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顧燃，你怎麼敢
眼前的男子穿著米色的風衣，高挑挺拔，右耳一顆鑽石耳釘。
他俊眉深目，眼睛是琥珀色，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笑眼迷人，渾身上下都是價值不菲的奢牌，是個家世很好的人。
孟長伊總覺得他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她沉默地點點頭，移開一個位置。
窗邊一共四個位置。孟長伊和這位年輕男子中間相隔一個。他只買了一杯速溶奶茶，和許多彩色的軟糖。奶茶是他用來暖手的，一口未動。幾袋軟糖倒是都被撕開了，每袋品嘗幾顆。
孟長伊安靜地咬著飯糰，男人托著側臉，眼中有好奇。
「下這麼大的雨，你的手又受傷了，還要自己來便利店買東西？」
他態度友善，聲音溫和，讓人很有向他傾訴的欲望。
孟長伊今天一早被顧燃催命一樣催到了醫院，在醫院又和肖家那兩個瘋子兄妹爭吵廝打，還縫了幾針。
出門打不到車，被肖雨錚扔在路邊。肖雨盈有哥哥和男朋友的關心，冒雨都要為她搜羅美食。而孟長伊只能啃著乾巴巴的便宜飯糰，一隻手還動不了。
這些事中，哪怕只拎出一件小事，都值得向人傾訴，嚎啕一場。
但孟長伊不去傾訴，也沒有落淚。
她放下吃到一半的飯糰，反問男人：「你是有錢人家的少爺，這麼大的雨，你又為什麼來到這裡。」
孟長伊垂眸，慢慢啜飲紙杯中的熱可可。
容煥心裡有些驚訝。幾年過去，孟長伊的性格變了不少。
當初他在顧燃孟長伊隔壁學校。他和顧燃是髮小，經常聽他提到孟長伊的名字，說孟長伊粘人嘮叨。
現在的孟長伊，像豎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不讓任何人探究她心底的世界。
容煥覺得訝異，內心又燃起一絲興奮。覺得這樣的孟長伊更有挑戰性。
雖然孟長伊家世差，又自以為是，根本入不了他們這些豪門的眼。
但她長得漂亮，不輸那些女明星。和她談一段，再把她甩了，不虧。
容煥想了想，主動進攻只會碰個頭破血流，不如以退為進。
於是他滿不在乎地說：「闖禍了，被家裡趕出來了。」
「嗯。」
容煥正等著孟長伊問他闖什麼禍。可孟長伊一聲「嗯」，打亂他的計劃。
「你怎麼什麼都不問？」
他的聲音有幾分委屈，孟長伊聽著好笑，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聽起來是家事，我不方便問。」
「你不問，我也要說。」
容煥隨口編謊話，說家裡逼婚，讓他和某家的大小姐聯姻。他不樂意，就跑出來了。
「家裡管得太寬，我找誰戀愛結婚，那是我自己說了算！」
孟長伊聽著旁邊的少爺碎碎念，提起的嘴角漸漸落下。
對方抱怨父母如何管著他，其實也是在享受這份關心。
孟長伊想到自己那對離異的雙親。他們各自成家後，把她當成累贅，互相甩來甩去，誰都不願意接手。
「伊伊，你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媽媽還有女兒要照顧，她年紀小。」
「伊伊，你秦阿姨不想讓我和你們母女再聯繫。你要體諒爸爸。」
所有人都要她寬容大度，讓她體面懂事。
她的父母是這樣，顧燃也是這樣。
唯一希望她幸福平安的奶奶，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她一個人，背著沉重的行囊，走了這麼遠的路。
孟長伊微微闔起眼睛，壓下心中驟起的酸澀。
容煥注意到她的情緒，低聲問：「傷口疼嗎？用不用去醫院？要不你吃點軟糖呢？補充糖分，人就會心情好點。」
他又轉身買了很多軟糖，推到孟長伊的懷裡。孟長伊看著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哭笑不得。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沒開車，手又不方便，讓我怎麼拿？」
容煥眼睛亮起來。
「我開車了啊！我送你。正好我不想回家。」
見孟長伊沉默，他連忙補充一句：「我我我沒有別的心思啊！我把你送到樓下就走。」
孟長伊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眼中的堅冰有一絲融化的跡象。
眼前的男人看得怔住，喃喃說了一句：「你真好看。」
他猛然回神，又在解釋：「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多笑笑，挺好的。」
