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皆是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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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烙鐵灼燒後背的焦糊味混著血腥味在詔獄炸開。

  他歪斜著脖頸,左眼早已流出鮮血,卻仍用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審訊席。

  喉間發出斷續的嘶吼:

  「徐岩!你在杭州縱容兒子強搶民女,還將苦主全家滅門!陸謙,你每次刑訊都私吞犯人財物,去年那個書生明明是被你活活折磨致死!」

  徐岩捻須的手驟然青筋暴起,陸謙手中的鐵鉤「噹啷」墜地。

  而沒有任何劣跡的霍霆仍慢條斯理地擦拭茶盞。

  「血口噴人!」

  徐岩突然踹翻腳邊矮凳,檀木凳撞在石柱上發出悶響,

  「把這瘋狗的嘴給我堵上!」

  幾名錦衣衛撲上前,王師仞卻猛地掙動鐵鏈,將兩人甩得踉蹌後退。

  他頂著滿頭冷汗仰頭狂笑,血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磚縫隙:

  「沈墨!你篡改的詔獄案卷堆起來能壓塌這詔獄!

  正德五年那樁謀反案,明明是忠臣被冤,你卻為了三萬兩銀子把他們全家滅門了!」

  「住口!」

  沈墨抄起案頭拶指砸過去,刑具帶著王師仞耳朵離開王師仞的頭顱。

  此刻這位刑訊總領的麵皮已經漲成豬肝色,

  「來人!上夾棍!把嘴巴堵上,我倒要看看你這狗東西能撐多久,還在這邊胡攪蠻纏,胡亂發言!」

  「撐不住又如何?」

  王師仞突然劇烈咳嗽,噴出的血沫濺在陸謙官靴上,

  「陸謙你的海鹽船隊打著漕運旗號走私,還有私通東廠的密信,你以為我這裡沒有嗎?」

  整個審訊室陷入死寂。

  霍霆擦拭茶盞的動作停滯,方凜抱刀的手臂肌肉緊繃,燭火在突然凝固的空氣中明明滅滅。

  葉璟注意到此刻沒有幾個人的表情是好的?

  「拖下去!」

  徐岩的聲音最後做出了決定,

  「把他的舌頭——」

  「我乾爹還有帳本!你們放過我,我幫你們保守秘密」

  王師仞突然暴起,鐵鏈繃得筆直,脖頸青筋根根暴起如蚯蚓,

  「我求他把證據銷毀,不要遞給皇上!要不然等他從西苑回來,你們都得死!」

  徐岩知道,不能讓這狗東西繼續說下去了。

  於是奪過獄卒手中的烙鐵,通紅的鐵面徑直懟向王師仞的嘴。

  瞬間,皮肉燒焦的滋滋聲、令人作嘔的焦糊味,混著悽厲慘叫在狹小的審訊室炸開。

  王師仞劇烈扭動身軀,鐵鏈在石壁上刮出火星,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讓你亂吠!讓你亂吠!」

  徐岩面目猙獰地反覆碾壓烙鐵,汗水順著下頜滴落,

  「說啊!接著說!」

  王師仞的掙扎漸漸變弱,雙眼翻白,唯有嘴角仍在無意識地嚅動。

  徐岩擦了擦額角冷汗,一腳踢開地上刑具:

  「拖下去。明日辰時,三司會審。」

  他刻意加重「會審」二字,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同僚。

  當王師仞被拖出審訊室時,他的雙腿在青磚上拖出蜿蜒血痕,沿途灑落零星焦肉。

  霍霆將染血的茶盞拋向角落,瓷器碎裂聲中,他漫不經心地笑道:

  「聒噪的瘋狗,早該拔了舌頭。」

  方凜低頭檢查刀刃是否受損,刀刃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嘴角,想到本來是想過來逢場作戲,還能聽到這麼多帶勁的東西。

  葉璟握緊腰間繡春刀,看著滿地狼藉,在場只有他地位最低,現在要謹慎地思考接下來的後路了。

  他站在角落,方才王師仞嘶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在他腦海中不斷響起。

  徐岩縱容兒子滅門、陸謙私吞財物、沈墨篡改案卷……

  葉璟回想著他剛剛爆出來的這些冤假錯案,他可沒有忘了自己獲得的系統是懲惡揚善系統。

  「這麼看來自己的這些同僚都可以成為提升自己的工具嘍。」


  葉璟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把那些人全部逮到系統給自己的獎勵了。

  「葉總旗。」

  徐岩的聲音突然響起,把葉璟驚醒。

  葉璟抬眼望去,只見這位北鎮撫司鎮撫使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官袍,捻須的手指卻微微發白,

  「王師仞的別院,你親自帶人去搜查。記住,一定要查得徹底。」

  葉璟單膝跪地,垂眸應道:

  「卑職明白。」

  他當然明白徐岩話中的深意——所謂「徹底」。

  便是要讓王師仞再無翻身之力,哪怕是子虛烏有的罪名,也要坐實。

  起身退出詔獄時,葉璟想起自己還欠嫂嫂幾百兩的白銀,並且還越欠越多。

  還有系統任務完成後的豐厚獎勵。

  這次去抄家不就是個機會嗎?

  既能完成徐岩交代的任務,又能趁機撈一筆,還能藉助系統提升實力,可謂一舉多得。

  等葉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審訊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五位高官面面相覷,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壁上扭曲成各種詭異的形狀。

  「沒想到啊……」

  陸謙突然打破沉默,撿起地上的鐵鉤,無意識地把玩著,

  「咱們這群人,倒像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霍霆沒有接過他的話茬。

  而是慢條斯理將染血的茶盞擱回漆盤,瓷底與木盤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這場戲倒是精彩,可惜主角太不知趣。」

  「不知趣的何止他一個?」

  沈墨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

  「正德五年那樁案子的卷宗,我前日還在庫房見過,沈某突然有些記不清,徐大人可還記得?」

  他刻意提及舊事,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徐岩卻又突然仰頭大笑,鬍鬚隨著笑聲顫動:

  「沈主事這是說哪裡話?咱們都是為陛下效命的忠良,那些捕風捉影的話,可別污了耳朵。」

  他一邊說,一邊將桌上散落的密函攏成一疊。

  陸謙突然開口。

  「說這些虛頭巴腦的作甚!當務之急是讓王師仞把嘴縫死。明日會審之後,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他做了個割喉的手勢,眼中閃過狠厲。

  方凜自始至終沉默不語,雖然說對自己同僚的這些行為非常的不滿,但還是冷笑道:

  「與其擔心死人開口,不如想想活人。方才那些話,若傳出去……」

  「在座各位誰能獨善其身?」

  霍霆拊掌大笑,袖中滑出一張素白信箋,

  「方指揮果然通透。不過這封信,或許能成為送給寧王的『賀禮』?」

  他故意將信箋推到徐岩面前。

  徐岩盯著信箋,喉結上下滾動,卻突然展顏笑道:

  「霍千戶這主意妙極!寧王若見了這信,怕是要忙著清理門戶。」

  他轉頭看向眾人,眼中儘是算計,

  「至於王師仞那些胡言亂語,就當是瘋狗臨死前的亂吠。咱們兄弟齊心,還怕堵不住一張死人嘴?」

  「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王師仞這狗東西,臨死前倒還想拉我們墊背。」

  霍霆終於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有趣,有趣。這些『秘密』,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評估每個人的價值,再決定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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