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長伊欠我的
這是孟長伊第一次從顧燃口中聽見「錯了」二字。
從畢業到現在，五年的時光。再加上大學四年，孟長伊認識顧燃將近九年了。
他們之間不是沒有爆發過激烈的爭吵，但每次都是孟長伊率先讓步，低頭認錯。
顧燃是不會低頭的，哪怕他已經認識到錯在自己身上。
可是現在，只因為把自己誤認成了肖雨盈，他就能輕而易舉地道歉。
愛和不愛，竟然如此明顯。
孟長伊緩緩抬起眼帘，雙眼定定望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燈，眼圈紅了一片。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渾身繃緊，只為了不讓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流淚。
不能哭。若是掉了一滴眼淚，她又要當好一段時間的笑柄。
因為喜歡顧燃，孟長伊已經吃了足夠多的苦頭。
肖雨錚就坐在對面，他還沒醉，把孟長伊的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孟長伊的表情，從痛苦隱忍，到冷靜釋然。
他猜不到那一瞬間孟長伊想到了什麼，但絕對是不算美好的回憶。
除了最初被追求的那段日子，顧燃留給孟長伊的，都是痛苦。
肖雨錚一個旁觀者，有時候都不明白，孟長伊究竟在堅持什麼。
可在這個瞬間，他想到一種可能。
孟長伊要放棄這段感情了。
然而，在他興起這個念頭的同時，又忍不住譏諷地笑。
怎麼可能呢？
或許這又是孟長伊的戰術。她發覺顧燃的心不在她身上之後，就要以退為進，重新吸引顧燃的目光。
此時此刻，包廂內的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孟長伊表現得格外平靜，甚至這平靜都有一絲滲人。
方才她接連往兩位少爺的頭上砸酒瓶的一幕，深深印刻在眾人的腦海之中，導致旁觀者對她都有點心理陰影。生怕她瘋起來不管不顧，再給別人來一記狠的。
她都敢提起酒瓶把老闆爆頭，還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呢？
但孟長伊這次沒有選擇用粗暴的手段，而是把顧燃的雙手，從她的腰間拿開。
顧燃抱得很緊，孟長伊也用了力氣，她連指尖都在發白。
把顧燃的手從身上扯下去後，孟長伊向外走了兩步，冷淡的眼神落在醉醺醺的顧燃身上，將手機從自己的大衣口袋中拿出來，撥通了一個電話。
「肖小姐，顧總喝醉了，麻煩你來接他。」
肖雨盈本來是不耐煩和孟長伊說話的，但一聽到顧燃醉了，她立刻緊張起來，聲音尖得要命。
「顧燃哥哥怎麼了？他在哪裡？他和你在一起？！孟長伊你這個賤人，你怎麼這麼不值錢！」
孟長伊懶得和她廢話，直接報上地址。
一看孟長伊真的把妹妹找過來，肖雨錚立刻攥住她的手腕，無聲地威脅她。
——孟長伊，你敢？
孟長伊一扯嘴角。
她當然敢。
「肖小姐還是儘快來吧。你的哥哥也在。今晚這裡……真是很熱鬧。」
肖雨盈不是傻白甜，一聽孟長伊報上的那家會所，氣得兩眼翻白險些撅過去。
顧燃和哥哥怎麼會去那種地方玩？
「要是被我發現你撒謊，我一定把你的皮扒下來！」
兄妹倆如出一轍，都在威脅自己。孟長伊直接掛斷電話，不想再聽她那尖利的叫聲。
有在那裡罵別人下賤的時間，不如先看看她的好男友都做過什麼。
孟長伊剛結束通話，一陣不尋常的風從側面而來。
啪的一聲！孟長伊被肖雨錚扇了一巴掌。
旁邊的姜雪茶看見這一幕，差點驚叫出聲。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甚至不敢看盛怒之下的肖雨錚。
誰都知道，肖雨錚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唯一的親生妹妹。
肖雨盈小的時候體弱多病，甚至不能正常上學。醫生說了，就算出院，她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變動，希望家人平時多注意。
