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伊伊，你要學著體面
顧燃有孟長伊公寓的鑰匙。
最初孟長伊住在顧燃名下的一套房產，卻撞見顧燃帶著情人回來。
那次之後，孟長伊就搬走了。顧燃卻纏上來，非要她公寓的鑰匙。
顧燃總是這樣。在孟長伊主動靠近時，他態度冷淡不屑一顧。
而每每孟長伊認清身份決定遠離，他又要裝得柔情蜜意，緩和二人關係。
無休止的拉扯，哪怕是長情又專一的孟秘書，也累了。
今天也是一樣。
孟長伊將裝著傷藥的塑膠袋隨手放在一邊，說：「顧總，我去給你倒水。」
沒有應酬的時候，顧燃只喜歡喝花茶。孟長伊家中擺著各式各樣的花茶罐，就為了隨時出現的顧燃，都能品嘗不同的口味。
今天，孟長伊打開廚房的柜子，看著琳琅滿目的茶罐，心想，或許有空的時候，應該把它們都丟掉。
她不愛喝茶，一點也不。
水燒開了，孟長伊下意識用右手倒水，卻發現她的手被紗布層層包裹，根本握不住水壺把手。
這時，修長的手指從她背後伸出，一具溫熱的軀體貼上來。
「我幫你。」
顧燃溫柔磁性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孟長伊垂眸。過去她會因為顧燃的親密舉動而臉紅。現在她只是平靜地說了聲：「謝謝顧總。」
顧燃將水倒入準備好的茶杯中，輕聲埋怨：「伊伊今天好冷漠，是因為我為盈盈說話麼？」
顧燃鬆鬆地攬住她的腰，身上傳來菸草和玫瑰香水的氣味。
肖雨盈喜歡這個味道的香水。顧燃白天還特意打電話囑咐她，一定要在禮盒中噴上這款香。
想起備受寵愛的肖雨盈，想起百萬項鍊和宴會上冷漠的顧燃。孟長伊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搖搖頭。
「沒有。」
「你果然在生氣。伊伊，今晚是電影節，盈盈她剛拿了影后，那麼多記者在場，我總不能下了她的面子。你知道的，她家境富裕，從小被父母寵壞了，有時比較任性。你一向識大體，你比誰都清楚，這種場合，不能出錯。」
顧燃為肖雨盈說話。
肖雨盈是星二代，父母都是圈子裡的名人，從小就是千嬌百媚的公主。
而孟長伊家境清貧，她是憑藉日日夜夜的努力，拼命讀書，考上好大學，用學歷來為自己謀求一條生路的做題家。
沒有背景，沒有人脈。顧燃某次吵架就說過，孟長伊要不是靠著他，要飯都活不下去。
那是孟長伊最絕望的一次，顧燃把她的一切都否定了。
從那之後，孟長伊就不會再和顧燃激烈爭執了。
就像現在，顧燃為肖雨盈的錯誤辯解，孟長伊只是轉過身，淡淡地詢問一句：「顧燃，你知道我的傷是肖雨盈所為？」
顧燃身形一頓，笑著問她：「知道又如何？我們伊伊這麼自立，不是已經自己去醫院包紮好了麼？」
孟長伊只覺得已經止血的傷口猛然傳來刺痛，痛得她微笑起來。
「是。所有的事，我都能獨立做好。」
顧燃那麼聰明，會猜不到真相嗎？
他只是知道，自己的心該偏向哪一邊。
顧燃只覺得她這句話語氣古怪，伸手捧住她的臉，與她額頭相貼。
「伊伊，我……」
顧燃的手機驟然震動，他皺著眉，本不打算接通，卻看見屏幕上顯示肖雨盈的名字。
他接通電話。
「盈盈，怎麼了？」
肖雨盈在電話對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燃哥，我受傷了！我從、從樓梯上，不小心摔下來……」
顧燃聽到這裡，瞬間放開孟長伊，拎起掛在座椅上的西裝外套，邊穿邊走。
「盈盈，你別亂動，我現在馬上接你去醫院。」
房門砰地一聲關閉。
孟長伊一個人待在廚房，夜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真冷。
她端起兩杯花茶，一股腦倒進洗碗池。又從櫥櫃拿出黑色塑膠袋，將柜子里的茶罐都清走，下樓丟掉。
傷口隱隱有裂開的跡象，孟長伊就此打住。看著空蕩蕩的櫥櫃，心想，改天該去一趟超市，買點零食回來，把所有的空隙填滿。
