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們到底算什麼關係
顧燃一怔，隨後發了很大的脾氣。
他罵了什麼，孟長伊沒聽見。砸碎了什麼，孟長伊也沒管。
這個家裡的一切，包括她自己，在顧燃眼中都是不值錢的。
沒什麼好珍惜的。
房門砰地一聲響，顧燃帶著一身火氣走了。
孟長伊側著身子，緩緩躺下來。
「你能做到，孟長伊，你能做到。」
孟長伊閉上眼睛，眼睫漸漸濕潤，嘴裡反覆念叨這句話，像一個自我催眠的咒語。
十分鐘後，她的情緒趨於平穩，身體也不似方才那麼僵硬。
孟長伊睜開眼，打開手機中的秘密相冊，點中第一張。
這一張是在醫院。她和顧燃熬了三個月，完成一個大項目。他們去慶功，在慶功宴上孟長伊因為過勞而暈倒，醒來時就是顧燃一臉緊張地陪在她身邊。
那時顧燃和上一任情人分手半年，他的目光終於捨得分給孟長伊。孟長伊心底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她想或許這次，顧燃終於可以收心。
當孟長伊心中有了這種想法，她又忍不住將其掐斷。相處這麼多年，明知道顧燃這個人沒有心，又何必故作妄想。
但顧燃似乎真的在為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而努力。他擱置所有的社交，專心陪伴在孟長伊身邊，照顧她的身體，陪她聊天散步，給她源源不斷的關心和愛。
他甚至輕聲抱怨：「伊伊過去總是對我說喜歡，為什麼現在不肯說了呢？明明我和伊伊已經認識這麼多年了，連我爸媽都知道你。伊伊不是和我說好了，將來要嫁給我嗎？」
孟長伊怔了怔。顧燃一提醒，她才發現自己很久沒有對顧燃說過親密的話了。過去她一顆心總是吊在顧燃的身上，怕他不相信，所以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告訴他自己的心意，懷著天真的妄想，追逐著他。
從什麼時候起，她不願將這些話訴之於口了呢？
那時孟長伊在心中暗自約定，再等等吧。等顧燃堅持到月底，她就對他說，他們重新開始。
但是，就在孟長伊出院的那天，顧燃消失了。
這張照片是雙人合照，拍攝的時間就在孟長伊出院當天的清早。孟長伊手裡捧著顧燃送的一大束百合，她的肩膀被顧燃擁住，任誰來看，都是一對親密般配的眷侶。
可就在這張照片拍攝之後，顧燃就匆忙走了。他說臨時有事，讓孟長伊自己回家。
孟長伊在家休假一周，等了顧燃一周。
顧燃一直沒出現，發給他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孟長伊捧著那束枯萎的百合，坐在陽台的躺椅，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落下，眼神茫然無助。
她被顧燃遺忘在這裡了。
手機震動兩下，是肖雨錚發來的消息。
：顧燃在追求我妹妹，你離他遠點，別礙事。
下面的圖片，是顧燃和一個陌生漂亮的女人在機場擁抱的畫面。
孟長伊點開照片，看了很久，腦袋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直到夕陽落下，她的身體徹底變冷。
她點開和顧燃的聊天界面，上面全部都是她發過去的消息，顧燃一條都沒有回覆過。
嗒嗒。
孟長伊緩慢而僵硬地敲鍵盤，刪刪改改，編輯了一條新的消息。
：顧燃，我們算什麼關係呢？
她不是在咄咄逼人地質問，她只是感到無力和茫然。
這條消息，顧燃也沒有回覆。
現在，孟長伊看見這張醫院門口的合照，手指輕輕撫過那束百合。
她對顧燃的感情仿佛也成了回憶，她的心和這束花一樣枯萎了。
孟長伊將照片刪去，關於顧燃的記憶又清減一分。
胃裡一陣陣酸痛，之前那個小小的飯糰根本吃不飽。她勉強打起精神，去廚房煮了碗面。
悲傷是需要力氣的，孟長伊不想再次把自己趕到醫院去。
她給自己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一個人慢慢吃著。
一邊吃，還要一邊處理工作上的問題。
幾條來自合作夥伴的消息，還有一條，是公司的新人給她發來的。
這位新人叫樓韻，一個月前剛來到公司。顧燃讓孟長伊親自帶她，還特別叮囑要好好照顧她，有點耐心，別讓人受了委屈。
顧燃這麼一說，孟長伊都能猜到，這位樓韻絕對是關係戶。
而且她對顧燃似乎抱有好感，若有若無地針對孟長伊。
她偶然間聽公司里的同事私下議論過，說樓韻要不了多久就要成為顧燃的貼身秘書，頂替孟長伊的位置。
五年，孟長伊霸占這個位置太久了，引起公司很多人的不滿。
他們都認為，孟長伊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才爬到現在的地位。