為了保護她健康平安地長大，肖家父母和肖雨錚這個大哥，對她都是千依百順。只要她受了委屈，肖家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狠狠收拾欺負她的人。
現在孟長伊當著所有人的面，讓肖雨盈著急，這完全踩到了他的雷區。
他可以放任孟長伊在他的額頭上砸出個血口，但是他不能允許孟長伊折騰他妹妹。
他這一下扇得很重，孟長伊一側的臉甚至開始發紅。
孟長伊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肖雨錚咬牙切齒地質問她：「我跟你說過，盈盈是我唯一的妹妹，讓你離她遠點。孟長伊，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孟長伊覺得真可笑。
「肖雨錚，你妹妹是人，我就不算人？我今天白天去醫院，因為照顧你妹妹，被你誤會，害得我手傷加重，縫了十幾針，身上還有燙傷。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你們幾個公子哥在這裡喝酒惹事，卻要我一個病號拖著手傷，來給你們收場。
「你讓我離肖雨盈遠點，也讓我離顧燃遠點。我現在不想摻和你妹妹和顧燃的感情，所以我讓她來接顧燃，有問題嗎？
「你們都是有錢的少爺小姐，看不上我這份廉價的工資。但我只想保住這份工作，我只能靠自己活下去。應該做的，我做了。不該我做的，我也儘量做了。我按照你們的要求，把一切都做了，到頭來還要受這一巴掌……」
孟長伊的眼中隱隱有怒火。
「所以你們……到底要我怎樣？」
肖雨錚看著難得顯露出真實情緒的孟長伊，一時間怔住。房間內安靜得嚇人。
孟長伊後退一步，像是把自己，和他們所有人隔開，劃清界限。
沙發上垂著頭的顧燃微微動了一下。
孟長伊稍一欠身，又變回嚴謹而冷淡的孟秘書。
「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告辭了。」
周遭都是酒瓶碎片，孟長伊在尖銳的碎片中穿行，好似她行走在刀鋒上的人生。
稍有不慎，就會割傷自己。
包廂的門砰地一聲關閉。
喬文聰是第一個回過神的。看氣氛僵硬，他立馬打圓場。
「都、都別愣著啊！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不玩個盡興，怎麼回去？」
肖雨錚不耐煩地踹了茶几一腳。
「還玩個屁，我妹妹要殺過來了，都走都走！」
肖雨錚是絕對不會讓單純的妹妹看見這種混亂景象的。他把包廂內的男男女女都轟走，最後只剩下他，和剛打了一架的顧燃，還有一聲不敢吭的姜雪茶。
發小是這樣的。就算打架的時候下手賊狠，打完也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喝杯酒。
肖雨錚雙臂環在胸前，看著顧燃，說了一句：「你這樣，有意思？」
顧燃身體後仰，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伸手把頭髮向後捋，眼神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燈。
他雙目清明，根本看不出一絲醉意。
肖雨錚不知道顧燃到底是要玩哪一出。
「阿燃，這麼多年的兄弟，我也算是了解你。你的那些個前女友，都是好聚好散。給一筆分手費，雙方都滿意。
「那麼多的成功經驗，你不用在孟長伊的身上，還要把她拖住，圖什麼呢？」
顧燃從一片狼藉之中，挑出一瓶沒有開封的紅酒。
彭！
紅酒塞彈出，顧燃邊倒酒，邊回答肖雨錚。
「孟長伊不一樣。」
「她哪裡不一樣？你那麼多任情人，比她長得好看的，又不是沒有。」
「她不一樣，她永遠欠我的。」
肖雨錚看他這副德行，也是氣得不輕。
「改日我還是勸勸盈盈吧，讓她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顧燃把一杯酒遞給他，低聲笑了。
「盈盈更不一樣，我是真心喜歡她。」
會所外，孟長伊看著陸續坐車離開的男男女女，轉頭，望向攔在她面前的肖雨盈。
