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我總是不被選擇
顧燃讓手傷了的孟長伊照顧肖雨盈。
孟長伊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顧總，我的手不方便。我今天想請……」
「伊伊，別找藉口，」顧燃的聲音先是一冷，又想到什麼，聲音柔和下來，「盈盈昨天跟我說對不起了，她說以後會改的。伊伊，你一向體面，別和她計較。」
孟長伊無聲哂笑。肖雨盈對著顧燃道歉。她這個真正的傷者算什麼，笑話麼？
體面。顧燃想用這兩個字，困住她多久？
想到昨日晚宴顧燃的冷漠和肖雨盈的得意，想到那條不知所謂的朋友圈和自己受傷的右手，孟長伊的聲音有點冷。
「顧總，我的傷口發炎了，需要處理。」
「那不是正好麼？你來醫院，照顧盈盈，順便找醫生看看手傷。」
顧燃說得理所當然，甚至把這當成了一舉兩得的辦法。
孟長伊想都沒想就要拒絕。
「我不……」
「孟秘書，」顧燃的聲音驟然低沉，「這是你的任務。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嗎？」
「……」
孟長伊沉默了。
大環境不好，不能輕易辭職。孟長伊沒有家裡的幫襯，如果丟了工作，她活不下去。
而且，她當初簽了競業禁止協議。一旦從顧氏辭職，兩年內她不能從事相關職業。
更何況，就算沒有這張協議。顧燃有的是辦法，讓她在圈子裡面混不下去。
年輕氣盛的孟長伊鬧過。她遞上辭呈，但是外面太難了，根本沒有機會。甚至還沒等辭職流程走完，孟長伊又狼狽地回到顧氏。
而促使這一切的顧燃，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回來，笑盈盈地迎接她。
「你看，伊伊，離了我，你活不下去的。」
同事們暗地裡嘲笑她心高氣傲卻沒本事，顧燃的朋友譏諷她除了沒臉沒皮依附顧燃一無是處。
從那之後，孟長伊對於辭職這件事閉口不談。
父母在她年幼時離婚，又各自組建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孟長伊就連過年都無家可歸。她必須靠自己養活自己。
她是那個沒人要的孩子。
孟長伊不懂，為什麼她總是不被選擇。
回憶起過去，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波濤洶湧的情緒，再次變得平靜。
「好的，顧總，我會完成任務。」
顧燃邊打電話邊看會議材料，聽到這裡，他忍不住皺眉。
「你現在跟我說話，除了好的、收到，就沒有別的了嗎？」
「工作中只有上下級。顧總，這是您告訴我的。」
孟長伊不覺得自己這樣回有什麼不對。當年她不懂事，以為自己是顧燃的女朋友，說話沒大沒小，總是燃哥燃哥地叫。
直到她第一次看見顧燃和自己的情人擁抱親昵。她氣不過，上去就質問顧燃。那個靠在顧燃懷裡的女人反而譏笑她。
「你是誰啊？顧總，你們公司的員工，都這麼沒禮貌麼？」
顧燃撫摸著她的長髮，望向孟長伊的眼神冷淡。
「孟秘書，工作的時候，只有上下級。你別越界。」
彼時，剛畢業沒多久的孟長伊茫然又尷尬。顧燃明明陪她一起過生日，給她送昂貴的禮物，在各種節日都給她準備驚喜，還說如果將來結婚，一定要娶伊伊這樣的女人當老婆。
這些情話……都是她幻想出來的嗎？
時至今日，孟長伊還記得那些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以及站在公司大堂，無地自容的她。
顧燃已經掛斷電話了。每次都是這樣，連解釋都沒有，直接掛斷。
顧燃好像永遠都是先離開的那個人。
孟長伊起身走到窗邊，陰雲密布，要下雨。她看了看自己包得像粽子的手，想起昨天從醫院帶回來的藥貼。
醫生說傷口不再流血後，可以換上藥貼，這樣更方便行動，也比較透氣。
孟長伊將紗布一點點剪開，掌心的傷口深得驚人。
當然深了。昨夜肖雨盈下了狠手。不但割傷她的掌心，還狠心地轉動鋒利的餐刀。
