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錯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孟長伊已經艱難地洗漱完畢，正準備給右手上藥。
原本看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哪家公司的負責人。可接通電話後，只聽見混亂的背景音，還有喬文聰驚慌的說話聲。
「快過來吧孟秘書！兩個都失控了！」
孟長伊豎起耳朵分辨著電話里的雜音，有尖叫聲，也有勸阻聲，還有砸東西的聲音。
是挺亂的。
但和她有什麼關係？
「去找肖雨盈。一個是她哥，一個是她男友，她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喬文聰沒想到孟長伊見死不救，他幾乎要慘叫出聲：「怎麼能讓盈盈來這種場所？你快別磨蹭了孟秘書！顧燃不是你老闆嗎？」
孟長伊冷笑一聲。肖雨盈不能去那種地方，她就活該要去？
她不想廢話，準備直接掛斷電話。
喬文聰急中生智，平時不怎麼靈光的腦袋，這時卻派上用場。
他高聲喊道：「孟長伊，你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嗎？你可是顧燃的秘書！老闆出事了你不管？」
孟長伊聞言，頓時停下了上藥的動作。
喬文聰又說了一句更狠的：「當初你奶奶治病欠下一大筆錢，可都是阿燃幫你還的！孟長伊，你欠阿燃這麼大的人情，你不管他？當初要是沒有阿燃出手，你就算是賣——」
「夠了！」孟長伊的身體微微顫抖，厲聲喝止對方。
顧燃，又是顧燃。他就像一個解不開的魔咒，勒緊了自己這可悲的人生。
當初孟長伊的奶奶生病，為了給她治療，孟長伊四處借錢。
可是，即便她想盡一切辦法，奶奶還是離她而去。
臨走之際，已經痛得無法說出一句完整話的老人，卻淚眼婆娑地望著孟長伊。
「米米，好孩子，誰能保護你呢？誰能陪著你呢？」
米米是奶奶給孟長伊起的小名，大米的米。原本是希望她這一生富足無虞，可上天卻偏偏要給她這樣的人生。
除了奶奶，沒有人再叫她米米。
唯一會叫她米米的人，徹底離開了。
孟長伊想起這件事就會心痛。奶奶走了，生活卻要繼續。剛上大學的她欠下了很多錢，怎麼都還不清，還把自己折磨出了一身的病。
有一次，她被上門催債，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折磨，就對顧燃說出了一切。
她只是太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可她沒想到，顧燃第二天就幫她擺平了所有的欠款。
從那一刻起，她唯一的債主，就變成了顧燃。
畢業到現在，五年的時間，孟長伊還清了所有的欠款。但是，顧燃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卻永遠地欠下了。
顧燃的髮小都知道這件事，他們拿舊事威脅和道德綁架，孟長伊無力至極。
「好……」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絕望，孟長伊的聲音都在抖，「地址給我，我去接。」
「那你快點過來啊孟秘書！再耽擱下去，真要醫院見了！」
孟長伊掛斷電話，看著自己上藥上到一半的手。
她忍著疼痛，將右手粗糙地包紮好，在睡衣外面隨便套上一件大衣，打車出門。
幸好會所的位置距離她家不遠。孟長伊順著房間號找過去，剛要推門，門就自動從裡面打開了。
開門的人是姜雪茶。她看見一個白皙高挑、五官冷艷的美女穿著黑色長款大衣，出現在門口時，還愣了一下。
「請、請問您是……」
「你好，顧總在嗎，」孟長伊聲音疏離清冷，「我是他的秘書。」
「啊，你是孟……孟秘書嗎？」
孟長伊點點頭，這時喬文聰擠過來。
「孟秘書，你磨蹭什麼呢？快過來！」
孟長伊被他強行拽走，姜雪茶在原地呆立許久。
原來這位就是他們談論的顧總秘書。
姜雪茶看到孟長伊容貌的那一刻，心裡咯噔一聲。
孟長伊的確和她很像。但是，她沒有孟長伊身上那種冷然凌厲的氣質。她像一朵菟絲花，要依靠別人而活。可孟長伊……她的眼神中寫滿了故事，她就像一本不願被人打開的、厚重的書。
只要看她一眼，就能明白，為什麼這些少爺公子嘴上輕賤孟長伊，卻仍舊忍不住被她吸引。
她太特別了。誰都想敲開她的心門，想要看她為自己展顏。
