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希望這輩子沒遇見你
被推開的一瞬間，顧燃的臉色很冷。
但他看見眼前瑟瑟發抖的孟長伊，和她右手纏繞的繃帶，心中又升起一絲憐愛。
「伊伊，外面冷，你先進來。」
他像一位稱職體貼的男友，生怕孟長伊著涼。
可就在白天，他還逼迫受傷的孟長伊去照顧他的情人，甚至給了她一巴掌。
孟長伊無法接受。溫暖的客廳、英俊溫柔的顧燃，和白天冰冷的醫院、厲聲質問她的顧燃……這一切對於孟長伊而言太割裂了。
她的頭痛得要裂開，顧燃總是輕而易舉地把她逼到無路可走。
這一瞬間孟長伊的身體僵硬，兩股情緒在她的體內撕扯糾纏，讓她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顧燃輕輕牽住她完好的左手，像牽引著不懂事的孩子，把她帶到屋內，關上了門。
「手都冰了，我幫你暖暖。」
孟長伊坐在沙發上，顧燃在她旁邊，以占有的姿態，一隻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她的左手，輕輕揉搓。
房間內的溫度驅走了孟長伊身上的寒氣，她的意識漸漸回籠。
「顧總。」
當她能清晰地喊出顧總兩個字的時候，說明她的理智已經占據上風，不會被顧燃牽著鼻子走。
孟長伊的聲音冷靜極了。
顧燃輕蹭她的側臉，耳鬢廝磨，仿佛一對眷侶。
假的，都是假的。
孟長伊早就不會再因為這種曖昧的動作而臉紅心跳，她的心冷得像冰潭。
「伊伊，都說了，在公司之外，不要這麼叫我。」
顧燃對於孟長伊的冷淡似乎很不滿。
孟長伊真不懂，他究竟有什麼不滿。
五年，顧燃身邊的情人沒有斷過，越來越年輕漂亮。模特、網紅、明星、高材生、富家千金……他的情人接連不斷，他對孟長伊的許諾都是空的。
曾經顧燃有一位情人是和孟長伊同專業的學妹。大學畢業的時候，她要出來工作，顧燃都不允許，要她專心讀書深造，所有的費用他一併包攬。
那位學妹專程到孟長伊面前炫耀，說顧燃怕工作消磨了她的靈氣，每個月給她一大筆生活費，還給她介紹本專業最有名氣的導師。
反觀孟長伊。大四那年，指導她寫畢業論文的老師看出她的天賦，希望她能在專業領域深耕。
但讀碩士讀博士，都要錢。孟長伊一邊打工一邊讀書，才勉強完成四年的學業。等到碩博階段，花在學習上的時間更多，學費也更貴，孟長伊根本支付不起這種生活。
她想讀書啊！怎麼不想呢？她知道自己有天賦，甚至那位老師都答應做自己的碩導。但是錢從哪裡來呢？
父母是不會給的，這四年本科她打工的收入只能勉強餬口，根本沒有存款。就算靠助學金把碩士勉強讀下來，但畢業找工作怎麼辦呢？會不會她讀了三年的書，找到的工作還不如三年前？她哪裡有人生試錯的資格呢？
彼時工作一年的孟長伊看著得意洋洋的學妹，心裡怎麼能不難過呢？顧燃只要這位學妹保持鮮活美麗，不讓她被生活的瑣碎折磨。而孟長伊只能沒日沒夜地為他工作，累出一身的病，守著一份毫無希望的感情。
沒有人為她的理想買單，就連她自己都無能為力。
顧燃不是她的奇蹟。孟長伊做著一份與專業毫不相干的工作，愛著一個永遠不會愛她的人。
五年，孟長伊沒有那麼天真了。她現在只想保住這份荒唐的工作，和顧燃保持上下級的純粹關係。
所以，就算顧燃對她的動作再親密，她也只是平靜地向顧燃匯報：「今天上午，我前往醫院探望肖雨盈小姐。肖小姐病情平穩，並無大礙，醫生已查房。」
顧燃聽她提起肖雨盈，微微皺眉，聲音故意放得很輕柔。
「伊伊，今天你辛苦了。」
孟長伊自顧自地說下去。
「下午由於我在醫院縫針，錯過了會議。為公司帶來不便，顧總見諒。」
