央跪著一個花白頭髮的男人，看起來比龍榻上的那位年齡要更加年邁。
「聯合妖獸進攻自己的家園，朕倒是對此嘆為觀止了。」夏皇坐在龍榻上，情緒卻並沒有什麼起伏，就好像根本沒經歷過剛才的政變一樣。
「天下焉有三百年太子乎？」大殿中央，花白頭髮的男人冷笑一聲，「父皇，你霸占這皇位太久了，已經昏了頭了……百姓對大夏的民憤由來已久，不如退位讓賢。」
「大膽！」不等夏皇說話，大殿兩側便有官員發聲了，「且不說殿下從來都不是什麼太子……況且什麼叫退位讓賢？讓給一個串聯妖獸進攻洛都的逆賊嗎？！」
「若非如此，父皇怎肯讓位給我？」大皇子憤懣道，「讓妖獸清理一批你們這些尸位素餐的官員，有何不好？待我取得皇位，自然會著手處理那些妖獸，並發行新政，讓大夏重煥生機！」
「大哥未免有些可笑了。」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身著蟒袍的男子嗤笑一聲。
「你真以為答應了妖獸的條件，能輕易收回去嗎？想那妖帝何等霸道，你既然答應了那些條件，若讓你繼位，大夏豈不是成為妖獸的附庸？」
「絕無可能！」大皇子冷聲道，「只要我勵精圖治，改變大夏現狀，自然能收穫比父皇更多的信仰……到那時解決掉所謂妖帝，翻手而已。」
「嗤。」二皇子發出一聲嘲弄的嗤笑，「大哥倒是天真……想那妖帝何等修為，哪裡是依靠著信仰這類外力能抗衡的？想篡位便直說，大哥何必找這些粗糙的藉口？」
大皇子安靜下來，只是冷冷地注視著自己的二弟。
「你也會有這一天的。」他緩緩說道，「等你壽元將盡，修為卻無從提高的那天，自然會理解我的做法。」
神魂修士雖然進境要比正常修仙要快得多，但肉身卻常年得不到淬鍊，壽元幾乎不會有什麼進境……也就是每突破一個大境界，能借著靈魂的提升對肉身有一些微弱的反哺，這才能超出普通人的壽數。
大皇子如今已經三百餘年，在化神期神魂修士中，已經算得上年邁了……
至於七百餘歲的夏皇，是因為他已經突破至合體期，神魂與肉體相合，靈魂對肉身有了一次極大的反哺，所以能徹底突破常人的壽元。
「朕乏了。」聽著兩個子嗣之間的爭論，夏皇的神色似有些不耐，隨意擺了擺手，「把他拖下去吧，貶為庶人，再不進入朝堂。」
聽到這句話，大皇子臉色灰敗，眼神黯淡；而二皇子眼中閃過無比明顯的喜色，雖然極力收斂，卻始終無法揮散臉上的笑意。
說完這幾句話，夏皇便打算從龍榻起身，回到殿後歇息。
「陛下！」
就在這時，一個肅穆的喊聲在大殿中響起。
大殿的眾多大臣齊刷刷轉頭，朝那個突兀的聲音看去……誰不知道，如今的夏皇不理朝政，稍有人提出異議，就會輕則貶謫、中則罷官、重則砍頭。
然而當那些大臣看到開口的臣子，頓時就表現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原來是閻世稀啊，那正常了……
「陛下，臣有要事要奏！」
閻西席邁出隊列，躬身對龍榻上的夏皇說道。
「今日朕乏了，閻卿若有事，不妨下次再奏。」夏皇隨意擺手，看樣子是不準備搭理閻西席了。
然而，閻西席似乎是不打算順應夏皇的意思，就打算強硬到底了，不等夏皇應答便自顧自說了起來：
「臣有三件要事要奏——」
「其一，如今各州賦稅嚴重，民怨沸騰，臣奏請降低稅賦！」
「其二，各地冗官嚴重、且官員多貪腐，臣奏請徹查官場，嚴打貪官污吏，裁撤非必要官職！」
「其三，邙上學宮買賣邀請函實為陋策，臣奏請取締該法；且學宮如今兩位庶人，一個愚笨不堪、無從引導，另一個目無尊上、毫無禮法，正合了臣之前的說辭，合該將二人開除學宮，以正視聽！」