姜雪茶想起她和肖雨錚初見的那一刻。她站在路邊打不到車，穿得又少，忍不住打哆嗦。
這時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她的面前。車窗滑下，裡面的人俊逸非常，上下打量著她。
姜雪茶第一次見到這麼英俊的人，忍不住紅了臉。車內的人「嘖」了一聲，好像有什麼不滿。
「還以為是……算了。上車吧，我載你一程。」
姜雪茶那時還不明白這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她懂了。
她的身體驟然變冷，雙手緊緊攥成拳。
她不能……不能輸。肖少看中的就是她聽話乖巧，什麼都願意做。
孟長伊不會做的，她都願意做。
再說了，清高的孟長伊，和她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只不過是在奉承順從著另外一個人。
與此同時，孟長伊看著狼狽互毆的二人，眉頭緊鎖。
兩個成年男子，都練過散打。她一個弱不禁風坐辦公室的文職人員，根本勸不了。
孟長伊餘光瞥見茶几上的兩支空酒瓶，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抄起來。
旁邊的喬文聰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兩聲！孟長伊砸一個丟一個，連著砸壞兩個，全都招呼在了二位少爺身上。
兩人吃痛，各自分開，癱坐在沙發上，捂著傷口。
二人的髮小看見這一幕，都要驚掉下巴。
喬文聰先愣後罵：「媽的，我讓你勸架，沒讓你跟他們兩個干架啊！」
孟長伊將手中剩餘的殘破酒瓶扔到一邊，隨口回道：「管用就行。」
她站得離顧燃更近，正在檢查自己的左手，看有沒有殘留的玻璃渣。
一雙手臂忽而攬住她的腰。
孟長伊低頭，看見摟住自己的顧燃，腦袋在她的腰側輕蹭。
「我錯了……」
那個從不低頭的顧燃，竟然在認錯。
孟長伊的眼眸輕晃，她把手搭在顧燃的手腕，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
顧燃卻再次開口。
「我錯了，盈盈……
「我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原本看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哪家公司的負責人。可接通電話後，只聽見混亂的背景音，還有喬文聰驚慌的說話聲。
「快過來吧孟秘書！兩個都失控了！」
孟長伊豎起耳朵分辨著電話里的雜音，有尖叫聲，也有勸阻聲，還有砸東西的聲音。
是挺亂的。
但和她有什麼關係？
「去找肖雨盈。一個是她哥，一個是她男友，她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喬文聰沒想到孟長伊見死不救，他幾乎要慘叫出聲：「怎麼能讓盈盈來這種場所？你快別磨蹭了孟秘書！顧燃不是你老闆嗎？」
孟長伊冷笑一聲。肖雨盈不能去那種地方，她就活該要去？
她不想廢話，準備直接掛斷電話。
喬文聰急中生智，平時不怎麼靈光的腦袋，這時卻派上用場。
他高聲喊道：「孟長伊，你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嗎？你可是顧燃的秘書！老闆出事了你不管？」
孟長伊聞言，頓時停下了上藥的動作。
喬文聰又說了一句更狠的：「當初你奶奶治病欠下一大筆錢，可都是阿燃幫你還的！孟長伊，你欠阿燃這麼大的人情，你不管他？當初要是沒有阿燃出手，你就算是賣——」
「夠了！」孟長伊的身體微微顫抖，厲聲喝止對方。
顧燃，又是顧燃。他就像一個解不開的魔咒，勒緊了自己這可悲的人生。
當初孟長伊的奶奶生病，為了給她治療，孟長伊四處借錢。
可是，即便她想盡一切辦法，奶奶還是離她而去。
臨走之際，已經痛得無法說出一句完整話的老人，卻淚眼婆娑地望著孟長伊。
「米米，好孩子，誰能保護你呢？誰能陪著你呢？」
米米是奶奶給孟長伊起的小名，大米的米。原本是希望她這一生富足無虞，可上天卻偏偏要給她這樣的人生。
除了奶奶，沒有人再叫她米米。
唯一會叫她米米的人，徹底離開了。
孟長伊想起這件事就會心痛。奶奶走了，生活卻要繼續。剛上大學的她欠下了很多錢，怎麼都還不清，還把自己折磨出了一身的病。