顧燃撫過她柔軟的長髮，輕聲說：「我知道。可憐的伊伊受傷了，明天我給你放假好不好？」
孟長伊聞言點頭。
「我確實想請假。員工帶傷工作，對公司的形象不好。」
「嗯……但是明天一早，你要先去醫院，看盈盈。」
顧燃突然這樣說。
孟長伊聽到這句話，忍著身體的疼痛，離開顧燃的懷抱，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她眉頭緊蹙，問顧燃：「你什麼意思。」
「伊伊，你和盈盈之間有誤會。盈盈她被寵壞了，有時候說話比較過分，你要包容她。」
孟長伊真不知道顧燃哪裡來的臉，替肖雨盈說話。
「顧總，恕我直言。肖雨盈說話不只是過分，她是根本就不過腦子——」
「孟長伊！」
顧燃冷下聲音，臉上的笑意盡收。
「我讓你緩和關係，不是任由你在這裡編排盈盈，說她的壞話。」
孟長伊沒忍住，一聲冷笑從唇間泄出。
「怎麼，你下一句難不成要說，她是你見過的最單純善良的女孩？」
啪！
顧燃又給了孟長伊一巴掌。孟長伊的頭偏過去，黑髮遮住半邊側臉。
客廳一瞬間陷入死寂。顧燃微怔，他看見孟長伊的身子在輕輕發顫，搭在腿上的手緩緩收緊。
孟長伊沒有說話，她很安靜，仿佛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顧燃深吸一口氣，克制語氣中的怒火：「伊伊，你變了。從前你跟在我身後，叫我學長，喚我燃哥。我們明明有過那樣快樂安寧的時光，為什麼你非要變得刻薄尖酸？回到過去那樣，不好麼？」
孟長伊短促地笑了一聲。她伸手將散落的長髮別到耳後，露出那張美得驚人，也冷得驚人的臉。
「顧燃，」孟長伊轉過頭，直直看向顧燃的雙眼，「我也想回到過去。你知道我最想回到什麼時候嗎？我想回到和你相遇的那天。那天我胃很痛，去校醫院開藥，在樓下偶遇了你。」
經過孟長伊提醒，顧燃才艱難地回憶起了他和孟長伊初遇的那天。
他剛談上的女朋友生了點小病，磨著他買藥，不然就不愛他了。顧燃雖然覺得麻煩，但那時還算寵這女孩，就算有點小脾氣，也覺得她任性可愛。
他站在醫院的樓下，靠在豪車上，打算抽支煙再進去。
經過的學生都在看他，和他的車。顧燃百無聊賴，一隻手夾著煙，撣了撣菸灰。
目光隨意地游移，不經意間，落在了醫院門口。
有個白皙高挑的女生，拎著一袋藥，從醫院門口走出來。
她烏髮披肩，皮膚白皙，五官出挑。她沒有化妝，她不需要任何修飾。因為太漂亮了，路過的男男女女，眼神都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顧燃瞬間覺得自己剛談上的女朋友不夠漂亮，沒有氣質。他不自覺地站直身子。
那女孩似乎忍著病痛，一直在用一隻手捂住肚子。走到顧燃的面前，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顧燃上前兩步，把她穩穩地扶住。
對方的耳尖紅了，匆匆瞥他一眼，低聲道謝，就離開了。
這個不經意的擁抱，讓顧燃回味了好長時間。
很快，他知道這個女生叫孟長伊，家境貧寒，但成績優異。
他立刻和女朋友分手，圍著孟長伊打轉。因為這個，孟長伊被掛在學校表白牆上，被罵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小三」。
孟長伊不知道表白牆，更不明白為什麼室友和同學突然間孤立她。
現在顧燃聽孟長伊回憶起這件事，以為她終於要和自己回到過去，還有一絲驚喜。
但孟長伊的下句話就是：「我希望那天不要胃痛，不要去醫院。我希望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你。」