夏皇倒是給了這位世族重臣一些尊重，並沒有直接起身離席，只是其目光低垂，從表現上來看好像根本沒聽到閻西席說了些什麼。
直到聽見邙上學宮庶人的言語，夏皇才突然來了興致。
「朕聽樓東席所說，此次叛亂能解決，正是因為某個庶人無意間撞破了妖獸的詭計，給評判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差……閻卿，可有此事？」
閻西席語氣一滯。
「確有此事。」片刻後，他才接著說道，「但那庶人引來了龍掛，極可能傷害平陰縣無數百姓，對天象毫無敬畏……」
「剛入學就能招來龍掛，倒是個好苗子。」夏皇笑了笑，打斷了閻西席的發言，「閻卿，這麼看庶人還是有些潛力的，不是嗎？」
「可是……」
閻西席還想反駁，卻再度被夏皇揮手打斷。
「今日就到這裡吧，閻卿不必多言。」說罷，他徑直起身離開了大殿。
「退朝——」皇宮內侍的尖銳聲音傳遍朝野。
待到夏皇離去以後，殿內漸漸有了些許嘈雜的議論聲，只有閻西席依舊站在原地，薄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閻西席明知陛下不會聽勸，又何必再勸？」矮胖的身影踱步來到閻西席身邊。
樓東席此時已經將柳成蔭和莫教習安置完善，並且參與了這場叛亂結束後的朝會。
「我不懂什麼陛下會不會聽勸，只知道這偌大的朝堂上，竟無人敢勸！」閻西席神色冰冷，「既然無人敢勸，那便由我來勸。」
……
因為周圍地形大致西高東低，東廣西狹，礙於自然因素的限制，皇宮並未建造在皇城中央，而是立於全城的最高處。
此處可高屋建瓴，俯瞰全城，也利於紫微城的防禦體系架構。
大皇子的叛亂勢力，便是因為這等防禦架構吃了大虧……
「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那張皇宮最上方的龍榻上，一個看起來不過中年的男子斜倚在扶手上，目光漫不經心地盯著大殿中央……任誰都想不到，這位大夏的第一人，如今已經七百餘歲了。
大殿中央跪著一個花白頭髮的男人，看起來比龍榻上的那位年齡要更加年邁。
「聯合妖獸進攻自己的家園，朕倒是對此嘆為觀止了。」夏皇坐在龍榻上，情緒卻並沒有什麼起伏，就好像根本沒經歷過剛才的政變一樣。
「天下焉有三百年太子乎？」大殿中央，花白頭髮的男人冷笑一聲，「父皇，你霸占這皇位太久了，已經昏了頭了……百姓對大夏的民憤由來已久，不如退位讓賢。」
「大膽！」不等夏皇說話，大殿兩側便有官員發聲了，「且不說殿下從來都不是什麼太子……況且什麼叫退位讓賢？讓給一個串聯妖獸進攻洛都的逆賊嗎？！」
「若非如此，父皇怎肯讓位給我？」大皇子憤懣道，「讓妖獸清理一批你們這些尸位素餐的官員，有何不好？待我取得皇位，自然會著手處理那些妖獸，並發行新政，讓大夏重煥生機！」
「大哥未免有些可笑了。」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身著蟒袍的男子嗤笑一聲。
「你真以為答應了妖獸的條件，能輕易收回去嗎？想那妖帝何等霸道，你既然答應了那些條件，若讓你繼位，大夏豈不是成為妖獸的附庸？」
「絕無可能！」大皇子冷聲道，「只要我勵精圖治，改變大夏現狀，自然能收穫比父皇更多的信仰……到那時解決掉所謂妖帝，翻手而已。」
「嗤。」二皇子發出一聲嘲弄的嗤笑，「大哥倒是天真……想那妖帝何等修為，哪裡是依靠著信仰這類外力能抗衡的？想篡位便直說，大哥何必找這些粗糙的藉口？」
大皇子安靜下來，只是冷冷地注視著自己的二弟。