有一次，她被上門催債，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折磨，就對顧燃說出了一切。
她只是太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可她沒想到，顧燃第二天就幫她擺平了所有的欠款。
從那一刻起，她唯一的債主，就變成了顧燃。
畢業到現在，五年的時間，孟長伊還清了所有的欠款。但是，顧燃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卻永遠地欠下了。
顧燃的髮小都知道這件事，他們拿舊事威脅和道德綁架，孟長伊無力至極。
「好……」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絕望，孟長伊的聲音都在抖，「地址給我，我去接。」
「那你快點過來啊孟秘書！再耽擱下去，真要醫院見了！」
孟長伊掛斷電話，看著自己上藥上到一半的手。
她忍著疼痛，將右手粗糙地包紮好，在睡衣外面隨便套上一件大衣，打車出門。
幸好會所的位置距離她家不遠。孟長伊順著房間號找過去，剛要推門，門就自動從裡面打開了。
開門的人是姜雪茶。她看見一個白皙高挑、五官冷艷的美女穿著黑色長款大衣，出現在門口時，還愣了一下。
「請、請問您是……」
「你好，顧總在嗎，」孟長伊聲音疏離清冷，「我是他的秘書。」
「啊，你是孟……孟秘書嗎？」
孟長伊點點頭，這時喬文聰擠過來。
「孟秘書，你磨蹭什麼呢？快過來！」
孟長伊被他強行拽走，姜雪茶在原地呆立許久。
原來這位就是他們談論的顧總秘書。
姜雪茶看到孟長伊容貌的那一刻，心裡咯噔一聲。
孟長伊的確和她很像。但是，她沒有孟長伊身上那種冷然凌厲的氣質。她像一朵菟絲花，要依靠別人而活。可孟長伊……她的眼神中寫滿了故事，她就像一本不願被人打開的、厚重的書。
只要看她一眼，就能明白，為什麼這些少爺公子嘴上輕賤孟長伊，卻仍舊忍不住被她吸引。
她太特別了。誰都想敲開她的心門，想要看她為自己展顏。
姜雪茶想起她和肖雨錚初見的那一刻。她站在路邊打不到車，穿得又少，忍不住打哆嗦。
這時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她的面前。車窗滑下，裡面的人俊逸非常，上下打量著她。
姜雪茶第一次見到這麼英俊的人，忍不住紅了臉。車內的人「嘖」了一聲，好像有什麼不滿。
「還以為是……算了。上車吧，我載你一程。」
姜雪茶那時還不明白這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她懂了。
她的身體驟然變冷，雙手緊緊攥成拳。
她不能……不能輸。肖少看中的就是她聽話乖巧，什麼都願意做。
孟長伊不會做的，她都願意做。
再說了，清高的孟長伊，和她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只不過是在奉承順從著另外一個人。
與此同時，孟長伊看著狼狽互毆的二人，眉頭緊鎖。
兩個成年男子，都練過散打。她一個弱不禁風坐辦公室的文職人員，根本勸不了。
孟長伊餘光瞥見茶几上的兩支空酒瓶，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抄起來。
旁邊的喬文聰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兩聲！孟長伊砸一個丟一個，連著砸壞兩個，全都招呼在了二位少爺身上。
兩人吃痛，各自分開，癱坐在沙發上，捂著傷口。
二人的髮小看見這一幕，都要驚掉下巴。
喬文聰先愣後罵：「媽的，我讓你勸架，沒讓你跟他們兩個干架啊！」
孟長伊將手中剩餘的殘破酒瓶扔到一邊，隨口回道：「管用就行。」
她站得離顧燃更近，正在檢查自己的左手，看有沒有殘留的玻璃渣。
一雙手臂忽而攬住她的腰。
孟長伊低頭，看見摟住自己的顧燃，腦袋在她的腰側輕蹭。
「我錯了……」
那個從不低頭的顧燃，竟然在認錯。
孟長伊的眼眸輕晃，她把手搭在顧燃的手腕，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
顧燃卻再次開口。
「我錯了，盈盈……
「我再也不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