她用保鮮膜包住傷手，艱難地洗了個澡。準備睡下之前，她照例清一遍消息，又隨便刷了刷朋友圈。
三分鐘前，肖雨盈發了一條：對不起啦，顧先生，讓你擔心了。
配圖是醫院，顧燃正在和醫生對話。
孟長伊點開圖片看了看，雖然只有側臉，但不難瞧出顧燃臉上的焦急。
孟長伊習慣性地保存有關顧燃的照片。但這一次，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三秒，退了出去。
她有一個關於顧燃的秘密相冊，裡面都是關於顧燃的記憶，他們一起過生日，一起談判，一起慶功。
每一張照片上，都有她的碎碎念。任何一個看到照片的人，都能看出她毫無保留的愛。
孟長伊輸入密碼，打開相冊。這一年來，她和顧燃的合照少得可憐。最近的一張還是顧燃的生日。
顧燃雖然情人不斷，但每年的生日，都會和她一起度過。孟長伊會攢很久的錢，來給顧燃買一個配得上他的生日禮物。
可是那天，顧燃沒來得及收下她的禮物，就被肖雨盈一個電話叫走了。那時他們還沒有確定關係，顧燃正在猛烈追求中，對肖雨盈百依百順。
「伊伊，抱歉，禮物我明天再看。」
顧燃只留下這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忘了他的禮物，至今也沒有看。
孟長伊躺在床上，看著照片裡的顧燃。很英俊，但心思不在這場生日宴上。
淚水無聲滑過眼角。孟長伊流淚都是安靜的。她長按圖片，刪掉了這一張回憶。
每天刪除一張，關於顧燃的記憶，也會一點一點從她心裡拔除。
很難很痛，但孟長伊覺得自己能做到。
她一生籌謀，唯一的誤判就是顧燃對她的感情。
第二天，生物鐘把孟長伊叫醒。她心想反正自己有傷，乾脆請一天假，在家休息。
正要給顧燃發消息，對方的電話卻先打過來了。
「伊伊，起床了麼？」
「嗯……」
「那就好。我臨時有個會議，盈盈在醫院，沒人照顧。別人我都不放心，你過來吧。」
最初孟長伊住在顧燃名下的一套房產，卻撞見顧燃帶著情人回來。
那次之後，孟長伊就搬走了。顧燃卻纏上來，非要她公寓的鑰匙。
顧燃總是這樣。在孟長伊主動靠近時，他態度冷淡不屑一顧。
而每每孟長伊認清身份決定遠離，他又要裝得柔情蜜意，緩和二人關係。
無休止的拉扯，哪怕是長情又專一的孟秘書，也累了。
今天也是一樣。
孟長伊將裝著傷藥的塑膠袋隨手放在一邊，說：「顧總，我去給你倒水。」
沒有應酬的時候，顧燃只喜歡喝花茶。孟長伊家中擺著各式各樣的花茶罐，就為了隨時出現的顧燃，都能品嘗不同的口味。
今天，孟長伊打開廚房的柜子，看著琳琅滿目的茶罐，心想，或許有空的時候，應該把它們都丟掉。
她不愛喝茶，一點也不。
水燒開了，孟長伊下意識用右手倒水，卻發現她的手被紗布層層包裹，根本握不住水壺把手。
這時，修長的手指從她背後伸出，一具溫熱的軀體貼上來。
「我幫你。」
顧燃溫柔磁性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孟長伊垂眸。過去她會因為顧燃的親密舉動而臉紅。現在她只是平靜地說了聲：「謝謝顧總。」
顧燃將水倒入準備好的茶杯中，輕聲埋怨：「伊伊今天好冷漠，是因為我為盈盈說話麼？」
顧燃鬆鬆地攬住她的腰，身上傳來菸草和玫瑰香水的氣味。
肖雨盈喜歡這個味道的香水。顧燃白天還特意打電話囑咐她，一定要在禮盒中噴上這款香。
想起備受寵愛的肖雨盈，想起百萬項鍊和宴會上冷漠的顧燃。孟長伊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搖搖頭。
「沒有。」
「你果然在生氣。伊伊，今晚是電影節，盈盈她剛拿了影后，那麼多記者在場，我總不能下了她的面子。你知道的，她家境富裕，從小被父母寵壞了，有時比較任性。你一向識大體，你比誰都清楚，這種場合，不能出錯。」
顧燃為肖雨盈說話。