「你也會有這一天的。」他緩緩說道，「等你壽元將盡，修為卻無從提高的那天，自然會理解我的做法。」
神魂修士雖然進境要比正常修仙要快得多，但肉身卻常年得不到淬鍊，壽元幾乎不會有什麼進境……也就是每突破一個大境界，能借著靈魂的提升對肉身有一些微弱的反哺，這才能超出普通人的壽數。
大皇子如今已經三百餘年，在化神期神魂修士中，已經算得上年邁了……
至於七百餘歲的夏皇，是因為他已經突破至合體期，神魂與肉體相合，靈魂對肉身有了一次極大的反哺，所以能徹底突破常人的壽元。
「朕乏了。」聽著兩個子嗣之間的爭論，夏皇的神色似有些不耐，隨意擺了擺手，「把他拖下去吧，貶為庶人，再不進入朝堂。」
聽到這句話，大皇子臉色灰敗，眼神黯淡；而二皇子眼中閃過無比明顯的喜色，雖然極力收斂，卻始終無法揮散臉上的笑意。
說完這幾句話，夏皇便打算從龍榻起身，回到殿後歇息。
「陛下！」
就在這時，一個肅穆的喊聲在大殿中響起。
大殿的眾多大臣齊刷刷轉頭，朝那個突兀的聲音看去……誰不知道，如今的夏皇不理朝政，稍有人提出異議，就會輕則貶謫、中則罷官、重則砍頭。
然而當那些大臣看到開口的臣子，頓時就表現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原來是閻世稀啊，那正常了……
「陛下，臣有要事要奏！」
閻西席邁出隊列，躬身對龍榻上的夏皇說道。
「今日朕乏了，閻卿若有事，不妨下次再奏。」夏皇隨意擺手，看樣子是不準備搭理閻西席了。
然而，閻西席似乎是不打算順應夏皇的意思，就打算強硬到底了，不等夏皇應答便自顧自說了起來：
「臣有三件要事要奏——」
「其一，如今各州賦稅嚴重，民怨沸騰，臣奏請降低稅賦！」
「其二，各地冗官嚴重、且官員多貪腐，臣奏請徹查官場，嚴打貪官污吏，裁撤非必要官職！」
「其三，邙上學宮買賣邀請函實為陋策，臣奏請取締該法；且學宮如今兩位庶人，一個愚笨不堪、無從引導，另一個目無尊上、毫無禮法，正合了臣之前的說辭，合該將二人開除學宮，以正視聽！」
夏皇倒是給了這位世族重臣一些尊重，並沒有直接起身離席，只是其目光低垂，從表現上來看好像根本沒聽到閻西席說了些什麼。
直到聽見邙上學宮庶人的言語，夏皇才突然來了興致。
「朕聽樓東席所說，此次叛亂能解決，正是因為某個庶人無意間撞破了妖獸的詭計，給評判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差……閻卿，可有此事？」
閻西席語氣一滯。
「確有此事。」片刻後，他才接著說道，「但那庶人引來了龍掛，極可能傷害平陰縣無數百姓，對天象毫無敬畏……」
「剛入學就能招來龍掛，倒是個好苗子。」夏皇笑了笑，打斷了閻西席的發言，「閻卿，這麼看庶人還是有些潛力的，不是嗎？」
「可是……」
閻西席還想反駁，卻再度被夏皇揮手打斷。
「今日就到這裡吧，閻卿不必多言。」說罷，他徑直起身離開了大殿。
「退朝——」皇宮內侍的尖銳聲音傳遍朝野。
待到夏皇離去以後，殿內漸漸有了些許嘈雜的議論聲，只有閻西席依舊站在原地，薄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閻西席明知陛下不會聽勸，又何必再勸？」矮胖的身影踱步來到閻西席身邊。
樓東席此時已經將柳成蔭和莫教習安置完善，並且參與了這場叛亂結束後的朝會。
「我不懂什麼陛下會不會聽勸，只知道這偌大的朝堂上，竟無人敢勸！」閻西席神色冰冷，「既然無人敢勸，那便由我來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