他越說聲音越低，很心虛。
孟長伊莞爾，慢慢吃完剩下的飯糰，起身。
「走吧。」
「去、去哪？」
男人愣愣地抬頭，只見孟長伊艱難地摟住那些軟糖，他連忙上去幫忙。
「雨太大了，這回真要勞煩你送我一趟。」
孟長伊剛才吃東西的時候，就用打車軟體叫了幾次車，排隊根本排不到。
她剛縫針，需要休息，沒必要在這裡硬撐著。
所以她接受了男人的好意。
容煥讓她稍等，給司機發了條消息。
——把車開到街對面來，自己打車回去。
等到孟長伊出門時，只看見了停在便利店左側的豪車。
容煥親自開車把她送回了家。
在路上時，容煥還在想孟長伊住在哪裡。顧燃對他的情人都很大方，孟長伊跟了他五年，總得給一套別墅之類的。
結果孟長伊帶他來到城中心一棟很老舊的居民樓。
「我家就在這裡，謝謝你的糖。」
雨已經停了，孟長伊下車，提著的袋子裡面混裝著糖和藥。
容煥有點沉默。之前他的髮小們都說孟長伊是貪圖顧家的錢，妄想做豪門太太，才對顧燃死纏爛打。
但是……她吃便利店的速食，住廉價的房子，給幾袋軟糖都很高興。是不是……太容易打發了？
孟長伊等了一會，駕駛位的窗也沒有落下，看不清裡面人的臉色。
她有些尷尬，明明對方剛才還很熱情。
不過，這些有錢人家的少爺，脾氣都很古怪。孟長伊想起了顧燃的所作所為，覺得這實在不算什麼。
沒回應，她就轉身準備走了。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說話聲。
「剛才在接電話。改天請我吃飯好嗎？」
孟長伊轉頭，見對方扒著滑下來的車窗，有些期待地望著她。
孟長伊點點頭，說「好」。
她站得很近，沒有聽見車內任何說話聲。
但她沒有戳破對方的謊言。
有錢人一瞬間的心血來潮而已。她沒有淋濕，平安到家，就是好事。
孟長伊慢慢走進樓道，上樓，鑰匙開門。
房門卻從內打開了，顧燃穿著薄毛衣，要擁住她。
「我們伊伊今天受委屈了。」
孟長伊陡然抬頭，用完好的那隻手推開他，藥和糖撒了滿地。
她的聲音都有一絲顫抖。
「顧燃，你怎麼……怎麼敢的……」
怎麼能在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之後，還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俊眉深目，眼睛是琥珀色，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笑眼迷人，渾身上下都是價值不菲的奢牌，是個家世很好的人。
孟長伊總覺得他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她沉默地點點頭，移開一個位置。
窗邊一共四個位置。孟長伊和這位年輕男子中間相隔一個。他只買了一杯速溶奶茶，和許多彩色的軟糖。奶茶是他用來暖手的，一口未動。幾袋軟糖倒是都被撕開了，每袋品嘗幾顆。
孟長伊安靜地咬著飯糰，男人托著側臉，眼中有好奇。
「下這麼大的雨，你的手又受傷了，還要自己來便利店買東西？」
他態度友善，聲音溫和，讓人很有向他傾訴的欲望。
孟長伊今天一早被顧燃催命一樣催到了醫院，在醫院又和肖家那兩個瘋子兄妹爭吵廝打，還縫了幾針。
出門打不到車，被肖雨錚扔在路邊。肖雨盈有哥哥和男朋友的關心，冒雨都要為她搜羅美食。而孟長伊只能啃著乾巴巴的便宜飯糰，一隻手還動不了。
這些事中，哪怕只拎出一件小事，都值得向人傾訴，嚎啕一場。
但孟長伊不去傾訴，也沒有落淚。
她放下吃到一半的飯糰，反問男人：「你是有錢人家的少爺，這麼大的雨，你又為什麼來到這裡。」
孟長伊垂眸，慢慢啜飲紙杯中的熱可可。
容煥心裡有些驚訝。幾年過去，孟長伊的性格變了不少。
當初他在顧燃孟長伊隔壁學校。他和顧燃是髮小，經常聽他提到孟長伊的名字，說孟長伊粘人嘮叨。
現在的孟長伊，像豎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不讓任何人探究她心底的世界。
容煥覺得訝異，內心又燃起一絲興奮。覺得這樣的孟長伊更有挑戰性。
雖然孟長伊家世差，又自以為是，根本入不了他們這些豪門的眼。
但她長得漂亮，不輸那些女明星。和她談一段，再把她甩了，不虧。
容煥想了想，主動進攻只會碰個頭破血流，不如以退為進。
於是他滿不在乎地說：「闖禍了，被家裡趕出來了。」
「嗯。」
容煥正等著孟長伊問他闖什麼禍。可孟長伊一聲「嗯」，打亂他的計劃。
「你怎麼什麼都不問？」