但他看見眼前瑟瑟發抖的孟長伊，和她右手纏繞的繃帶，心中又升起一絲憐愛。
「伊伊，外面冷，你先進來。」
他像一位稱職體貼的男友，生怕孟長伊著涼。
可就在白天，他還逼迫受傷的孟長伊去照顧他的情人，甚至給了她一巴掌。
孟長伊無法接受。溫暖的客廳、英俊溫柔的顧燃，和白天冰冷的醫院、厲聲質問她的顧燃……這一切對於孟長伊而言太割裂了。
她的頭痛得要裂開，顧燃總是輕而易舉地把她逼到無路可走。
這一瞬間孟長伊的身體僵硬，兩股情緒在她的體內撕扯糾纏，讓她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顧燃輕輕牽住她完好的左手，像牽引著不懂事的孩子，把她帶到屋內，關上了門。
「手都冰了，我幫你暖暖。」
孟長伊坐在沙發上，顧燃在她旁邊，以占有的姿態，一隻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她的左手，輕輕揉搓。
房間內的溫度驅走了孟長伊身上的寒氣，她的意識漸漸回籠。
「顧總。」
當她能清晰地喊出顧總兩個字的時候，說明她的理智已經占據上風，不會被顧燃牽著鼻子走。
孟長伊的聲音冷靜極了。
顧燃輕蹭她的側臉，耳鬢廝磨，仿佛一對眷侶。
假的，都是假的。
孟長伊早就不會再因為這種曖昧的動作而臉紅心跳，她的心冷得像冰潭。
「伊伊，都說了，在公司之外，不要這麼叫我。」
顧燃對於孟長伊的冷淡似乎很不滿。
孟長伊真不懂，他究竟有什麼不滿。
五年，顧燃身邊的情人沒有斷過，越來越年輕漂亮。模特、網紅、明星、高材生、富家千金……他的情人接連不斷，他對孟長伊的許諾都是空的。
曾經顧燃有一位情人是和孟長伊同專業的學妹。大學畢業的時候，她要出來工作，顧燃都不允許，要她專心讀書深造，所有的費用他一併包攬。
那位學妹專程到孟長伊面前炫耀，說顧燃怕工作消磨了她的靈氣，每個月給她一大筆生活費，還給她介紹本專業最有名氣的導師。
反觀孟長伊。大四那年，指導她寫畢業論文的老師看出她的天賦，希望她能在專業領域深耕。
但讀碩士讀博士，都要錢。孟長伊一邊打工一邊讀書，才勉強完成四年的學業。等到碩博階段，花在學習上的時間更多，學費也更貴，孟長伊根本支付不起這種生活。
她想讀書啊！怎麼不想呢？她知道自己有天賦，甚至那位老師都答應做自己的碩導。但是錢從哪裡來呢？
父母是不會給的，這四年本科她打工的收入只能勉強餬口，根本沒有存款。就算靠助學金把碩士勉強讀下來，但畢業找工作怎麼辦呢？會不會她讀了三年的書，找到的工作還不如三年前？她哪裡有人生試錯的資格呢？
彼時工作一年的孟長伊看著得意洋洋的學妹，心裡怎麼能不難過呢？顧燃只要這位學妹保持鮮活美麗，不讓她被生活的瑣碎折磨。而孟長伊只能沒日沒夜地為他工作，累出一身的病，守著一份毫無希望的感情。
沒有人為她的理想買單，就連她自己都無能為力。
顧燃不是她的奇蹟。孟長伊做著一份與專業毫不相干的工作，愛著一個永遠不會愛她的人。
五年，孟長伊沒有那麼天真了。她現在只想保住這份荒唐的工作，和顧燃保持上下級的純粹關係。
所以，就算顧燃對她的動作再親密，她也只是平靜地向顧燃匯報：「今天上午，我前往醫院探望肖雨盈小姐。肖小姐病情平穩，並無大礙，醫生已查房。」
顧燃聽她提起肖雨盈，微微皺眉，聲音故意放得很輕柔。
「伊伊，今天你辛苦了。」
孟長伊自顧自地說下去。
「下午由於我在醫院縫針，錯過了會議。為公司帶來不便，顧總見諒。」
顧燃撫過她柔軟的長髮，輕聲說：「我知道。可憐的伊伊受傷了，明天我給你放假好不好？」