肖雨盈是星二代，父母都是圈子裡的名人，從小就是千嬌百媚的公主。
而孟長伊家境清貧，她是憑藉日日夜夜的努力，拼命讀書，考上好大學，用學歷來為自己謀求一條生路的做題家。
沒有背景，沒有人脈。顧燃某次吵架就說過，孟長伊要不是靠著他，要飯都活不下去。
那是孟長伊最絕望的一次，顧燃把她的一切都否定了。
從那之後，孟長伊就不會再和顧燃激烈爭執了。
就像現在，顧燃為肖雨盈的錯誤辯解，孟長伊只是轉過身，淡淡地詢問一句：「顧燃，你知道我的傷是肖雨盈所為？」
顧燃身形一頓，笑著問她：「知道又如何？我們伊伊這麼自立，不是已經自己去醫院包紮好了麼？」
孟長伊只覺得已經止血的傷口猛然傳來刺痛，痛得她微笑起來。
「是。所有的事，我都能獨立做好。」
顧燃那麼聰明，會猜不到真相嗎？
他只是知道，自己的心該偏向哪一邊。
顧燃只覺得她這句話語氣古怪，伸手捧住她的臉，與她額頭相貼。
「伊伊，我……」
顧燃的手機驟然震動，他皺著眉，本不打算接通，卻看見屏幕上顯示肖雨盈的名字。
他接通電話。
「盈盈，怎麼了？」
肖雨盈在電話對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燃哥，我受傷了！我從、從樓梯上，不小心摔下來……」
顧燃聽到這裡，瞬間放開孟長伊，拎起掛在座椅上的西裝外套，邊穿邊走。
「盈盈，你別亂動，我現在馬上接你去醫院。」
房門砰地一聲關閉。
孟長伊一個人待在廚房，夜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真冷。
她端起兩杯花茶，一股腦倒進洗碗池。又從櫥櫃拿出黑色塑膠袋，將柜子里的茶罐都清走，下樓丟掉。
傷口隱隱有裂開的跡象，孟長伊就此打住。看著空蕩蕩的櫥櫃，心想，改天該去一趟超市，買點零食回來，把所有的空隙填滿。
她用保鮮膜包住傷手，艱難地洗了個澡。準備睡下之前，她照例清一遍消息，又隨便刷了刷朋友圈。
三分鐘前，肖雨盈發了一條：對不起啦，顧先生，讓你擔心了。
配圖是醫院，顧燃正在和醫生對話。
孟長伊點開圖片看了看，雖然只有側臉，但不難瞧出顧燃臉上的焦急。
孟長伊習慣性地保存有關顧燃的照片。但這一次，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三秒，退了出去。
她有一個關於顧燃的秘密相冊，裡面都是關於顧燃的記憶，他們一起過生日，一起談判，一起慶功。
每一張照片上，都有她的碎碎念。任何一個看到照片的人，都能看出她毫無保留的愛。
孟長伊輸入密碼，打開相冊。這一年來，她和顧燃的合照少得可憐。最近的一張還是顧燃的生日。
顧燃雖然情人不斷，但每年的生日，都會和她一起度過。孟長伊會攢很久的錢，來給顧燃買一個配得上他的生日禮物。
可是那天，顧燃沒來得及收下她的禮物，就被肖雨盈一個電話叫走了。那時他們還沒有確定關係，顧燃正在猛烈追求中，對肖雨盈百依百順。
「伊伊，抱歉，禮物我明天再看。」
顧燃只留下這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忘了他的禮物，至今也沒有看。
孟長伊躺在床上，看著照片裡的顧燃。很英俊，但心思不在這場生日宴上。
淚水無聲滑過眼角。孟長伊流淚都是安靜的。她長按圖片，刪掉了這一張回憶。
每天刪除一張，關於顧燃的記憶，也會一點一點從她心裡拔除。
很難很痛，但孟長伊覺得自己能做到。
她一生籌謀，唯一的誤判就是顧燃對她的感情。
第二天，生物鐘把孟長伊叫醒。她心想反正自己有傷，乾脆請一天假，在家休息。
正要給顧燃發消息，對方的電話卻先打過來了。
「伊伊，起床了麼？」
「嗯……」
「那就好。我臨時有個會議，盈盈在醫院，沒人照顧。別人我都不放心，你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