他的聲音有幾分委屈，孟長伊聽著好笑，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聽起來是家事，我不方便問。」
「你不問，我也要說。」
容煥隨口編謊話，說家裡逼婚，讓他和某家的大小姐聯姻。他不樂意，就跑出來了。
「家裡管得太寬，我找誰戀愛結婚，那是我自己說了算！」
孟長伊聽著旁邊的少爺碎碎念，提起的嘴角漸漸落下。
對方抱怨父母如何管著他，其實也是在享受這份關心。
孟長伊想到自己那對離異的雙親。他們各自成家後，把她當成累贅，互相甩來甩去，誰都不願意接手。
「伊伊，你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媽媽還有女兒要照顧，她年紀小。」
「伊伊，你秦阿姨不想讓我和你們母女再聯繫。你要體諒爸爸。」
所有人都要她寬容大度，讓她體面懂事。
她的父母是這樣，顧燃也是這樣。
唯一希望她幸福平安的奶奶，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她一個人，背著沉重的行囊，走了這麼遠的路。
孟長伊微微闔起眼睛，壓下心中驟起的酸澀。
容煥注意到她的情緒，低聲問：「傷口疼嗎？用不用去醫院？要不你吃點軟糖呢？補充糖分，人就會心情好點。」
他又轉身買了很多軟糖，推到孟長伊的懷裡。孟長伊看著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哭笑不得。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沒開車，手又不方便，讓我怎麼拿？」
容煥眼睛亮起來。
「我開車了啊！我送你。正好我不想回家。」
見孟長伊沉默，他連忙補充一句：「我我我沒有別的心思啊！我把你送到樓下就走。」
孟長伊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眼中的堅冰有一絲融化的跡象。
眼前的男人看得怔住，喃喃說了一句：「你真好看。」
他猛然回神，又在解釋：「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多笑笑，挺好的。」
他越說聲音越低，很心虛。
孟長伊莞爾，慢慢吃完剩下的飯糰，起身。
「走吧。」
「去、去哪？」
男人愣愣地抬頭，只見孟長伊艱難地摟住那些軟糖，他連忙上去幫忙。
「雨太大了，這回真要勞煩你送我一趟。」
孟長伊剛才吃東西的時候，就用打車軟體叫了幾次車，排隊根本排不到。
她剛縫針，需要休息，沒必要在這裡硬撐著。
所以她接受了男人的好意。
容煥讓她稍等，給司機發了條消息。
——把車開到街對面來，自己打車回去。
等到孟長伊出門時，只看見了停在便利店左側的豪車。
容煥親自開車把她送回了家。
在路上時，容煥還在想孟長伊住在哪裡。顧燃對他的情人都很大方，孟長伊跟了他五年，總得給一套別墅之類的。
結果孟長伊帶他來到城中心一棟很老舊的居民樓。
「我家就在這裡，謝謝你的糖。」
雨已經停了，孟長伊下車，提著的袋子裡面混裝著糖和藥。
容煥有點沉默。之前他的髮小們都說孟長伊是貪圖顧家的錢，妄想做豪門太太，才對顧燃死纏爛打。
但是……她吃便利店的速食，住廉價的房子，給幾袋軟糖都很高興。是不是……太容易打發了？
孟長伊等了一會，駕駛位的窗也沒有落下，看不清裡面人的臉色。
她有些尷尬，明明對方剛才還很熱情。
不過，這些有錢人家的少爺，脾氣都很古怪。孟長伊想起了顧燃的所作所為，覺得這實在不算什麼。
沒回應，她就轉身準備走了。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說話聲。
「剛才在接電話。改天請我吃飯好嗎？」
孟長伊轉頭，見對方扒著滑下來的車窗，有些期待地望著她。
孟長伊點點頭，說「好」。
她站得很近，沒有聽見車內任何說話聲。
但她沒有戳破對方的謊言。
有錢人一瞬間的心血來潮而已。她沒有淋濕，平安到家，就是好事。
孟長伊慢慢走進樓道，上樓，鑰匙開門。
房門卻從內打開了，顧燃穿著薄毛衣，要擁住她。
「我們伊伊今天受委屈了。」
孟長伊陡然抬頭，用完好的那隻手推開他，藥和糖撒了滿地。
她的聲音都有一絲顫抖。
「顧燃，你怎麼……怎麼敢的……」
怎麼能在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之後，還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