孟長伊聞言點頭。
「我確實想請假。員工帶傷工作，對公司的形象不好。」
「嗯……但是明天一早，你要先去醫院，看盈盈。」
顧燃突然這樣說。
孟長伊聽到這句話，忍著身體的疼痛，離開顧燃的懷抱，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她眉頭緊蹙，問顧燃：「你什麼意思。」
「伊伊，你和盈盈之間有誤會。盈盈她被寵壞了，有時候說話比較過分，你要包容她。」
孟長伊真不知道顧燃哪裡來的臉，替肖雨盈說話。
「顧總，恕我直言。肖雨盈說話不只是過分，她是根本就不過腦子——」
「孟長伊！」
顧燃冷下聲音，臉上的笑意盡收。
「我讓你緩和關係，不是任由你在這裡編排盈盈，說她的壞話。」
孟長伊沒忍住，一聲冷笑從唇間泄出。
「怎麼，你下一句難不成要說，她是你見過的最單純善良的女孩？」
啪！
顧燃又給了孟長伊一巴掌。孟長伊的頭偏過去，黑髮遮住半邊側臉。
客廳一瞬間陷入死寂。顧燃微怔，他看見孟長伊的身子在輕輕發顫，搭在腿上的手緩緩收緊。
孟長伊沒有說話，她很安靜，仿佛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顧燃深吸一口氣，克制語氣中的怒火：「伊伊，你變了。從前你跟在我身後，叫我學長，喚我燃哥。我們明明有過那樣快樂安寧的時光，為什麼你非要變得刻薄尖酸？回到過去那樣，不好麼？」
孟長伊短促地笑了一聲。她伸手將散落的長髮別到耳後，露出那張美得驚人，也冷得驚人的臉。
「顧燃，」孟長伊轉過頭，直直看向顧燃的雙眼，「我也想回到過去。你知道我最想回到什麼時候嗎？我想回到和你相遇的那天。那天我胃很痛，去校醫院開藥，在樓下偶遇了你。」
經過孟長伊提醒，顧燃才艱難地回憶起了他和孟長伊初遇的那天。
他剛談上的女朋友生了點小病，磨著他買藥，不然就不愛他了。顧燃雖然覺得麻煩，但那時還算寵這女孩，就算有點小脾氣，也覺得她任性可愛。
他站在醫院的樓下，靠在豪車上，打算抽支煙再進去。
經過的學生都在看他，和他的車。顧燃百無聊賴，一隻手夾著煙，撣了撣菸灰。
目光隨意地游移，不經意間，落在了醫院門口。
有個白皙高挑的女生，拎著一袋藥，從醫院門口走出來。
她烏髮披肩，皮膚白皙，五官出挑。她沒有化妝，她不需要任何修飾。因為太漂亮了，路過的男男女女，眼神都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顧燃瞬間覺得自己剛談上的女朋友不夠漂亮，沒有氣質。他不自覺地站直身子。
那女孩似乎忍著病痛，一直在用一隻手捂住肚子。走到顧燃的面前，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顧燃上前兩步，把她穩穩地扶住。
對方的耳尖紅了，匆匆瞥他一眼，低聲道謝，就離開了。
這個不經意的擁抱，讓顧燃回味了好長時間。
很快，他知道這個女生叫孟長伊，家境貧寒，但成績優異。
他立刻和女朋友分手，圍著孟長伊打轉。因為這個，孟長伊被掛在學校表白牆上，被罵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小三」。
孟長伊不知道表白牆，更不明白為什麼室友和同學突然間孤立她。
現在顧燃聽孟長伊回憶起這件事，以為她終於要和自己回到過去，還有一絲驚喜。
但孟長伊的下句話就是：「我希望那天不要胃痛，不要去醫院。我希望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