孟長伊不生氣，她甚至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她大學的專業是理工科，和現在的行政管理工作毫不相關。如果不是當初年少無知，被顧燃騙進這燈紅酒綠的圈子，她現在過得更自在。
樓韻問了幾個和工作相關的問題，孟長伊言簡意賅一一解答。但她知道，這些只是無關緊要的話題。
樓韻的心機全都用在這裡了。每每用工作引起孟長伊的注意，再說幾句陰陽她的話。
這次也是一樣。
樓韻：孟姐，顧總和肖影后上熱搜了誒。貌似是今晚顧總深夜探班，被狗仔拍到他們親密接觸了。
下面是一張圖片，從水印看來自某家娛記。
畫面上的顧燃緊緊擁抱著肖雨盈，眼神冷淡地注視著鏡頭，被狗仔拍到這件事讓他很不爽。
而他懷中的肖雨盈被保護得很好。要不是她露出了一點拍戲時的戲服，根本不會暴露身份。
今晚拍攝的照片，看這個時間，顧燃應該是從她家離開，就去了肖雨盈那裡。
顧燃確實很偏愛肖雨盈。要是換做孟長伊自己，顧燃只會用力把她推開。
孟長伊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看熱搜。廣場上全都是這張圖片，有人磕到了，有人說姐姐獨美。
樓韻把這張照片故意發給她，當然不可能是單純為了聊上司的八卦。
樓韻喜歡顧燃，但她不把肖雨盈視為優先解決的對手，反而處處針對孟長伊。
大概是她認為身份卑賤的孟長伊沒資格站在顧燃身邊吧，最起碼肖雨盈是個實力相當的對手。
孟長伊給熱度最高的那條爆料點了個贊，退出軟體，卷了一筷子麵條，慢慢吃下。
等她快要吃完這碗面，才回復樓韻。
：很般配。
孟長伊只回復了這三個字。
樓韻發給她一串省略號，之後就再也沒有回應。孟長伊沒理，打算找個搞笑劇，隨便看看。
這時手機又震動兩聲，孟長伊抬頭看了一眼消息提示，皺起眉頭。
肖雨錚：這是不是你的藥？
圖片上，肖雨錚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藥盒，看背景，他還在車內。
那的確是自己的藥，但孟長伊不想和肖雨錚有過多的瓜葛，於是回復他：丟掉吧。
肖雨錚今晚不知是怎麼了，對待孟長伊格外有耐心。
肖雨錚：我給你送過去。
孟長伊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意思？
她單手在手機鍵盤上敲字：不勞煩肖少爺。
肖雨錚：晚了，我在你家門口。
看見這句話的下一秒，孟長伊就聽見房門被人砰砰敲響。
他罵了什麼，孟長伊沒聽見。砸碎了什麼，孟長伊也沒管。
這個家裡的一切，包括她自己，在顧燃眼中都是不值錢的。
沒什麼好珍惜的。
房門砰地一聲響，顧燃帶著一身火氣走了。
孟長伊側著身子，緩緩躺下來。
「你能做到，孟長伊，你能做到。」
孟長伊閉上眼睛，眼睫漸漸濕潤，嘴裡反覆念叨這句話，像一個自我催眠的咒語。
十分鐘後，她的情緒趨於平穩，身體也不似方才那麼僵硬。
孟長伊睜開眼，打開手機中的秘密相冊，點中第一張。
這一張是在醫院。她和顧燃熬了三個月，完成一個大項目。他們去慶功，在慶功宴上孟長伊因為過勞而暈倒，醒來時就是顧燃一臉緊張地陪在她身邊。
那時顧燃和上一任情人分手半年，他的目光終於捨得分給孟長伊。孟長伊心底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她想或許這次，顧燃終於可以收心。
當孟長伊心中有了這種想法，她又忍不住將其掐斷。相處這麼多年，明知道顧燃這個人沒有心，又何必故作妄想。
但顧燃似乎真的在為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而努力。他擱置所有的社交，專心陪伴在孟長伊身邊，照顧她的身體，陪她聊天散步，給她源源不斷的關心和愛。
他甚至輕聲抱怨：「伊伊過去總是對我說喜歡，為什麼現在不肯說了呢？明明我和伊伊已經認識這麼多年了，連我爸媽都知道你。伊伊不是和我說好了，將來要嫁給我嗎？」
孟長伊怔了怔。顧燃一提醒，她才發現自己很久沒有對顧燃說過親密的話了。過去她一顆心總是吊在顧燃的身上，怕他不相信，所以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告訴他自己的心意，懷著天真的妄想，追逐著他。
從什麼時候起，她不願將這些話訴之於口了呢？
那時孟長伊在心中暗自約定，再等等吧。等顧燃堅持到月底，她就對他說，他們重新開始。
但是，就在孟長伊出院的那天，顧燃消失了。
這張照片是雙人合照，拍攝的時間就在孟長伊出院當天的清早。孟長伊手裡捧著顧燃送的一大束百合，她的肩膀被顧燃擁住，任誰來看，都是一對親密般配的眷侶。
可就在這張照片拍攝之後，顧燃就匆忙走了。他說臨時有事，讓孟長伊自己回家。
孟長伊在家休假一周，等了顧燃一周。