「肖小姐，你不上樓看看你的男朋友，來找我要做什麼？」
從畢業到現在，五年的時光。再加上大學四年，孟長伊認識顧燃將近九年了。
他們之間不是沒有爆發過激烈的爭吵，但每次都是孟長伊率先讓步，低頭認錯。
顧燃是不會低頭的，哪怕他已經認識到錯在自己身上。
可是現在，只因為把自己誤認成了肖雨盈，他就能輕而易舉地道歉。
愛和不愛，竟然如此明顯。
孟長伊緩緩抬起眼帘，雙眼定定望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燈，眼圈紅了一片。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渾身繃緊，只為了不讓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流淚。
不能哭。若是掉了一滴眼淚，她又要當好一段時間的笑柄。
因為喜歡顧燃，孟長伊已經吃了足夠多的苦頭。
肖雨錚就坐在對面，他還沒醉，把孟長伊的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孟長伊的表情，從痛苦隱忍，到冷靜釋然。
他猜不到那一瞬間孟長伊想到了什麼，但絕對是不算美好的回憶。
除了最初被追求的那段日子，顧燃留給孟長伊的，都是痛苦。
肖雨錚一個旁觀者，有時候都不明白，孟長伊究竟在堅持什麼。
可在這個瞬間，他想到一種可能。
孟長伊要放棄這段感情了。
然而，在他興起這個念頭的同時，又忍不住譏諷地笑。
怎麼可能呢？
或許這又是孟長伊的戰術。她發覺顧燃的心不在她身上之後，就要以退為進，重新吸引顧燃的目光。
此時此刻，包廂內的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孟長伊表現得格外平靜，甚至這平靜都有一絲滲人。
方才她接連往兩位少爺的頭上砸酒瓶的一幕，深深印刻在眾人的腦海之中，導致旁觀者對她都有點心理陰影。生怕她瘋起來不管不顧，再給別人來一記狠的。
她都敢提起酒瓶把老闆爆頭，還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呢？
但孟長伊這次沒有選擇用粗暴的手段，而是把顧燃的雙手，從她的腰間拿開。
顧燃抱得很緊，孟長伊也用了力氣，她連指尖都在發白。
把顧燃的手從身上扯下去後，孟長伊向外走了兩步，冷淡的眼神落在醉醺醺的顧燃身上，將手機從自己的大衣口袋中拿出來，撥通了一個電話。
「肖小姐，顧總喝醉了，麻煩你來接他。」
肖雨盈本來是不耐煩和孟長伊說話的，但一聽到顧燃醉了，她立刻緊張起來，聲音尖得要命。
「顧燃哥哥怎麼了？他在哪裡？他和你在一起？！孟長伊你這個賤人，你怎麼這麼不值錢！」
孟長伊懶得和她廢話，直接報上地址。
一看孟長伊真的把妹妹找過來，肖雨錚立刻攥住她的手腕，無聲地威脅她。
——孟長伊，你敢？
孟長伊一扯嘴角。
她當然敢。
「肖小姐還是儘快來吧。你的哥哥也在。今晚這裡……真是很熱鬧。」
肖雨盈不是傻白甜，一聽孟長伊報上的那家會所，氣得兩眼翻白險些撅過去。
顧燃和哥哥怎麼會去那種地方玩？
「要是被我發現你撒謊，我一定把你的皮扒下來！」
兄妹倆如出一轍，都在威脅自己。孟長伊直接掛斷電話，不想再聽她那尖利的叫聲。
有在那裡罵別人下賤的時間，不如先看看她的好男友都做過什麼。
孟長伊剛結束通話，一陣不尋常的風從側面而來。
啪的一聲！孟長伊被肖雨錚扇了一巴掌。
旁邊的姜雪茶看見這一幕，差點驚叫出聲。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甚至不敢看盛怒之下的肖雨錚。
誰都知道，肖雨錚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唯一的親生妹妹。
肖雨盈小的時候體弱多病，甚至不能正常上學。醫生說了，就算出院，她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變動，希望家人平時多注意。
為了保護她健康平安地長大，肖家父母和肖雨錚這個大哥，對她都是千依百順。只要她受了委屈，肖家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狠狠收拾欺負她的人。