孟長伊的恢復能力不錯，只是擔心傷口要留疤。她是疤痕體質，哪怕被蚊子咬了都會留疤。
沒有富貴命，卻有這本該嬌生慣養的體質。她嘆一口氣，將藥貼撕開，小心地覆蓋在傷口上。
藥貼外面一層是膚色的，比孟長伊的皮膚要深一些，但不仔細看，不會有人注意到。
換下紗布之後，右手的確輕便多了。
顧燃發消息，問她怎麼還沒到醫院，盈盈都著急了。孟長伊看了一眼時鐘，距離顧燃掛斷電話，還不到十分鐘。
孟長伊用左手敲打鍵盤，回了三個字「馬上到」。
顧燃又催促一遍：快點。
孟長伊這回沒再回復。手受傷了，無法開車。她乾脆叫了個計程車。
司機是個健談的人，一路聊了些有的沒的。孟長伊很累，敷衍地應付兩句。
昨晚腰痛得要命，手也疼。凌晨四點她才睡著，六點就起床了，總共睡了兩小時。
司機看她目的地是醫院，問她：「美女，到醫院探望病人啊？」
孟長伊左手抵在車窗邊緣，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隨口回：「嗯，人走了。」
司機一頓，神情變得糾結，半天憋出一句：「節哀順變。」
怪不得美女上車就不說話。
孟長伊的雙眼彎起來，無聲地笑，付款時還給司機多付了十塊錢。
「謝謝您的祝福。」
這是司機在她下車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孟長伊今天換了一身紅色的職業套裝，很多年前買的款式，早就過時了。
她這一身在醫院過於顯眼，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對她議論紛紛。
孟長伊不是非要穿這身。只是她前一晚又是受傷又是受氣，過去顧燃的情人從來不會給她帶來這雙重麻煩，至少一樣一樣來。
她總覺得肖雨盈這人比較晦氣，就打算穿身紅，擋一擋。
肖雨盈的病房是單人間，高樓層。孟長伊搭乘電梯上去，在門口，就聽見肖雨盈撒嬌的聲音。
「哥，你給顧燃哥哥打電話，讓他過來陪陪我唄！」
哥？
是肖雨盈的哥哥，肖雨錚來了？
孟長伊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顧總，我的手不方便。我今天想請……」
「伊伊，別找藉口，」顧燃的聲音先是一冷，又想到什麼，聲音柔和下來，「盈盈昨天跟我說對不起了，她說以後會改的。伊伊，你一向體面，別和她計較。」
孟長伊無聲哂笑。肖雨盈對著顧燃道歉。她這個真正的傷者算什麼，笑話麼？
體面。顧燃想用這兩個字，困住她多久？
想到昨日晚宴顧燃的冷漠和肖雨盈的得意，想到那條不知所謂的朋友圈和自己受傷的右手，孟長伊的聲音有點冷。
「顧總，我的傷口發炎了，需要處理。」
「那不是正好麼？你來醫院，照顧盈盈，順便找醫生看看手傷。」
顧燃說得理所當然，甚至把這當成了一舉兩得的辦法。
孟長伊想都沒想就要拒絕。
「我不……」
「孟秘書，」顧燃的聲音驟然低沉，「這是你的任務。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嗎？」
「……」
孟長伊沉默了。
大環境不好，不能輕易辭職。孟長伊沒有家裡的幫襯，如果丟了工作，她活不下去。
而且，她當初簽了競業禁止協議。一旦從顧氏辭職，兩年內她不能從事相關職業。
更何況，就算沒有這張協議。顧燃有的是辦法，讓她在圈子裡面混不下去。
年輕氣盛的孟長伊鬧過。她遞上辭呈，但是外面太難了，根本沒有機會。甚至還沒等辭職流程走完，孟長伊又狼狽地回到顧氏。
而促使這一切的顧燃，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回來，笑盈盈地迎接她。
「你看，伊伊，離了我，你活不下去的。」
同事們暗地裡嘲笑她心高氣傲卻沒本事，顧燃的朋友譏諷她除了沒臉沒皮依附顧燃一無是處。
從那之後，孟長伊對於辭職這件事閉口不談。
父母在她年幼時離婚，又各自組建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孟長伊就連過年都無家可歸。她必須靠自己養活自己。