顧燃一直沒出現，發給他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孟長伊捧著那束枯萎的百合，坐在陽台的躺椅，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落下，眼神茫然無助。
她被顧燃遺忘在這裡了。
手機震動兩下，是肖雨錚發來的消息。
：顧燃在追求我妹妹，你離他遠點，別礙事。
下面的圖片，是顧燃和一個陌生漂亮的女人在機場擁抱的畫面。
孟長伊點開照片，看了很久，腦袋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直到夕陽落下，她的身體徹底變冷。
她點開和顧燃的聊天界面，上面全部都是她發過去的消息，顧燃一條都沒有回覆過。
嗒嗒。
孟長伊緩慢而僵硬地敲鍵盤，刪刪改改，編輯了一條新的消息。
：顧燃，我們算什麼關係呢？
她不是在咄咄逼人地質問，她只是感到無力和茫然。
這條消息，顧燃也沒有回覆。
現在，孟長伊看見這張醫院門口的合照，手指輕輕撫過那束百合。
她對顧燃的感情仿佛也成了回憶，她的心和這束花一樣枯萎了。
孟長伊將照片刪去，關於顧燃的記憶又清減一分。
胃裡一陣陣酸痛，之前那個小小的飯糰根本吃不飽。她勉強打起精神，去廚房煮了碗面。
悲傷是需要力氣的，孟長伊不想再次把自己趕到醫院去。
她給自己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一個人慢慢吃著。
一邊吃，還要一邊處理工作上的問題。
幾條來自合作夥伴的消息，還有一條，是公司的新人給她發來的。
這位新人叫樓韻，一個月前剛來到公司。顧燃讓孟長伊親自帶她，還特別叮囑要好好照顧她，有點耐心，別讓人受了委屈。
顧燃這麼一說，孟長伊都能猜到，這位樓韻絕對是關係戶。
而且她對顧燃似乎抱有好感，若有若無地針對孟長伊。
她偶然間聽公司里的同事私下議論過，說樓韻要不了多久就要成為顧燃的貼身秘書，頂替孟長伊的位置。
五年，孟長伊霸占這個位置太久了，引起公司很多人的不滿。
他們都認為，孟長伊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才爬到現在的地位。
孟長伊不生氣，她甚至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她大學的專業是理工科，和現在的行政管理工作毫不相關。如果不是當初年少無知，被顧燃騙進這燈紅酒綠的圈子，她現在過得更自在。
樓韻問了幾個和工作相關的問題，孟長伊言簡意賅一一解答。但她知道，這些只是無關緊要的話題。
樓韻的心機全都用在這裡了。每每用工作引起孟長伊的注意，再說幾句陰陽她的話。
這次也是一樣。
樓韻：孟姐，顧總和肖影后上熱搜了誒。貌似是今晚顧總深夜探班，被狗仔拍到他們親密接觸了。
下面是一張圖片，從水印看來自某家娛記。
畫面上的顧燃緊緊擁抱著肖雨盈，眼神冷淡地注視著鏡頭，被狗仔拍到這件事讓他很不爽。
而他懷中的肖雨盈被保護得很好。要不是她露出了一點拍戲時的戲服，根本不會暴露身份。
今晚拍攝的照片，看這個時間，顧燃應該是從她家離開，就去了肖雨盈那裡。
顧燃確實很偏愛肖雨盈。要是換做孟長伊自己，顧燃只會用力把她推開。
孟長伊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看熱搜。廣場上全都是這張圖片，有人磕到了，有人說姐姐獨美。
樓韻把這張照片故意發給她，當然不可能是單純為了聊上司的八卦。
樓韻喜歡顧燃，但她不把肖雨盈視為優先解決的對手，反而處處針對孟長伊。
大概是她認為身份卑賤的孟長伊沒資格站在顧燃身邊吧，最起碼肖雨盈是個實力相當的對手。
孟長伊給熱度最高的那條爆料點了個贊，退出軟體，卷了一筷子麵條，慢慢吃下。
等她快要吃完這碗面，才回復樓韻。
：很般配。
孟長伊只回復了這三個字。
樓韻發給她一串省略號，之後就再也沒有回應。孟長伊沒理，打算找個搞笑劇，隨便看看。
這時手機又震動兩聲，孟長伊抬頭看了一眼消息提示，皺起眉頭。
肖雨錚：這是不是你的藥？
圖片上，肖雨錚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藥盒，看背景，他還在車內。
那的確是自己的藥，但孟長伊不想和肖雨錚有過多的瓜葛，於是回復他：丟掉吧。
肖雨錚今晚不知是怎麼了，對待孟長伊格外有耐心。
肖雨錚：我給你送過去。
孟長伊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意思？
她單手在手機鍵盤上敲字：不勞煩肖少爺。
肖雨錚：晚了，我在你家門口。
看見這句話的下一秒，孟長伊就聽見房門被人砰砰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