現在孟長伊當著所有人的面，讓肖雨盈著急，這完全踩到了他的雷區。
他可以放任孟長伊在他的額頭上砸出個血口，但是他不能允許孟長伊折騰他妹妹。
他這一下扇得很重，孟長伊一側的臉甚至開始發紅。
孟長伊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肖雨錚咬牙切齒地質問她：「我跟你說過，盈盈是我唯一的妹妹，讓你離她遠點。孟長伊，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孟長伊覺得真可笑。
「肖雨錚，你妹妹是人，我就不算人？我今天白天去醫院，因為照顧你妹妹，被你誤會，害得我手傷加重，縫了十幾針，身上還有燙傷。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你們幾個公子哥在這裡喝酒惹事，卻要我一個病號拖著手傷，來給你們收場。
「你讓我離肖雨盈遠點，也讓我離顧燃遠點。我現在不想摻和你妹妹和顧燃的感情，所以我讓她來接顧燃，有問題嗎？
「你們都是有錢的少爺小姐，看不上我這份廉價的工資。但我只想保住這份工作，我只能靠自己活下去。應該做的，我做了。不該我做的，我也儘量做了。我按照你們的要求，把一切都做了，到頭來還要受這一巴掌……」
孟長伊的眼中隱隱有怒火。
「所以你們……到底要我怎樣？」
肖雨錚看著難得顯露出真實情緒的孟長伊，一時間怔住。房間內安靜得嚇人。
孟長伊後退一步，像是把自己，和他們所有人隔開，劃清界限。
沙發上垂著頭的顧燃微微動了一下。
孟長伊稍一欠身，又變回嚴謹而冷淡的孟秘書。
「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告辭了。」
周遭都是酒瓶碎片，孟長伊在尖銳的碎片中穿行，好似她行走在刀鋒上的人生。
稍有不慎，就會割傷自己。
包廂的門砰地一聲關閉。
喬文聰是第一個回過神的。看氣氛僵硬，他立馬打圓場。
「都、都別愣著啊！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不玩個盡興，怎麼回去？」
肖雨錚不耐煩地踹了茶几一腳。
「還玩個屁，我妹妹要殺過來了，都走都走！」
肖雨錚是絕對不會讓單純的妹妹看見這種混亂景象的。他把包廂內的男男女女都轟走，最後只剩下他，和剛打了一架的顧燃，還有一聲不敢吭的姜雪茶。
發小是這樣的。就算打架的時候下手賊狠，打完也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喝杯酒。
肖雨錚雙臂環在胸前，看著顧燃，說了一句：「你這樣，有意思？」
顧燃身體後仰，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伸手把頭髮向後捋，眼神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燈。
他雙目清明，根本看不出一絲醉意。
肖雨錚不知道顧燃到底是要玩哪一出。
「阿燃，這麼多年的兄弟，我也算是了解你。你的那些個前女友，都是好聚好散。給一筆分手費，雙方都滿意。
「那麼多的成功經驗，你不用在孟長伊的身上，還要把她拖住，圖什麼呢？」
顧燃從一片狼藉之中，挑出一瓶沒有開封的紅酒。
彭！
紅酒塞彈出，顧燃邊倒酒，邊回答肖雨錚。
「孟長伊不一樣。」
「她哪裡不一樣？你那麼多任情人，比她長得好看的，又不是沒有。」
「她不一樣，她永遠欠我的。」
肖雨錚看他這副德行，也是氣得不輕。
「改日我還是勸勸盈盈吧，讓她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顧燃把一杯酒遞給他，低聲笑了。
「盈盈更不一樣，我是真心喜歡她。」
會所外，孟長伊看著陸續坐車離開的男男女女，轉頭，望向攔在她面前的肖雨盈。
「肖小姐，你不上樓看看你的男朋友，來找我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