她是那個沒人要的孩子。
孟長伊不懂，為什麼她總是不被選擇。
回憶起過去，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波濤洶湧的情緒，再次變得平靜。
「好的，顧總，我會完成任務。」
顧燃邊打電話邊看會議材料，聽到這裡，他忍不住皺眉。
「你現在跟我說話，除了好的、收到，就沒有別的了嗎？」
「工作中只有上下級。顧總，這是您告訴我的。」
孟長伊不覺得自己這樣回有什麼不對。當年她不懂事，以為自己是顧燃的女朋友，說話沒大沒小，總是燃哥燃哥地叫。
直到她第一次看見顧燃和自己的情人擁抱親昵。她氣不過，上去就質問顧燃。那個靠在顧燃懷裡的女人反而譏笑她。
「你是誰啊？顧總，你們公司的員工，都這麼沒禮貌麼？」
顧燃撫摸著她的長髮，望向孟長伊的眼神冷淡。
「孟秘書，工作的時候，只有上下級。你別越界。」
彼時，剛畢業沒多久的孟長伊茫然又尷尬。顧燃明明陪她一起過生日，給她送昂貴的禮物，在各種節日都給她準備驚喜，還說如果將來結婚，一定要娶伊伊這樣的女人當老婆。
這些情話……都是她幻想出來的嗎？
時至今日，孟長伊還記得那些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以及站在公司大堂，無地自容的她。
顧燃已經掛斷電話了。每次都是這樣，連解釋都沒有，直接掛斷。
顧燃好像永遠都是先離開的那個人。
孟長伊起身走到窗邊，陰雲密布，要下雨。她看了看自己包得像粽子的手，想起昨天從醫院帶回來的藥貼。
醫生說傷口不再流血後，可以換上藥貼，這樣更方便行動，也比較透氣。
孟長伊將紗布一點點剪開，掌心的傷口深得驚人。
當然深了。昨夜肖雨盈下了狠手。不但割傷她的掌心，還狠心地轉動鋒利的餐刀。
孟長伊的恢復能力不錯，只是擔心傷口要留疤。她是疤痕體質，哪怕被蚊子咬了都會留疤。
沒有富貴命，卻有這本該嬌生慣養的體質。她嘆一口氣，將藥貼撕開，小心地覆蓋在傷口上。
藥貼外面一層是膚色的，比孟長伊的皮膚要深一些，但不仔細看，不會有人注意到。
換下紗布之後，右手的確輕便多了。
顧燃發消息，問她怎麼還沒到醫院，盈盈都著急了。孟長伊看了一眼時鐘，距離顧燃掛斷電話，還不到十分鐘。
孟長伊用左手敲打鍵盤，回了三個字「馬上到」。
顧燃又催促一遍：快點。
孟長伊這回沒再回復。手受傷了，無法開車。她乾脆叫了個計程車。
司機是個健談的人，一路聊了些有的沒的。孟長伊很累，敷衍地應付兩句。
昨晚腰痛得要命，手也疼。凌晨四點她才睡著，六點就起床了，總共睡了兩小時。
司機看她目的地是醫院，問她：「美女，到醫院探望病人啊？」
孟長伊左手抵在車窗邊緣，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隨口回：「嗯，人走了。」
司機一頓，神情變得糾結，半天憋出一句：「節哀順變。」
怪不得美女上車就不說話。
孟長伊的雙眼彎起來，無聲地笑，付款時還給司機多付了十塊錢。
「謝謝您的祝福。」
這是司機在她下車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孟長伊今天換了一身紅色的職業套裝，很多年前買的款式，早就過時了。
她這一身在醫院過於顯眼，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對她議論紛紛。
孟長伊不是非要穿這身。只是她前一晚又是受傷又是受氣，過去顧燃的情人從來不會給她帶來這雙重麻煩，至少一樣一樣來。
她總覺得肖雨盈這人比較晦氣，就打算穿身紅，擋一擋。
肖雨盈的病房是單人間，高樓層。孟長伊搭乘電梯上去，在門口，就聽見肖雨盈撒嬌的聲音。
「哥，你給顧燃哥哥打電話，讓他過來陪陪我唄！」
哥？
是肖雨盈的哥哥，肖雨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